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宝气》雾隐dark

2、第二章：命案 也好让年轻

　　火炉里的木炭噼里啪啦作响，林白水窝在沙发上斜躺着，一边看今日报纸，一边吃着新出炉的面包。
　　王鹏盯着门口瞧了半天，又走过去开了半扇门，惹得一旁的李迪喊：“快关上，好不容易攒点热气，别这一阵北风全拐走了。”
　　王鹏道：“老大，那小白脸不会不来了吧？咱这中饭都吃了，人还没到呢。”
　　李迪听了不由拍手叫好：“这感情好啊，就那小白脸，来了除了给咱烧烧热水，擦擦桌子估计也干不了别的事。”
　　王鹏听了心里也认同李迪的看法，他早上瞧着那人也不像是能吃苦的。

　　这头他刚关上门，没两分钟，’曹操’便到了。周琛推开一队办公室门，站在门口高喊：“周琛前来报到。”

　　正在打瞌睡的李迪被一阵冷风吹的哆哆嗦嗦醒来，瞧见大门敞开，周琛还穿着早上的黑衣服，立即上前一手把人往屋子里推，另一只手立刻去关门，嘴里念叨：“你怎么现在才到？刚到滨海不认路啊？”

　　周琛没回答，走向屋子中央的沙发，看着窝成一团像颗蛋一样的林白水，道：“队长，我……”

　　这话还未说完，大门又被人哐叽一声推开，李迪扭头刚想发火，却见二队队长郑长功，立刻闭上了嘴。
　　郑长功也没客气，走到沙发前一把掀开毯子，推着林白水坐起来，自己紧跟着坐在一旁，亲切道：“哥，出大事了！”
　　这头林白水抽回自己的毯子，也没睁眼也没看人，道：“能出什么大事情？”
　　滨海这地头啊，地方虽不大，主子特别多。一堆洋鬼子在这划地盘站茅坑，平日里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警察能做的也就是收收费，维持维持治安。真出了啥大事情，基本那就是外交的事儿轮不到他们，如果是些小事情，这身皮站跟前，也就屁事没有了。也因此林白水压根没把郑长功的话放心上，能在滨海这地头称得上是大事的，基本没有。
　　郑长功显然不这么认为，拉着林白水的胳膊不松手，急的五官缩成一团：“我的亲哥哟，这回真的出大事了，日本一个大佐在咱们和日租界中间死了。”

　　林白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悠悠道：“这年头，不死人才是奇怪的事。这要么是被特工干了，要么就是自己衰，算什么大事情？”
　　“问题是当时和这个大佐在一起的人！一个是南京政府的战时委员会成员谢宏武，一个是重庆政府财务科长朱如安。五辆车，16个保镖加一个司机，20个人全死了。日租界警察局那个不要脸的王为民，在我到之前把谢宏武朱如安的车子开到了我们地界上，这事儿结果成了我们要负责调查，我……”

　　林白水默默抽回自己的胳膊，往边上挪了挪：“不是我们，是你！杰森把这事儿交给你们二队，关我们一队什么事儿？王为民坑了你，你就打算来坑哥哥我？”

　　“林哥，白哥，水哥，我的亲哥。你也知道破案这块我不熟，一般的案子还成，这个案子我真的，我不行。救救弟弟这一次吧～”郑长功屁股往林白水身边挪，双手抓着林白水的胳膊，一副不答应不撒手的无赖劲儿。最后又来了个大招：“要不？让我媳妇找你？”

　　这话一出，倒是吓得一旁的周琛瞪大了眼珠子，那呼之欲出的想法，连王鹏都能看明白：为了案子连老婆都可以？？？

　　林白水睁眼的功夫刚巧看到眼珠子瞪的圆鼓鼓的周琛，拍了拍一旁的郑长功道：“你这话说的，瞧把孩子吓得。”

　　这时候郑长功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周琛，周身打量一圈问：“这是杰森刚拨给你的？哥，你不是想要我们队的法医赵游之么，只要你帮了我这次，我去跟杰森说，让他把赵游之给你，我帮你接收这人，怎么样？这买卖可划算了。”

　　周琛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嫌弃了，立即为自己据理力争：“我是警察大学毕业的…”

　　“菜鸟！”郑长功补充：“我跟你队长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

　　“行了，东西拿给我看看。”林白水出声打断。他倒不是为了维护周琛，只是周琛被拨到一队，现在就是他的人，队长队员都在，怎么能叫自己人被外人数落？
　　更何况他与郑长功共事四五年，还能不了解这人？有好处抢着上，有难处死命往后缩。那脸皮跟葱油饼似的，怎么上下烙都无所谓，有好处就成。瞧着哥，哥叫着亲热，事情一解决那绝对是翻脸无情，这案子是他的，功劳是他的，感谢林队长的稍稍协助。
　　郑长功原没这个能力当一队之长，但没办法谁叫人家投了个好胎。他的父亲郑源原是警察局的一局之长。只是后来，这地盘儿不是叫人占了么，英国人又派了一位局长，他这个正局长只好退位让贤成了副局长。这新派来的杰森，也是个中国精，将国人那一套套学的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谓是好的不学坏的学得牢牢。为了自己能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拉拢人心，分化人力，杰森成立了什么一队二队三队四队，自己担任大探长。
　　关系户嘛，自然也混成了一队之长。

　　郑长功立刻将刚才甩在桌子上的袋子拿起来恭恭敬敬的送到林白水面前：“您请。”

　　刚看档案林白水便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这死的日本人叫山村介人，是日租界的局长，也就是王为民的领头上司。这人两天前打招呼说要回日本探亲，日租界警局的人还挺高兴，这大领导一来回大半月不在上头压着，小鬼们乐翻天。如今这说要回老家的人，魂儿果然回去了，只是人却留在了这里。问题是这事儿，山村介之的上司、在中国的亲朋好友都以为他早坐船回日本去了。
　　这人欺骗了所有人留在国内，又见了南京政府和重庆政府的高管，是为了什么呢？
　　即使谢宏武或是朱如安有意通匪，可南京政府与重庆政府如今正斗的面红耳赤你死我活，没道理谢宏武和朱如安能和平共处的坐在一起。他俩的基本利益都是冲突的，也没什么事情值得他们两人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林白水快速扫了一遍档案，看罢拿着档案拍了拍郑长功：“现在尸体在哪儿？”

　　“我的人还在跟王为民的人扯皮呢。”
　　郑长功这话说的一点压力也没有，他自觉想法十分完美，进退有度。这锅若是甩不掉，就甩给林白水，甩的掉就是王为民那倒霉蛋揪头发，反正没他什么事儿。

　　“既然犯罪现场还留着，赶紧去瞧瞧。”
　　这还没收拾掉，林白水心中一惊，立即去穿鞋子，嘴里让着叫李迪拿自己的外套，招呼王鹏去热车准备。

　　几个人穿上衣服急匆匆上车。
　　一坐上车，李迪便觉得怪怪的：“我这怎么感觉有些挤？”
　　一扭头瞧见周琛坐在自己的一旁，刚开始没觉得什么半晌才回过神来：“嘿，你怎么也上车了？”

　　周琛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是队长说的，有案子带上我。”
　　“他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早上啊，他自己亲口说的。”

　　这时候李迪才会想来，林白水当时是说过这么一嘴。又扭头瞧向林白水：“老大。”

　　“爱去就去呗，也好让年轻人长长见识。”

　　周琛人生中的第一次案发现场——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