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圣域传说》凝水姝

20、第 20 章 后圣域外篇

　　后圣域外篇（二）——幻之恋 作者：小射手

　　要去找她吗？
　　昏黄的路灯刻下一个长长的人影。夜的风穿过树梢，有些阴冷，他的身影越发显得孤寂。抬起头，幻魔王愣了愣，不想来，却还是来了呢。怎么不知不觉间便到了这里？星之子学园……大战即将到来，这种时候似乎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
　　想念了吗？怎么会呢？幻魔王咬着牙摇了摇头，不会，不应该啊，他是——魔啊……
　　可你母亲是人类啊！另一个声音在说。
　　母亲吗？他冷酷的嘴角牵扯起一个惨淡的笑容。那亚麻色的头发，绿色慈爱而忧郁的眼睛，温柔凄凉的笑容，轻柔的嗓音——“罗宾森”……
　　他又使劲摇了摇头。你有资格想你母亲吗？她可是被你……不，应该说你不该想你母亲，不该啊，你是魔！罗宾森恨恨地揪住自己的长发。
　　最近我是怎么了，他想道，老是想起母亲和爱妮，总是对自己重复“你是魔”，就像是要强迫自己相信什么不真实的事实——难道还是因为人类的血？幻魔王强迫自己回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人界的夜——清冷的，但是路灯——却好温暖啊！他痴痴地想，温暖么……
　　温暖的被子，爱妮温暖的躯体静静地躺在他身边……这还是不久前的事啊！好回味哦。那些个甜蜜的梦乡。爱妮睡前的微笑很温暖，似乎能守护他的梦呢，阴冷的梦境似乎都被驱除了……

　　那些天——
　　每天他回到和爱妮一起住的庄园，第一件事就是飞跑了去确定爱妮的笑容，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确定今夜的好梦——只是这些吗？被召集的前一天晚上，他因第二天的事而心事重重，回去很晚。路上很意外地被卡拉截下：
　　“主人。”冷冷地。
　　“呃？……你？”
　　“主人最近很久没回幻之宫殿了呢，”没有温度的话语，“卡拉很担心。”
　　“担心个头！你是跟梢我吧！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卡拉知道了，但危及主人安危的，卡拉一定要管。这是卡拉的使命。”
　　“被你这样我才更危险。”幻魔王皱着眉头，装作毫不在意地说。
　　“……”
　　“怎么不说话了？”
　　“卡拉告退。”卡拉的身形消隐在浓雾里。

　　“哼！”幻魔王恨恨地骂了几句，心里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寒意从心底涌了出来。
　　立刻瞬移回了庄园，他撞着门。久未有人应，一丝恐惧和绝望令他不能自已地贴着门滑向地面，既而猛地跳起，一拳轰向门，大门立时洞开，院内空无一人！不顾正在渗出鲜血的手——那门，有幻之咒语保护，他一时情急，竟莽撞地蛮力打开了它，他一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可能会见到的惨相，一边奋力向爱妮的里屋跑去。

　　他扑到里屋的门上，用力捶着门，在门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吱——”门开了，爱妮披着衣服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
　　他一时呆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爱妮——“你没死！”
　　…… ……
　　“傻话！”爱妮皱着眉头看着他，“什么跟什么嘛，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白天终于完成了披风，累坏了所以早早就睡了，你快来看看合不合身——咦？你的手？怎么了？又——遇到挑战者了？！快给我看看，你怎么搞的……”
　　爱妮一把拉住他的手唠叨开了。
　　他此时觉得爱妮的唠叨十分动听！
　　猛地，不由分说的，他一把抱住了爱妮，紧紧地，一动不动；
　　好象过了个把世纪，罗宾森又猛地松开爱妮，别过头去：“我去洗个澡。”

　　走到浴室里，他默默地关上门，喘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毕竟……不想了，他狂燥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开始除去衣服。
　　而爱妮，则脸上带着惊呆了的表情，一动不动地傻站着……
　　幻魔王有意把水温调节得很低。冰凉的水刺激了他的神经，令他打了个冷战，同时也清醒了许多。他抱膝坐在浴池里，头埋在两膝之间，暗自咬了咬嘴唇。
　　当他再次走进里屋时，已然回复了哪个冷酷而邪魅的男人了。
　　爱妮已经躺在床的里侧了，见他进来，微微一笑。
　　一笑百媚生……

　　他吸了一口气，然后却皱了皱眉头，重复他在洗澡时下的决心：一定不能把她牵涉进众魔之界；魔界，太危险，险恶，而她，太单纯，纯洁……

　　“你怎么还没睡？”冷冷地。爱妮不会知道他装出这种口气需要多大的耐力，本来，温柔地对待她要简单得多。
　　“呃？……你？”爱妮的笑容闪动了一下，又重新固定。
　　“别对我那样笑！你快睡！我——还要看会书。”不带温度地。
　　“哦——可别太晚哦，注意身体。”爱妮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幻魔王没有回答。他想刻意保持绝对零度。背对着她，爱妮看不到他的表情。在明亮的灯光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突然想到这么亮的灯光会影响爱妮休息，他起身想去灭掉灯，可又突然停了下来：不要对她太温柔。可她现在睡着了，不会知道的。
　　罗宾森把灯灭了。

　　解开衣扣——是她缝好的吗？——他默默地脱下衣服，轻轻地躺到床上去。手，移向爱妮一侧，猝然碰上了她温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停留了几秒钟，又慢慢地抽回。指间慢慢冷却的温度涌上来，他不禁又把手放回原处……如此反复几次，突然他感觉手被另一只手捉住了。醒了？他一惊眯起眼睛仔细看她的脸，还好没有，只是做梦翻了个身吧。算了，他想，就势拥住爱妮，最后一次了，抱住她温暖的身体。明天的事过后，就送她回去，不该这样——
　　可是，你为什么不现在就送她回去？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问道。
　　是啊？为什么呢？不知道啊，他懒懒地回答自己，然后沉沉睡去。

　　早晨，又是被那温柔的抚摩叫醒，——好象有心瘾了呢！
　　他睁开眼睛，想摸一下她她的脸，但立刻又想起了一切。瞬时，恢复了冰冷的神情。
　　他去开会了，走之前吩咐她不要出去。
　　她想采一点花装点一下房间，被鬼魅吸引着遇到了……那个跟踪幻魔王的人，不，魔。

　　他祈祷平安。可是，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在魔神召集众魔王的议会上，爱妮被人抬了出来。幻魔王当场惊呆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要啊……
　　我费尽心机不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为什么却会这样？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迟了迟了……她还是摆脱不了沦落魔界的命运吗？魔神会怎么处理她呢……我要为了她——拼一下？不，不可能，面对……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说话！”魔神威严地指令着。
　　“魔神大人不必生气呢！”巫魔王忽然咯咯娇笑起来，抛了个媚眼给幻魔王，“幻魔王大人这是为了您啊！”……
　　还好巫魔王为他和她解了围。“还好”吗？
　　在回去的路上，不用巫魔王提醒，他也知道是谁干的。
　　毫不怠慢的，他送爱妮回了圣域。

　　然后他的愤怒爆发了，冰冷的。
　　幻魔王赶回了宫殿，见到了等候已久的卡拉。
　　他知道卡拉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辩词和说教，他没心情听，他不想听。
　　所以，见到她，他一出手便取缔了她的声音。
　　但卡拉还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眼一闭一挥手，卡拉的眼睛立时变得黯淡无光。
　　“我告诉你，不要管的。”他冷淡地说道。
　　又一挥手，一道光刃闪过，卡拉的喉咙被划开了。
　　反手一挥，卡拉的头掉落下来，身子也倒了下去。
　　“把这堆东西拉出去喂血魔王的乌鸦们。”他冲着几个惊呆了的杂兵，不带感情地说。
　　“我怕你吗？就算你是魔神派来的间谍也好……你罪无可恕。”

　　回到庄园，他坐在台阶上，用手揪自己的头发：我残忍吗？也许吧。好男人不愿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伤害（汗~）呢。心爱吗？不，不能去爱。他拍拍手站起来，你是魔！不要害她……

　　独自品尝着过往竟夜，罗宾森的身影被路灯柔和的光晕包围着。
　　可是，现在怎么啦？他自问道。算了，还是再见她一面吧，告别，也许今生……
　　他又向星之子学园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那一次，他受重伤，完全变为人躲到圣域去，被爱妮发现救了一命——至今还怀念她做的点心，还有那，妻子饼。那一个星期的相处，他终生难忘呢。
　　那他怎么会受伤的？因为与那个被他取名叫月华却一直坚持自己叫珂的女人交手啊……

　　交手？他猛的冷静下来。珂？是爱妮最亲近的人——或许，除了他？要不然她怎么丢下珂跟他跑了呢？
　　可是，要是他杀了珂，爱妮是不会原谅他的。他做过一次了，虽然没成功，虽然确实是为了她好……其实没坚持杀她的原因，多半还在于她呢（汗~怎么这么多她众：言归正传！）

　　不，不能去见她！珂和他的关系，他还是不要去染指她了吧，这个问题太复杂（众：哪里复杂？小射手：接个，接个，接个嘛，言归正传。），而她只是个简单而温柔的美人儿呢……她应该现象手纯净的爱恋，平静的生活。
　　掉转身，又往回走。
　　离路灯越来越远，他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等等！”“带我一起走！” “奇大人，珂今后就托付给您了。我会祝福你们的。”
　　“谁告诉你悲伤的时候才会流泪！” “是你找我的。” “你欺骗我！” “这个……据说是叫什么……妻子饼，是珂从中国带来的。”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流泪了哦。”
　　“所以我相信，会在昏迷的时候流泪的人，决不会是坏人！”
　　“没事吧？”
　　那时爱妮的话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不想舍弃，不想欺骗我的心呢，他自嘲地想道。就这一次，我发誓，他咬咬牙根，但心里明白通常人们发过这种誓之后会发生什么：第二次，第三次……可是他还是用这个誓言来安慰自己。他咬牙根直到嘴里涌出了甜腥的味道，大战在即，算是……告别吧。
　　正要掉转身向爱妮的方向走去，背后传来急切而细碎的脚步声，一转身，一个熟悉的身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啜泣着……

　　“爱妮……”
　　过了一会，爱妮抬起头，带着满脸的泪痕，惊喜而忧伤，又带着几分紧张：“罗宾森，你怎么来了？你瘦了好多……”
　　“爱妮……”罗宾森紧紧地将爱妮搂在怀里，神色却有些疲惫，“你走了以后……我……我一直睡不好……”
　　只是这个原因吗？他责备自己不说真话。

　　还是要找点说的，不能就这样抱住一直不动啊，那么，就这么办吧，早就想要了呢……
　　“对了，差点忘记了。你有照片吗？”
　　“照片？”爱妮迷惑地看着他，“拿我照片做什么？”
　　“恩，这个也行，将就了！”罗宾森不里她，忽然伸手在爱妮的胸牌上一拂，上面的小照片干净利落地掉了下来，罗宾森接住，随意地摆弄了两下，一寸照片四四方方的形状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心型。

　　“你这是……”爱妮惊讶地看着他。他并不答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链子，将链坠打开，里面放着两个女子画像。他将其中一个金发小女孩的取出来丢掉，将爱妮的照片装了进去。
　　“没有时间画了，就用照片代替也一样。”他很随意地说。
　　爱妮静静地看着他，倒将他看糊涂了：“你怎么了？”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深深地扎进他的怀里……

　　又在爱妮身边度过了甜美的一夜，走时其实是恋恋不舍的。
　　又谈到了母亲……
　　“罗宾森，不要走了好不好？”爱妮期盼地看着他，“留下来。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一起……”
　　他害怕她说的话，她还是说了。
　　可是……你不懂……

　　罗宾森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可以的！只要……”
　　“不可能的！”罗宾森不耐烦地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问题是，我、不、想！”
　　“罗宾森……”爱妮悲伤地看着他，“做魔王就那么好么？你就不能为了我……”
　　“别说了！”罗宾森生气地看着她，一边穿起衣服，“我不会答应的！我走了！”说着耳朵开始慢慢尖起来，黑光一闪就消失了，留下爱妮独自坐在床上无声地流泪……
　　他仿佛听到爱妮悲哀的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和珂争斗得你死我活……
　　但是……
　　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星之子学园，眼睛里却止不住的酸涩——进了沙子了……

　　走过昨夜相遇之处，有什么吸引了他的眼球——枯叶下那张画像——月华——……
　　恋了50年，
　　想了50年，
　　怨了50年，
　　该放手了吧？
　　魔道险恶，当年那可爱的小姑娘想必早已不在魔间了……
　　一阵风吹来，枯叶，连同那画像，一起被卷向天际——飞呀……
　　他好象轻松了不少。

　　今日往后，战斗将不期而至，而我，将不再徘徊，他坚定地想，无论怎样，爱妮，你要知道，我其实是很想守护你的，但是，那也许是我的命运呢……如果我死了的话，仍然希望能陪在你身旁。爱妮，你不懂呢，这样的战斗，他悲哀地想，虽没意义，却也许是宿命呢……“我倒希望我死了，这样就能无愧的来见你，”他恨恨地拉紧风衣，想道。

　　也许我们是两条平行线，永不能相交；但是，平行线还有另一种定义，“在无限远处相交的两条直线”——无限远处……
　　他的目光陡然坚定了起来。

　　路上，那个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