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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04章:生死与君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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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们心里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叫道:“喂,前面的!你是人是鬼?”
老头迈着沉重的步伐,似乎没听见壮汉的喊话,继续朝他们走来。
“喂!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又一个汉子叫道,将银子向前推了推。这回,老头听到了,缓缓抬头,咳嗽几声,用他那沙哑难听的嗓音答道:“老头当然是人。”
银子看着老头,见他浑浊的眼睛也瞧向自己。
“妈的,是人还敢装鬼吓我们,回头非揍死他不可。”身边的汉子小声嘀咕,知道对方是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凶神恶煞道,“喂,老头儿,没事你一个人在这里瞎晃悠什么!还不快快滚开,老子要办事!”
老头抖了一抖,似乎是被汉子吓到了,继续用他那公鸭嗓子说道:“来这乱葬岗还能有什么事?老头守了一辈子的墓了,还没见过活人有什么事要来这里办的。”
守墓?
银子抬眸,不知怎的,心里竟闪过一股不祥的预感。
听到老头的话,八个壮汉互视一眼,略含深意地望了一眼银子。其中一个道:“你是守墓的?”
“可不是,老头在这里守了一辈子墓了,这里几乎就是第二个家。”
“前阵子这里藏了一个人,你可曾见到过?”
老头摸摸下巴,寻思了一会儿,很肯定地摇摇头:“藏人?我从没见过。谁家没事会把人藏在这里?再说,这里一到晚上就鬼气森森,谁又敢藏在这里?”
“老头,会不会是你没发现?”
“怎么可能,我天天在这里转,死人倒罢了,活人哪能逃过我的眼睛。”
老头一脸得意,却倏然见到对面的小叫花白了脸。
银子急道:“你别那么肯定,那人可是活的,会走会动,自然不会让你看到。”她又上前走了几步,“你都这么大年纪了,难免有注意不到的地方,对不对?”
周围一片死寂。
老头诧异盯着她,而她身后,汉子们的神情也变了。
一个壮汉冷笑着走近银子,笑容诡异,仿佛地狱恶鬼。银子寒心,正犹豫间,忽然指着一处震惊道:“李三少!真的是李三少!”
所有人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几乎就在同时,银子拔腿开溜!
“抓住他!”
回过头的汉子立马反应过来,下令道:“小姐说过,一旦发现被骗,即刻将这小叫花就地正法!”
“是!”
风声呼呼,坑坑洼洼,岗地一眼望不到头,狼嚎鬼叫不绝于耳,坟地更是蜿蜒曲折。银子拿出所有力气狂奔,冷不丁,脚下被一颗石子绊倒,重重摔了个跟头。
她匆匆爬起,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继续狂喷,哪知还没跑几步,领子就被身后一只厚大的手抓住,反向丢到了地上。
她摔倒在地,头晕目眩,来不及爬起,身上就被结结实实踹了好几脚。
她抱头蜷缩。
“跑啊,你再跑啊!死叫花子,敢骗爷爷,看爷爷不踢死你!”
说话的汉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正欲动手,突然,身旁的同伴拦道:“等等,你看,这小叫花头发怎会如此之长?再看他脖子里的皮肤,光滑细嫩,跟女人一样……”
话音刚落,众汉子都是一愣,仔细看向银子,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确实……
终于,有人小声猜测:“这小叫花,该不会……该不会是个雌的吧?”
一个臭烘烘的小叫花,和一个女扮男装的俏丫头,这两者的区别,对男人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望着壮汉们陡然变亮的眸子,银子心里一沉,暗呼不妙。
“猜什么猜,扒了他衣服不就知道了!”
有人笑,已经手快地摸上了银子的身体。只听喀嚓一声,手臂的布料瞬间被撕碎,露出了里面大片的肌肤。
银子大惊,朝再次伸来的狼手狠狠咬去,那人痛的哇哇大叫,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抓此空隙,她就势滚到一边,往前逃,又是没跑几步,脚就被人绊倒了,大力向后拖去——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抱着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坟头,死活不松手。
大汉们见怎么也拖不走她,交换了个眼色,索性将她摁倒。有人猴急的一把撕碎她背上的衣服,伸手,还要撕她裤子——
“不要——!”
坟地上响起女孩变了声的绝望尖叫,震的树枝上的寒鸦展翅飞起。
“砰!”当是时,一条黑绫急促袭来,瞬间将那八名大汉撂倒在地。
什么人,什么人敢坏他们好事!
壮汉们一个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待看清“打扰”他们的那人时,猝不及防,全傻在了那里。
银子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慢慢睁开了双眼:
迎面,相继出现了几百匹高大的军骑,清一色的黑衣黑旗,威武不凡。带头的女子劲装绒衣,凤眼凌厉,手上一袭黑绫随风飞舞,张扬无比,却也让人望之震撼。
——她,是谁?
银子恍恍惚惚想着,却没注意,女子手上的黑绫,一张假寐狐狸栩栩如生。
※※※※※※※※※※
暗无天日的李家地牢,萧靖舟盘腿坐在墙壁,大咧咧欣赏着牢房外的李雅鱼,目光火辣,没有顾忌,倒让李雅鱼有些挨不过去了。
她恼怒地别过脸,忽然又觉得自己在气势上被比了下去,不服气地转过头,再度对上萧靖舟那灼人的视线,讥讽道:“你没见过女人?”
啧啧啧,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辣的女人。
萧靖舟随手抓了一根稻草衔在嘴里,吊儿郎当道:“怎么,看两眼都不许吗?你也好生小气,难不成还要我给银子?”
听懂了他话里的羞辱,李雅鱼怒极反笑:“银子?好啊,你若愿意,把她给我也行。”那个乞丐丫头,她可是想要的紧,连同他一起,恨不得将二人抽筋剥骨,大卸八块。
萧靖舟笑了笑,不置可否:“你想要也可以,只是不知道李大小姐可还抓的住她,没准儿……人家现在已经会情郎去了,哪里还记得你?”
“情郎?难道不应该是阎王?”李雅鱼嗤笑,“如若她想逃跑,现在恐怕已经见到阎王了。”
萧靖舟终于认真看向她。
“八个人,且个个是壮汉,贴身跟紧,严防死守,你觉得那丫头逃跑的机会有多大?”李雅鱼斜眼,“什么‘李三少与蓝弧相恋’——臭小子,你最好没骗我,倘若被我发现言不属实,哼哼,鳄鱼潭那儿可是几天都没进食了!”
萧靖舟似笑非笑:“你就那么想当我小妾?”
轻飘飘一句话,李雅鱼瞬间气白了脸。
地牢里面终于安静下来。
便在这时,大门开启,一名汉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甫一见到李雅鱼,他就扑通一声跪下道:“小姐,您猜对了,李三少根本就不在他们手上!那小叫花想逃,被我们给抓回来了!”
听到此话,萧靖舟的眸子倏然变冷。
李雅鱼望着他微微一笑,转过头,声音温柔的好似兑了蜜糖:“来人,将这小子拖到鳄鱼潭。”
大汉得令,立马开门,捆人,将他架出牢房。
前后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
李雅鱼一眨不眨盯着他,待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托起了他的下巴:“小子,可要好好享受我给你安排的鳄鱼大餐。”
萧靖舟抬头看一眼她,笑了笑。
李雅鱼收回手,大汉立马将他带走。
空荡荡的牢房内,墙角一只蜘蛛正在缓缓结着网。
李雅鱼心情甚好,忽然想起什么,奇怪地瞧向地上的大汉:“对了,我不是叫你们将那小叫花就地解决吗?怎么又带回来了?”
“是这样的,小姐,抓小叫花回来的不是我们,而是另一个人。”
“谁?”
“东薛军的蓝弧将军。”
气氛陡然僵住,落针可闻,地上的大汉偷偷抬眼打量李雅鱼的神情。
背光中,李雅鱼突然朝萧靖舟消失的方向追去:“慢着,留下那小子!”
蓝弧,世称“绝绫蓝狐”,用兵狡诈如狐,擅言辞,长音律,一条黑绫震惊四海。
当年蛟龙坡一战于不可能中反败为胜,使离间、用敌将、详装死、断后路,计中计、环套环,运筹帷幄不碍女儿身,机智无双甘做人中人。
效命东薛军,手下军士从来黑装,因此得名——“黑煞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