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AI逼黑化的我是否弄错了什么》却渡

2、初尝情

　　6.
　　从那一天开始，事情似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你的女朋友以一种极恐怖的速度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对你根本没设置的戏剧、绘画等方面，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还会在闲暇之余抽出时间来看那种让你脚趾抓地的八点档电视剧，并附上厚厚的笔记，认真严谨地像在进行什么学术研究。

　　她出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而每次当你问起，她也只会告诉你这是她学习的一部分。

　　难得一次放假，早上起来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的你，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想：按照这个发展，下一步是不是该轮到人工智能觉醒意识，要反过来统.治人类了？

　　可还没等你的不满发酵，门口就传来了开门声。你循声望去，女朋友正站在门口换鞋，一只手里还提着昨天你提到的小笼包，而在她的脚边，是一束包装精致香槟玫瑰。

　　柔顺的黑发从肩膀滑下，被她挽到耳后，这个场景和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让你一下失了神，于是她起身时，那剔透的瞳孔就和你的视线相撞。
　　你的女朋友愣了一下，下一秒，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睛就弯了起来，像月光下的一片海，温柔地将你浸没。

　　这时候的她一点也不像冰冷的机器，倒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起来了？”
　　她随手将小笼包放在桌上，抱着花来到卧室。十一朵玫瑰挨在一起，旁边点缀着各色的满天星，金色的花盛放在你的怀里，花瓣还沾着水，浅淡的香气萦绕在你的鼻尖，连心脏都像是被温水浸透，充盈着柔软的情绪。

　　这是游离于设定之外的惊喜，轻而易举就攻破了你的防线，将你打得溃不成军。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想起来买花了？”

　　“早上出去的时候看到了，觉得也许你会喜欢，所以就一起买来了。”
　　她垂眸看了一眼花，又看了会你，神情温柔，语气也温柔，连疑问都自然得恰到好处。
　　“是不好看吗？”

　　“不，”你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很喜欢。”
　　你勾过她的脖子，一个吻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唇上。
　　“所以，这是奖励。”

　　7.
　　你定制的机器人，似乎比你更快适应了该如何扮演一个完美的爱人。

　　那些学习似乎有了显著的成效，对于如何模拟出“爱的情感”这一课题，她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她会在你洗碗时从背后抱住你，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刷过你脸侧；当你全身心投入电影情节，偶尔来了兴致，想和她交谈时，会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她专注的视线；甚至，比起以前虚无的“晚安”，现在的她会在你失眠时把你完全塞进她的怀里，低声细语地哄着你，直到你睡着……

　　那种程序化的僵硬回答似乎完全消失了，她对你越发游刃有余，你们也越来越亲密无间，就像真正朝夕相伴的爱人那样。

　　真正的爱人……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立刻被判了死.刑。你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厨房里的身影。
　　模仿得再怎么像，都是机器，又怎么可能真的产生感情呢？

　　你这样想着，清醒得近乎冷酷。

　　8.
　　可糟糕的本性又让你在一些明知道不可能的地方上跃跃欲试。
　　简称爱作死。

　　所以即使抱着这样理智无比的想法，你还是对让她亲口说出“爱”相关的字眼这项活动乐此不疲。

　　你不坦率地告诉她你的诉求，却又处处用行动告诉她，你在不满——

　　你会在她打扫家务时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咬着指尖用眼神控诉她对你的忽略，却又在她俯身想要亲吻你时，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

　　你们的距离不过几厘米，鼻尖对着鼻尖，眼睫轻动时能扫到对方的睫尾，开口说话时气息都会交织在一起，比亲吻更让人心尖发颤。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最终落在了你的微张的唇上，不自觉就舔了舔下唇。

　　“为什么拦住我？”

　　声音压低，眼尾微垂，饱满的红唇因刚刚的动作添上几分水色，分明是一副美人动情的模样，可你就是不动如山。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忘了什么？”
　　“你好好想一想。”
　　……

　　相似的场景还发生了很多次。
　　你狡猾地利用她的无知，她对你服从的天性，撩拨她，引.诱她，却又不给予回应，看着她因你设下的陷阱而烦恼。

　　在又一次被你拒绝后，你的女朋友那张完美的面具破裂，终于流露出了一丝郁闷的神色。

　　“你又拒绝我。”
　　温凉的指尖摩挲着你的嘴唇，动作稍稍用了点力气，不似平日的温柔，你坏心眼地用舌尖勾勾她的拇指，好整以暇地观赏着她的动摇，还装模作样地推了她两下。
　　“你挡到我看电影了。”

　　大概是真把她逼急了，这个将执行你的命令作为核心程序的机器人，没有第一时间听从你的安排，只是微微侧过头，分了点目光给还在进行的影片。

　　故事已经发展到高潮，男女主人公死里逃生，回到了岸上，他们相互依偎着，就像你们如今的姿态一样，密不可分，第一缕阳光照亮了海面，世界都从黑暗中醒来，男主捧着女主的脸，声音很轻，却又像交付了自己生命那般郑重。
　　“我爱你。”

　　海风拂面，浪涛滚滚，地上拉长的影子的距离不断靠近、靠近，最终互相交融。

　　你的女朋友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回过头，模仿着影片的男主角，捧着你的脸，说道：“我爱你。”

　　高智能的机器，显然拥有远超人类的智力，只靠观看视频，表情、动作就能丝毫不差，连语气都是完美的复刻。

　　可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眼底却是一片迷茫。

　　——她不明白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确定这是否是你想要的答案，只是看着相似的情景，胡乱将答案带进去，因为不懂，因为心虚，所以处处都是破绽。

　　不再游刃有余，不再算无遗策，无法满足你的需求，这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可以称得上失职。
　　可正是这份不确定，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人。

　　就勉强算她过关好了。
　　你在心里暗自叹气，近乎怜爱地看着她，在那不安的目光的注视下，奖励似的主动啄吻她的嘴角。
　　“这次答对了哦。”

　　话刚出口，就被面前的人忍无可忍地扣着手压在沙发上，狠狠地亲了下来。
　　舌尖碾开唇瓣，扫过你口腔的每一寸，似乎要将你的呼吸都掠夺。

　　你被吻得腰都软了，刚换了口气又被人捧着脸接着亲，几个来回以后，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
　　完了，逗过头了。

　　9.
　　被教训了一顿之后，你终于明白人不能轻易作死，再老实的机器人逼急了也能让你这个主人好看，所以一连安分了好几天。

　　但你的女朋友确实有好好的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尽管无法理解，却从不吝啬向你吐露有关“喜欢”和“爱”这类的话语。
　　你也乐得接受。

　　毕竟比起机械的回应，谁不喜欢听甜言蜜语呢？

　　这天晚上，你同往常一样，在她嘴角印下一吻，却没得来平时的回应。

　　“怎么了吗？”
　　你有些疑惑地歪歪头，看向身边的机器人。
　　灯光为她的侧脸蒙了层纱，那垂下的、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溪流，上面也有粼粼的微光在流淌。她抬起眼看你，冰冷的眼眸中出现了类似“不解”的情绪。

　　“我每天都在说爱，也在研究人类对爱情的表达，可爱到底是什么呢？”
　　她是那么的困扰，以至于你一下愣在原地。

　　你从没想过，在没有设定和你的命令的情况下，她会主动去思考这类问题，甚至为它而烦恼。
　　这并不是一个人工智能应有的反应。

　　可没等你细想，机器人便拉过你的手，放在她的心口。
　　和人类不同，她并没有心跳。
　　代替心脏在胸膛中的，是机器人的核心主板。而此时，它却在你手下微微发烫。

　　“因为所谓的爱，我的主板才会这样吗？”
　　她像是懵懂的、不韵世事的孩子，刚刚沾染上陌生的情感，那么认真的在为此感到困惑。

　　可你并不是一位好的倾诉对象，缺乏同理心，也不愿花时间揣摩机器的异常，甚至不能给她正确的指引。
　　你只会随着你的心意，给这张白纸涂抹上想要的颜色。

　　手指灵活地拨开领子，在她的胸口处画着圈，你像哄骗小朋友一般，眼神游离，语气暧昧。

　　“是呀，这是爱。”
　　“爱会让你体会从未有过的快乐和满足。是抚平伤痛的绷带，忘记苦难的良药。”
　　“你看，每一次我触碰你，同你亲近，你开心吗？”

　　她点了点头：“从各种数据情况的分析来看，我现在，确实非常高兴。”

　　回答有些驴唇不对马嘴。
　　但是你懂了。
　　于是你笑了。

　　你贴近了她的怀里，将剩下的话语堵在交.缠的唇齿间。
　　“所以……来爱我吧？”

　　10.
　　也许该归咎于她出色的学习能力，也许是因为你的坏心眼，总之，你的机器人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变得更加像一个人类，初始的设定也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偏差。

　　你不再能预判她的行为，她越来越多的言行举止带上了强烈的情感色彩。
　　在某一个瞬间，你突然意识到，她身上那个熟悉的影子越来越淡，她在逐渐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个认知让你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你这样想着，打算和她好好谈谈。
　　可还没等你整理好混乱的思绪，她先给你带来了一个消息。

　　“一个星期的系统更新？可是我记得当时商家不是说你们不需要统一更新吗？”
　　你有些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可面前的人却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她把玩着你的手指，嘴唇一寸一寸啄吻你的指尖，滑下的发丝扫着你的手臂，像一只黑猫赖在你的身边，矜持又难掩亲昵地跟你撒着娇。

　　“不是统一更新，只是系统内部的升级。”
　　她抬起眼帘朝你递来一眼，眼波水一般地漫过来，连素来清冷的眼尾都像漾开了若有若无地柔情。
　　“是很重要的升级，之后可能会更好地……”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被一串印在指尖的吻掩盖，你不适应地动动手指，问道：“什么？”

　　“没什么。”
　　她顺势拉着你的手，往沙发后倒，直到你被她完全抱在怀中，才满意地弯弯眉眼。
　　“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在你的手机和电脑里留了点小东西，相信他们会帮我提醒你。”

　　有轻吻落在你的发上，像一簇羽毛。
　　“等我回来。”

　　话音很轻，却烫得你心尖一颤，心跳都有些不稳。
　　你缓慢地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怀抱。

　　先让你……暂时沉浸在这个怀抱中，不考虑其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