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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寻找可能被不懂事的孩子们抱走的猫导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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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息和潇潇吃了早饭后就与雅芬出门去了。潇潇跟着路德维希和小组成员一起做方案,外面天朗气清,似乎都找寻不到一丝昨晚暴雨留下的痕迹。
同学们看起来都没有变,依然在热烈的讨论问题、讨论八卦。
潇潇唯一能看到的变化,就是远处忽然出现的雪山,她问路德维希,路德维希告诉她,暴雨把一些东西带到了这个岛上,而那座雪山,一般人是看不见的。
还有一个她能感到的变化,就是云息比以前更加忙碌,凝重和思考的神色比以前更多地出现在他隽秀的面容上。
于是第三天早晨,当云息盯着杯中的龙井沉思时,潇潇坐到他身边,关心地问:
“云息,你在做什么?我想和你一起。”
云息抬起眼,一开始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好像一点点回忆起眼前这个人是谁一样,温厚的深情一点点在他的眸间凝聚。
“只是在想一些问题,”云息淡然一笑,“没事,到时间了吗?”
他说着抬起右手腕看表。
潇潇知道他是问她该去“工作”了。
潇潇很不高兴,她站起来,低声说:
“我知道你不告诉我有你的原因,但我想为你分担苦恼,我只是想,为你分担一些。”
然后她就离开了。
她听到云息在她身后说:
“我没事,丫头。”
晚上,潇潇独自吃了晚饭。
她坐在装饰华贵的房间里,忽然响起敲门声。
“是我,Alice,你在吗?”门外是路德维希的声音。
潇潇走过去打开门。
“怎么了?”
“你愿意去找猫导师吗?”路德维希问。
两人前往客厅的途中,路德维希告诉潇潇,是雅芬希望这里的所有人一起去找猫导师的。
之前在学校里,猫导师常常“云游”在外,这次它三天没有回来,潇潇以为没什么……
在客厅,罗兰独自靠坐在一张扶手椅中,靠背是棕红色刺绣玫瑰图案,他修长的手扣在把手上,五指手指上的戒指在水晶灯下熠熠闪光。
雅芬站在木茶几下的圆形地毯上,旁边是小鹉,他此时是人形,云息一人坐在长沙发上,骆应延坐在单人沙发上。
雅芬对潇潇点了点头。
“现在人齐了,说吧,什么事?”罗兰以一贯慵懒的声调问。
雅芬瞥他一眼:
“我希望我们立刻出发把猫找回来。”
“他?”骆应延一挑眉,似乎很惊讶:
“他不用担心吧。”
潇潇想,看来他们事先并不知道雅芬要做什么,她看了眼云息,云息没有说话,在灯光下,云息看起来没有那么白了,大概是经常外出被晒的缘故,他的手臂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小麦色。
“你把我们叫来只是为找一只能活几百岁的猫。”罗兰不动声色地说。
潇潇发现小鹉略有急切、担忧地皱起眉,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
雅芬口气坚决,她强调:
“不管怎么说,它都是一只猫,你们想想,这里不是学校,它可能会被不懂事的孩子们抱走!”
“好吧,那就找一找吧。”骆应延妥协了。
罗兰说:
“我就在这里等,要是它回来,我告诉你们。”
看到大家都同意了,小鹉松了口气,他转向潇潇:
“潇潇,你看和谁一块去?外面快黑了。”
潇潇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云息,见云息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但她却扯起嘴角,对小鹉作出一个笑:
“不,我自己。”
她向屋外走去。
“喂——!你自己小心点儿啊!”小鹉冲她喊。
潇潇走出去,屋外是金色的夕阳,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知道,自己又在和云息赌气了。
她快步走出别墅的庭院,站在马路上,又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然后才抬起头来茫然地想:
如何在一座岛上找到一只猫?
云息一个人找猫导师,天黑下来以后,他开始想潇潇自己会不会迷路?她好像没有那么笨。
他路过一座石桥时,忽然看到石桥另一头走着一个粉色风衣的影子,云息快步跑上桥,高声喊她:
“潇潇!”
那个粉色风衣的身影停顿住,向他回过头来,看见他向她走过去,却忽然拔腿就跑。
“潇潇!”云息无奈地喊她,眼看着她跑进一片绿植区,他停下来给她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
“丫头,别跑了,天黑了。”
“嗯。”潇潇嗯了一声。
“你出来,我在这等你。”
“我从另一边出去。”潇潇拗着说。
“你认识路吗?早点回去。”
“认得。”潇潇说。
云息没话说了,他知道潇潇在和他恼什么,他很无奈。
于是他一人站在夜晚的石桥上,右手拿着手机,无言地看向潇潇身影消失的一排树影,她想不通吗?他都是为了她好、为了保护她,才不想把她卷进来的啊……
最后,他折返回去。
过去不到一刻钟,他的手机响了,是罗兰。
“喂?”
“不用找了,猫回来了。”
罗兰懒懒、又有些好笑地说。
“……我知道了。”
“它现在很脏,我让它在地板上呆着,你回来记得把它洗干净再让它进屋。”罗兰又说。
“嗯,我知道了。”
云息挂掉电话,回头看了看之前潇潇的方向,然后拨去电话。
“怎么了?”
“猫导师回去了,你也快回吧。”
“啊?好的……”
云息往回走,走到一半时,天空忽然下起小雨,道路变得泥泞,他或许走路有些心不在焉,崴了一下脚,把半只鞋都浸在泥水里。
他没多在意,一直淋着雨慢慢走回去,就像没有雨一样,他一进屋,先弯腰脱掉泥水浸湿的鞋,一抬头看见有点脏兮兮的猫导师蹲坐在地板上。
云息穿上拖鞋走向猫导师,正要把它抱起来,猫导师打了一个喷嚏,屋外落下一道闪电。
他带它走进浴室,轰隆隆的雷声紧随而至,他放了两盆热水,一边泡脚一边给猫导师洗澡,窗外听到雨下得大了。
云息刚刚把猫导师的毛打湿,手机响了起来。
他直觉有什么事,于是擦干手接起电话。
是路德维希打来的,他只说了一句话:
“她还没回来。”
云息一怔,听着外面的的急雨,想到潇潇只有一个人,他一下子站起来,连鞋都没有去穿,光着脚大步走过浴室,向屋外跑去。
湿漉漉的猫导师扭头看着打开的雾面玻璃门,眯着滴水的眉毛“喵”了一声。
云息下台阶时,骆应延正好回来,他先是奇异地扫了一眼朋友的装扮,然后开口:
“我有事要告诉你……”
“等我回来再说!”云息留下这句话,又加快脚步跑出庭院,此时他才想起给潇潇打电话。
下雨的森林里。潇潇感到很困惑。
这片小树林怎么会这么大?怎么都走不到头,她是迷路了吗?
更奇怪的是,之前她和路德维希在岛上拍照片时,她分明记得岛上数各种果树最多,可这里,居然有参天的杉木,直觉告诉她——这里更像是一片古老的森林!
深处越来越浓密、光线也变得更暗,潇潇不敢再往前走,她开始尝试原路返回。
寻找她走过的痕迹很难,但她不能放弃,走了一段后,潇潇忽然觉得周围除了她还有别人。
她敛起自己的呼吸,好像自己是一棵树一样一动不动,认真聆听。
然后她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不能动,那边是什么?会不会是一头野兽?
她盯着那边,看到一个影子穿过树叶——是一个人。
潇潇鼓起勇气,跟着这个人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发出一些响动,那个人就不动了。
潇潇瞪大眼,她也不敢动了,此时她知道那个人在观察她,他是什么人?会像一个猎人吗……
接着,有一些枝条被一只手压下来,露出那个人的脸。
是、是他!那个蓝色头发的男生!
潇潇快走两步到他面前:
“是我。”
白雪对她点点头:
“我知道你。”
“你知道怎么能走出这里吗?我想出去。”
白雪看了看她,然后指向右手边。
“谢谢。”潇潇向他道谢,然后向右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小丑?”
白雪忽而对她露出一个小丑式的笑容:
“你执着于这个问题?”
“请你回答我。”
“呵呵,”白雪笑,他抬手指向潇潇背后:
“你看——”
潇潇猛地一转身,不知何时,小丑站在她的身后。
对于自己一直几乎深信不疑的事情,此时像分裂一般展现在现实中,潇潇惊了一下。
她往后退,碰到一片宽大的叶子,叶子上积聚的雨水顺着叶片从潇潇的后脖颈滑进了她的后背,让她生生打了个激灵。
潇潇缩着脖子,一边用手搓被冷雨浸湿的后背,没有心情再想小丑和白雪,她抬头,在昏昏蒙蒙的光线中,发现这种树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它的叶子居然这么大!
潇潇想了想,用手折了半片,顶在头上能遮雨了。
她走到森林的边缘时,手机响了。
云息给她拨了十几次,每次都没有信号,他跑出一段路后才想起应该开车出来,他站在茫茫雨幕中,想起上次见过她的石桥,衡量一番,返回去开车。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电话。
直到终于接通了。
“云息?”
“……你在哪。”
云息叹出一口气,所有的焦急与担忧都化在这一声叹息之中。
“我在……就在桥那里。”
“有避雨的地方吗?就在那等我,我去接你。”
“嗯,有。”
沉默了一会。
云息说:
“别害怕,我马上就到了。”
“嗯。”
他们的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云息把车停在桥这一边,打开车门,他依然光着脚,即使回去开车他都没来得及穿上鞋,于是,他光着脚踩在粗粝的石子路面上,向石桥跑去。
潇潇蹲在地上,这样既能保持体温,又能减少受雨面积,她举着芭蕉叶,怀里放着手机。
看见车灯滑过雨帘,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看见云息从雨中跑过来。
潇潇也跑上石桥,他们在桥面中部相遇。
潇潇早已注意到云息光脚踩着雨水的声音,一下一下,那冰冷的雨似乎都溅到了她心上。
潇潇心疼、自责、别扭又无言地抬头看着淋湿的云息,她举起芭蕉叶,试图为他遮雨。
云息喘着气,他缓缓抬起手,有一瞬间,他想把她抱在怀里,他久久看着她,最后把手放在她头上。
“你没事……就好。”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我们快回去。”潇潇难过地想,光着脚站在冷雨里有多难受?
他们向汽车走去,潇潇把芭蕉叶仍在草丛里。
“我要是折了一个大的,就够我们两个人用了。”
云息把目光落向那片宽大的树叶。
“芭蕉……”
潇潇坐进车里,说:
“这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植物,自从那天开始,有些事情变了……是不是?”
云息先沉默,他转动钥匙点火,但车没有走,依然停着。
这次潇潇和他怄气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不愿意把真相告诉她,他没有把她全部接纳入他的世界。
“是。”他说。
“这和宝藏有关系。”
潇潇没打断,听他说。
“从白色沙漠,那里藏着的谜底,指向这座岛屿,僭主的属下又揭开了岛上的一部分谜题,
这座岛,隐藏着另一座岛,在前两天的暴雨夜,两座岛屿重叠了。”
从云息的只言片语中,潇潇一下子想起那个令她恐惧的灯塔,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原来如此么?暴雨夜就会在这座岛上出现另一座隐藏起来的岛?
“我这两天做的事情,就是查看岛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云息……”潇潇唤他,“你和雅芬是时间调和者,你们是要让它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回去再说吧。”云息发动汽车。
两个淋湿的人迈入客厅时,就听见猫导师“喵喵”地嚎叫,只见骆应延一手按着猫导师的脖子,一手拿着吹风机给它吹。
云息微微瞪大眼,他咳了一声:
“我们回来了。”
他和潇潇说:“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自己却走向骆应延和猫导师。
骆应延抬头对云息微笑:
“你不在,我就帮老师洗澡了。”
趁着他松开手,猫导师跑了出来,云息一弯腰,猫导师就正要扑上去,似乎突然发现云息浑身湿透,猛地停住。
它这一停,骆应延的手又捉住了它。
“喵——!”
“你以前不给他吹吗?”骆应延问。
云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们被困在这座岛上了?”
骆应延再次抬头,然后凝重地点点头。
晚上他去找猫导师时,发现岛屿又发生了变化,原本与陆地相连的大桥,此时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之前的一段公路,直接通向大海,原本是港口的位置,此时变成了森林。
云息垂眼又看了一眼猫导师,说:
“如果阳光充足的话,它喜欢晒太阳变干。”
然后他也回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