《珠光宝气》雾隐dark

3、第三章：势力 这四个人十

　　到现场，已经闹哄哄乱成一片。
　　林白水一眼便瞧见了洋鬼子杰森和日租界的几个高层，下头喽喽们打的都要见骨，上头还在一旁和谐交流，没办法，这是英国人和日本人，他们怎么会管国人死活。突然，心中涌上一股怒气，祖宗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简直是至理名言。林白水当警察久了，见的事情也多，今日升起的这股子气，也将他吓了一跳。
　　“都干嘛呢？破坏案发现场啊？”

　　林白水这一吼，两边顿时不打了。王为民瞧见郑长功真的把林白水请过来，立即吓退手下上前笑眯眯的打招呼：“哟，林爷来啦。有林爷在，我这心里啊就踏实多了，你放心咱兄弟一定唯您马首是瞻，听候您的差遣。”

　　林白水的办案能力在滨海是出了名的，甚至于延伸到滨海周边的几个地市，那名头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盖因他办案能力出众，干这行八年，任何案子到他手里都能破获。加之他办案圆滑又干净利索，能叫各方都满意，上头也喜欢用他。
　　毕竟，谁会不喜欢识趣的人呢。

　　“王为民有日子没见，出息了。都敢把案子往我们区丢？”林白水没第一时间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杰森打招呼，而是先揪着王为民怼：“哪位英雄这么能耐能把人扛出来去开死人的车？勇气可嘉啊，载着仨死人，毕生难忘是不是。”

　　“爷爷，爷爷。饶了兄弟这一次吧。”王为民差点叫林白水说的跪下来，刚到案发现场看到死的人，能出动四辆保镖车一定是大人物，王为民也没工夫去想死的到底是谁，脑袋已经转的飞快，立刻下了决定将车子往前挪，保镖的车子无所谓，只要把这个害人的中间这辆车子挪到英租界……可王为民手底下的人在普通人面前横，在二十几具尸体面前却一个个吓成了怂包，别说开车了，便是挪动司机的尸体都吓得直哆嗦动不了。最后还是王为民强忍着将这车开进了英租界。
　　他知道，林白水这厮肯定是知道了开车的是自己，故意在这说些有的没的吓人。
　　有时候，人吓人，吓死人。

　　杰森似乎也才刚发现林白水到了，走到林白水跟前用中文说道：“林，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在来之前已经接到了高桥先生的电话，相信之后重庆和南京的也无法避免。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变成外交事故，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但这件事情实在十分诡异，办理也有难度，我已经跟高乔先生打过招呼，日租界和英租界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随意往来，特事特权，只要求尽快破案。”

　　“探长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这个案子最重要的便是要搞清楚这三方势力的人，为什么会坐在一辆车上，如果是谈什么重要的事情？那……
　　林白水立即往车子那走去，这是一辆德国生产的黑色轿车，林白水不去瞧车上的另外三个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一把抓起耷拉着脑袋的司机。等到了英租界，王为民的手下又将司机塞回了驾驶座上。瞧着手感，林白水基本能断定司机是被人一把拧断脖子死的。可这个司机…林白水认识。
　　前几日一个座谈会上，此人还在高谈阔论，他是时任北平大学的校长章儒宜。章儒宜曾在南京政府任职教育部部长，而后两府对抗，都对章儒宜伸出手，却被章儒宜统统拒绝，他多次发表文章谴责国内自己人打自己人，应该统一起来一起发展，才不会再遇前朝之难，只能低着头被人打。
　　其后又发文称，学校是个让学生好好学习的地方，不应该让学生摄入政治，一概也不许北平大学的学生在报刊上发表什么政见。这又引发了一场南北文人关于学生论政的讨论对骂。

　　“章校长？”

　　林白水一扭头发现周琛正一脸震惊的看着章儒宜，林白水的手左右晃了晃：“认识？”

　　“中国学生，哪有不认识章校长的？”毕竟，北平大学是所有学生都梦寐以求的求学圣地，也是所有学生统帅表彰。此前的一次超大规模抗议游行，便是从北平大学开始，见报后各地学生有样学样也开始了示威游行。

　　看到车上这四个人，林白水这才真的感觉到了一阵头大，这案子说难不难，说简单却又如同喜马拉雅的山一般高不可攀。
　　这四个人，如今都属于呼风唤雨的人物，可四人关系又十分对立。林白水从知道这件案子开始便是在想这几个人聚在一起能干什么？现在多加了一个章儒宜更是叫人头疼。遇着这样的事情，如果跟政治沾边，那查起来的苦难程度可想而知。可如果跟政治没关系，那这事儿便有意思了。这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认识的呢？他们，又能有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联手合作呢？
　　“你既然来了，跟早上一样来说一说。”

　　周琛顿时涨红了脸，早上他只是一时情急才会跑上前，可见林白水问了，还是忍不住想说，舌尖润了润嘴唇，开口道：“我认为他们几个应该是因为私人原因才会聚集在一起的。”

　　林白水挑眉：“为什么？你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身份背景吗？”

　　“我知道。”周琛点点头：“可正因为他们这样的背景，如果他们失踪，应该压根轮不到我们警方介入，高桥南也不会打电话给杰森要求彻查此事。他肯定会要求王为民将此事揽入日租界，不想叫英国人插手。”

　　“这方面你倒是个做警察的好苗子。”林白水说了句鼓励的话，这事儿一旁的李迪和王鹏都没有抓住，甚至郑长功也是因为事情慌了神而忘记去思考。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如果是因为预谋什么政治，那肯定不是小事情，也不会走这样的隐秘小路。正如周琛所言，如果这事儿真的涉及高层政斗，日本应该要减少不必要的人知道，更不会放开手脚允许林白水特事特办特别调查。而重庆和南京，在滨海不可能没有势力，他们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就代表在滨海的人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收到过协助通知。
　　“既然如此，我再告诉你一个特别的消息，这四个人十年前曾有半年时间同时在一个地方——北平。”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的？”周琛一脸吃惊，从郑长功踏入一队办公室到他们出现场，也就一个多小时，从始至终他都跟林白水在一起，一起所听所闻，他怎么没有捕捉到如此重要的信息？

　　一旁也在观察车子的李迪回答：“你竟然不知道我们老大的超级大脑？别说这几个人的关系，就没有我们老大不知道的。滨海这地方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逃不过我们老大的火眼金睛。”

　　李迪这是有意在夸大林白水。
　　事实上，林白水之所以这么快能知道这几个人联系，还源于章儒宜前几天参加的那个座谈会。那个座谈会出席了大半个中国知名的文人，这世道的文人那是臭毛病特别多，身上没点小纠纷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知名人士。乃至于生出一种变态的攀比，看谁的事情多，谁的事情厉害。
　　这不，仇人也多啊。
　　林白水便是此次座谈会安保的负责人。为了安全起见，他特意调查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仇家比较多，可能会出事的人的资料，其中就有跟两个政府关系都很微妙的章儒宜。
　　文弱书生嘛，遇见的事情不外乎就是跟这个人笔戎相见，跟那个人喷口水对骂。唯一引起林白水兴趣的便是十年前，时任清华大学教授的章儒宜曾经卷入一个人命案中。他是第一报案人，死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章儒宜早上出胡同上班，为了抄近路不迟到，没走大路，在北平七弯八绕的胡同里疾行时，瞧瞧碰上一个竹篮，里头装着一堆白花花的肉，一只小猫正在愉快的咀嚼。
　　那时候章儒宜还穷，一星期也吃不上一顿肉，每日都是馒头配咸菜的，看见点肉，瞧着四下无人，也顾不得文人的斯文，小跑上前几步，赶紧拍开一舔一舔的小花猫。瞧了瞧肉真不少，又见旁边倒了一个竹盖，想来是小花猫闻到了肉香，顶开了盖子。
　　只是不知此间主人是丢弃于此，还是有着急事情暂时放置于此。
　　可已经一个多月没吃上油荤的章儒宜已经顾不得读书人的斯文有礼，盖上盖子抱着竹篮就想走。只是到底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没走两步，那惨被夺食的小猫似有不服气又饶了回来，章儒宜躲避不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书撒了一地，肉也掉了一地。章儒宜连忙拿着篮子伸手去捡，刚丢进去一块肉就发现不对劲，在竹篮的最底层，平整的罗列着十根长短不一的——手，手指？
　　章儒宜可能也是吓傻了，不敢相信。伸手还去拿了一根，断口平平整整，整个指头处理的十分干净整洁，这真的是一只手。章儒宜颤颤巍巍的扭头去看撒了一地的白色肉块，这些也不容置疑肯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