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无不言中愚

3、搬家

　　这天老板空降培训基地，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看上去并没有突击检查的意思，只让湘姐把所有人叫到一楼大厅里。
　　苏域因为上厕所来得最晚。
　　钱霂和董随昀一眼就认出了他，两双眼睛看着他从楼上一步步跑下来。
　　他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衣黑裤，一头利落的短发，清爽干净，奔跑时整个人充满活力，看着像刚成年的大学生。
　　因为这段时间要控制饮食，苏域晚上还会和王峥在健身房里运动，瘦了几公斤，脸部轮廓比照片看起来更加分明。
　　两个人交换了眼神，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苏域跑过来在最边上恭恭敬敬地站好，喘着气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钱霂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说是随便看看，实际上眼神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恨不得把人盯穿。
　　苏域对钱霂施然一笑，近距离狙击，钱霂深吸一口气，暗叹乔景尧果然眼光毒辣。
　　苏域站在这些从成千上万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多个人里毫不逊色，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如沐春风，更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了，董随昀心里暗骂乔景尧禽兽，这小年轻怎么下得去手。
　　他们出发不久那边楚习生就给乔景尧去了电话。
　　“他们看你的人去了。”
　　“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之前。”
　　“知道了。”
　　湘姐正在汇报最近的情况，钱霂拿着震动的手机走到一边。
　　“喂。”
　　“看到了？”
　　钱霂看向苏域，笑着对电话里的人说：“看到了，说真心话确实不错，真人比照片好看，要不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钱霂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既然目的达成也就没必要多留，听湘姐说完他们就准备走人，一行人送他们出门。
　　上车的时候董随昀趁人不注意塞了张名片到苏域手里，对他挤眉弄眼：“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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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走远，热气还在耳边，苏域捏着那张烫手的名片站在门口久久回不过神。
　　一起吃饭是几个意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潜规则？
　　应该不会吧，不是说他们是自家老板吗，用不着潜自家人吧。
　　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
　　时间紧迫，这段时间吴慧一直在为苏域出道做准备，他之前的手机号码已经换了，以前注册的所有社交账号都陆续注销，吴慧还让他把他的过去事无巨细交代清楚，以防日后被挖。
　　他的过去其实很简单，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中规中矩从小学到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一家金融公司实习，一干就是两年多，五月离职。
　　“家里呢？”
　　“就是普通人家，家里人也都是清清白白的。”
　　“谈过几次恋爱，每一段的开始和结束的时间。”
　　他摇头说：“我没谈过恋爱。”
　　要不是这段时间吴慧对他有所了解，肯定不会信他说的是真话，二十三岁长成他这样没谈过恋爱，说出去都像扯淡。
　　不过苏域的过往简单倒是给吴慧省了不少事，以后的麻烦也会少很多。
　　最后吴慧问：“你的取向。”
　　他皱眉：“这也要说吗？”
　　说不说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吴慧摇头：“你的房子尽快重新找，以前那个地方最好不要继续住了，不方便。”
　　“好。”
　　吴慧把剧本递给他：“这周课程就结束了，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剧组串两个角色，这个本子你先看着，下周带你去试镜。”
　　他翻开剧本，一脸为难：“可是这个……”
　　“怎么了？”
　　“这是男三号，我能行吗？”他本以为他会从最基本的小角色开始，然后一点点往上走，突然一下拿到这么重的角色，他怕自己接不住。
　　“这就是个小成本网剧，基本都是用的新人，而且男三号在里面的戏份不算多，还没开始你就想退缩，这段时间的课都白上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
　　吴慧不悦地打断他：“不要说什么你觉得，你如果不想要多的是人想要，你自己想清楚。”
　　他知道自己有点不知好歹，现在不比以前了，有机会当然要抓住。
　　他收好剧本：“对不起慧姐，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苏域，进了这个圈子你只能往上爬，你总不希望一辈子就只能演个没有选择权的背景板吧？”
　　“要是这样那你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入行。”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段时间你表现不错，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要知道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些话是故意说给苏域听的，吴慧知道他的资源问题根本不用操心，后面有大把在等着他挑，但就怕他的肩膀扛不起。
　　“嗯，我都明白，谢谢慧姐。”
　　这个剧本写的是三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的故事，男一号是富二代，男二号是痞子，男三号是学霸，苏域不明白现在怎么还有这种玛丽苏剧，不过看完剧本后他信心倍增，觉得自己还是可以驾驭的。
　　周五他们表演的所有课程正式结束，几个人当天下午就搬走了，王峥和柳叶青走的时候和苏域留了联系方式，说以后常联系。
　　苏域慢吞吞地收拾好行李下楼，站在大门口还有点不舍，毕竟在这里的四十多天算得上他人生中最充实的日子了，好像每天都在吸收能量，推动着自己一步步往前。
　　他不知道自己前路如何，但起码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现在他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明确的目标。
　　这么久不见，晚上赵一铭叫他出去吃饭，看到他后赵一铭说他变了，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总之不单单是胖瘦的变化。
　　苏域提到要换房子的事，一时半会儿想找个合适的住处不容易，而且他预算有限，赵一铭说这几天帮他看看。
　　周末两天吴慧带他去了两个剧组，很顺利地客串了一个摊贩老板和一个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导演说他镜头感不错。
　　赵一铭那边回复很快，说他的一个客户有间公寓出租，地理位置相当不错，小区保密性也好，就是价钱贵了点，不过熟人可以酌情打折，还可以押一付一。
　　赵一铭给他发了个联系方式，让他明天去看房子，他听地址就知道房租便宜不了，他现在哪来那么多钱。
　　第二天那人主动给苏域打了电话，他们约在小区门口见的面，看样子应该是中介公司的人。
　　小区门口必须刷卡，小区内绿化面积很大，中间还有一片人工湖，中介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把这小区吹得是天上有地下无。
　　小户型在最里面，楼层比其他矮一些，他要看的房子在十楼。
　　“七十多平，两居室，精装修，房主买来一直没住过，里面家具一应俱全，您看看满不满意。”
　　房子很宽敞，装修风格简单温馨，确实不错，阳台很大，对着小区里的人工湖。
　　“苏先生，怎么样？”
　　“挺好的，这房子多少钱一月？”
　　中介又说了一大堆，什么水费电费物业费全包，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拇指和食指，看见苏域眉头一皱，立马把食指收回，伸出小指。
　　六千。
　　他之前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工资都没这么多，租房子一千多都嫌贵了。
　　“价格贵了点，而且我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我再看看吧。”
　　他说着就要走，中介立马拉住他：“您别着急走啊，这个价钱好商量嘛。”
　　“要不你说个最低价位吧。”
　　中介一脸为难，想了一会儿说：“那再少五百，五千五，您看行吗？”
　　他摇头：“我还是觉得贵了。”
　　中介一咬牙：“五千！房主那边说您是熟人，这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您看呢？”
　　这地段，这条件，五千确实算便宜了，他没立马答应，说回去考虑一下。
　　回去的路上他给赵一铭说了房子的情况，赵一铭让他租。
　　“你想想你现在是什么人，反正要搬家，那你不如咬牙找个好点的地方，省得过段时间还要搬，你说对不对？”
　　这话是没错，关键是条件不允许啊。
　　“还犹豫啥啊，是不是缺钱，这样，前两个月我先帮你垫，明天赶紧把合同签了，晚上我去帮你搬家，就这么着。”
　　第二天上午吴慧带他去试镜，路上问他房子的事情，他说还在找。
　　“缺钱？”
　　他摇头。
　　“今天试镜通过马上可以签约，签了约就能拿到一部分片酬。”
　　他对片酬实在是没什么概念，问：“这个角色大概能拿到多少钱啊？”
　　“几万块。”
　　几万块挺好的了，以前上班一年到头也才挣个几万块钱，除去生活开支就没剩了。
　　下车的时候吴慧对他说：“要是缺钱可以和我说。”
　　“好，谢谢慧姐。”
　　试镜在一家酒店的房间里，那些人苏域一个都不认识，吴慧先进去打招呼，他在外面排队，吃了两颗糖缓解紧张。
　　很快就轮到他，导演坐在正中间，四十来岁的样子，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让他试的一段是和女主角告白的戏，导演从旁边叫了个女演员和他搭，那段台词又羞耻又肉麻，幸好他提前在家练习过。
　　他的表现很淡定，反倒是女演员有些不自在，试完导演问他以前是不是没有表演经验，他如实回答。
　　导演点头，让他回去等通知。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问吴慧自己会不会通过。
　　“放心，肯定会过的。”
　　“真的吗，慧姐你不是在安慰我？”
　　“真的。”她心想今天就是走个过场而已，这个角色一开始就内定了，她是按吩咐办事，也不知道苏域到底什么背景，上面的人这么煞费苦心。
　　这事乔景尧还是听安迪说的，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果不其然那人很快就打电话来邀功了。
　　“怎么样，帮了你的忙不打算请顿饭？”
　　“对员工负责是作为老板的职责，你应该反思一下怎么会拿这种资源打发员工。”
　　哟，听着是不满意了，钱霂笑：“要不这样，我知道钟导的新电影正在选角，之前男二的角色还问过谢源的档期，要不我推荐你的人去演这个男一号？”
　　“就怕你没那么大面子。”
　　“是是是，我啊说不过你，快出来吧，老楚老董都在。”
　　第二天早上苏域就收到了试镜结果，下午就把合同给签了，除去公司抽成，最后他卡里进账不到三万。
　　房子那边赵一铭已经帮他说好了，过去直接签约入住，赵一铭下班后借了辆车过来帮他搬家，新房子那边什么都有，东西该扔的扔，最后也就剩下三箱东西。
　　合同签的一年，押一付一，苏域付了一万。
　　赵一铭陪他一起吃完外卖就走了。
　　房子很干净，新租客入住前特意请人打扫过，他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屋里依然很空旷。
　　铺好床洗完澡后他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台上吹风。
　　以后这就是他的窝了。
　　眼下已经进入九月，多吹了会儿风感觉有些凉，他起身拉了窗帘回房间睡觉。
　　之前住的老小区，晚上特别吵，在这里门窗一关，夜里几乎听不到太大的噪音，所以他睡得很安稳。
　　一周后进组，这几天他没什么事，在家看看之前表演老师推荐的电影，自己买菜在家做饭，他以前不会做饭，出来一个人慢慢学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他也有大半年没回家了，老爸老妈打电话问他国庆回不回去，那时候他在剧组，哪里有时间，他找了个借口，说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出去玩，夫妻俩以为他是交了女朋友，让他好好玩。
　　这天晚上向滨给他打语音，问他怎么换号码了。
　　“就是突然想换了。”
　　“行吧，明天一起吃饭，补上次的。”
　　上次，算一算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明天可能没时间。”
　　“怎么没时间，你找到工作了？”
　　“嗯。”难不成四个月都找不到工作。
　　“那后天，周六你总有时间了吧，晚上一起喝酒。”
　　“可能也没有时间。”
　　“卧槽！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周六就出来陪我喝一杯嘛，我他妈被甩了，心情不好。”
　　原来是被甩了，难怪会在时隔四个月后才想起他。
　　苏域现在不想和他见面。
　　“不好意思，我工作比较忙，真的没时间。”
　　“好吧好吧，那你有空了记得找我。”
　　他答应下来。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向滨做朋友，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睡前吴慧给他发消息，让他明天到公司去一趟，老板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