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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21章:紫翼缺一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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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悠悠,转瞬两年。
当年打闹的少年们也逐渐长大,到了自诩风流的年纪。吟子正值十五芳龄,待人虽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出落的更加窈窕婀娜,令人目不转睛。也经过这两年的磨合,七彩楼各衣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点,偶尔还能见到几个不同服色的人聚在一块儿说笑。
此时已进入农历十二月,万物沉睡,天地间冰寒一片,吐纳间眉宇都是圈圈冷气,站在户外,凉风灌顶,冻得人频频打颤,止不住地发抖。
还没到严冬,可彩虹山庄的天气实在让人痛苦,再加上七彩楼几位师傅越来越苛刻的训练,整个赤衣可说是愁云惨淡。
浅儿一袭石榴红锦衣穿在身上,腰间缠着黑丝带,脚上靴子如火,红扑扑的脸蛋透着朝气。她双手平于古筝之上,神情专注,指间的琴弦流畅跳跃,在空中组成了一个个最美的音符。
一曲完毕,她深呼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吟子笑道:“成啦!这‘月揽星河’我可是弹出味道来了……”
吟子赞同:“有吴师傅说的感觉。”说罢也拨弄了一下手下的琴弦,立马,一阵刺耳的噪音便回响在空中,引得浅儿不住皱眉,“喂喂喂,我说,都多久了,你这音律怎么还是这副德行……至少给我弹出一个完整的曲子来啊。”
“造诣就这么高,不用精通。”
浅儿恨铁不成钢:“平时学什么都发狠,偏偏就这个琴,连叶孤鹤弹的都比你动听!”
吟子低头抚琴,打算直接装死。
浅儿又气又笑:“你真这么讨厌弹琴?也就五个手指动来动去,弹出音乐来,真的不难……”未几,见吟子兴趣缺缺,终于放弃劝说,自言自语道,“算了,反正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们只要把兵器练好,兵法学好,照样过关。”
两人说话间,吴馨的“克己课”也接近尾声。叶磊身着红色棉袍移到了她们身边,悄悄递给吟子一个暖袋:“给,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心着凉。”
浅儿笑呵呵接过,又揶揄地望一眼他:“叶磊,这等好东西你怎么只给沉吟一个人了。天气这么冷,沉吟会着凉,我就不会了?”
叶磊干笑两声,有些不知所措:“那个,那个,下次一定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语罢消失在门口。
“拿着。”浅儿将暖袋交到吟子手上,坏笑道:“这小子的心思是个人都看出来了。喂,你打算怎么办?”
吟子暗叹口气,满脸的无奈。能有什么办法?她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对叶磊永远只是同窗之谊,不可能喜欢上他。可叶磊对她的表现视而不见,雷打不动地接近她,亲近她,让她也无可奈何。难不成,她要撕破脸皮,让叶磊离她远一点么?
浅儿一脚踏出门槛,冷风袭来,不由打了个寒颤。她抬头望了望天色,转头道:“这鬼天气也不知怎么搞的,一天比一天冷,偏偏不见下雪。”
吟子紧随其后:“下雪的日子快了。”
梅花悄然绽放,在空中随风摆动,摇曳生姿。屋檐角上滴水成冰,满地白霜覆盖草木,阳光剔透,照得远处的七彩湖水丝丝晶莹,很是爽朗。
二人正打算回去,突然,又一袭石榴红锦衣出现在面前。二人看去,那人浓眉大眼,个子高挑,正是长大后的叶霜谨。
叶霜谨假意咳嗽了两声:“叶沉吟,叶浅。有件事说一下:我和阿瑟今晚准备请客,要借屋子一用。所以,麻烦你们俩出去找个地方,待到三更再回来。”
一听此言,浅儿便断然拒绝:“大冷天的要我们在外面待到三更,你是想冻死我们么?不成不成,你要请客去请就是,反正不能赶我们出去。人来了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睡我们的,彼此谁也不碍谁。”
“既如此,到时你可不要说我们吵着你。”叶霜谨激道。
“不会不会。”浅儿连忙摇头,做出十分愿意配合的样子。
惊讶于浅儿如此的热情大度,吟子心里闪过一丝疑虑,却见浅儿悄悄朝自己使了个眼色。略略思索,她便明白了浅儿的意思。这丫头,哪里是大方,分明是想瞧瞧那位被叶霜谨和叶瑟请来的“客人”是谁!
浅儿如此好奇是有缘由的。
众所周知,同居同食整整两年,众人——尤其是女孩子们,总会增长一些东西。比如学识,比如武艺,比如德行,更比如……情愫。
彩虹山庄的生活虽不枯燥,但也单一,时间久了,少年人们的目光便不自觉地移向了那些异性。其中,关注最多的,便属紫蓝那两衣了。
更有好事者,还评选出了一个“七彩楼剑侠谱”,几名出色的少年均榜上有名,不知引来多少少女的爱慕,可谓羡煞旁人。
剑侠谱之首:紫衣萧靖舟。
其余几人分别为:紫衣梓桹,蓝衣罗一寒,青衣端木冶。
因为四人使的武器都是长剑,又各有所长,各善其能,是以姑娘们私底下也称他们为“云端四客”。
也就是近几个月,七彩楼渐渐形成了一种风气:明月当空,少女们准备好满桌佳肴,争相宴请心仪的少年来自己屋舍做客,双方把酒言欢,赏月吟诗,不仅能促进友谊,更是那位姑娘魅力足,人缘好的象征,通俗以言之,就是“主人的面子够不够大”。
而其中最难请的,便是“云端四客”。先说罗一寒,因长相普通,心气甚高,所以再优秀也鲜有人请,处境很是尴尬。至于其他三人,一个架子大,一个不理会,剩下的一个干脆整天瞧不见人影,谁还能请的到?
所以叶瑟和叶霜谨今晚究竟请到了谁,竟需要清场,实在令人期待。
抱着这样的想法,夜晚姗姗来迟。
窗外,一轮明月当空而挂,周围是繁星点点,树干上早已没剩多少叶子,光秃秃的煞是突兀。地上,石子铺成的道路裂了几条缝,光影打在墙角,高高低低,难以平静,犹如屋里几人此时的心绪。
叶霜谨死死盯住大门,手中的衣角被攥得紧紧,早已看不出原先的纹路。叶瑟还算平静,但不时瞟向外面的眼神则充分暴露了她的不安。两人的神态让浅儿一阵偷笑,她倒了一杯热茶挪到吟子身边,小声道:“喂,你说她们到底请的是谁啊?坐立难安的。”
吟子也小声道:“会不会就是那四个?”
浅儿不以为然:“她有那么大的面子?你看,都等到这会儿了,连人影都没瞧见,我猜八成是不来了。”语罢又瞥了一眼满桌的菜,啧啧两声,“只是可惜了这些菜,女儿家的心意啊。”
吟子斜她:“再可惜也不会进你的肚子。”
浅儿摸了摸鼻子:“哎呀,被你发现了。嘿嘿,同屋两年,我可从没沾过她们什么光。”
正说到此处,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响起,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极其突然,浅儿瞬间收声,看向吟子。
来了。
吟子与浅儿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看向大门。叶霜谨听到敲门声,连忙站起,又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角的褶皱,这才笑呵呵地跑去开门。
一时间,温度回升,格局开朗,整个屋舍的气氛都变了。
门刚打开,便钻入一阵刺骨的寒风,掀起桌上几页纸,也冻得屋内的女孩们瑟瑟发抖。一个身影跨入屋子,口中不住嚷道:“天气变化无常,实在太冷了。阿瑟,准备酒了么?快给我暖暖身。”
人影走进里屋,脸庞在烛光下看得一清二楚,也让浅儿微微惊讶:“怎么是你?”
来人一袭酒红色长袍包裹身上,外披棕灰色披风,头发吹得有些凌乱,手提灯笼,脚踏绵靴,鼻子更被冻得红彤彤的,很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