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无不言中愚

2、签约

　　接到电话的时候苏域还在睡觉，最近没工作他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开始他还以为梦没醒，翻身坐起来又问了一遍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瀚悦通知他明天去公司报道，还说什么签约，怎么回事？
　　他给赵一铭打电话，赵一铭正坐在工位上迷迷瞪瞪，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瞪大双眼，激动得差点打翻手边的咖啡。
　　“这么快，郑云晨办事果然靠谱！”
　　“是他帮的忙？”苏域没想到郑云晨竟然这么神通广大，虽然瀚悦成立没几年，但据说公司规模不小，旗下艺人大多在娱乐圈都排得上号。
　　“是啊，他有关系，是他让我把你资料发过去，这事要是成了你可得好好请人吃顿饭。”
　　他有些为难：“可我没想过干这行。”
　　“你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以前没想就现在！立刻！马上想！我告诉你啊，你不去也得去！你以为得到这个机会容易？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瀚悦，人好心求人帮了你，难不成你转头就打人的脸？”
　　赵一铭了解苏域，知道怎么说有用，苏域这个人最怕平白无故承人情，他不喜欢麻烦别人，既然别人已经帮了这个忙，他就不能辜负别人的一片心意。
　　苏域听完果然松了口：“那我明天去看看情况再说。”
　　“行，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加油！”
　　加什么油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苏域起了个大早，想起昨天晚上赵一铭的叮嘱，特意挑了身好看的衣服，抓了头发才出门。
　　在地铁上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女生都在看他，胆子大的还拿手机拍。
　　早知道就打车去了。
　　他埋头挪到角落里，把提前准备的口罩拿出来戴上。
　　瀚悦有一栋独立的办公楼，楼层不高，造型奇异，像个扭曲的几何图形，孤傲地立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
　　苏域深吸一口气后抬脚迈入瀚悦的大门，向前台出示昨天收到的报道信息，前台打了个电话后送他进了电梯。
　　到五楼有人等在电梯口，确认了他的身份后带他去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长桌后坐了三个人，两女一男，都是三十几岁的样子，三个人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他。
　　进门他先打了招呼，站在那里接受审视，三个人直白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三个人先后点了点头，让他自我介绍完后轮流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问完短发女人让他唱首歌。
　　他唱歌身边的人都说不错，以前学校有活动他也上去唱过，他随口唱了几句，短发女人点评说还行。
　　坐在中间的男人规定了一个和亲人离别的情景让他现场演一段。
　　他哪里懂演戏，离别，他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哭，但因为紧张一时也哭不出来，他硬着头皮胡乱说了两句词就被叫停，对面三个人眉头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他暗暗咬牙，心道太尴尬了，他这样的公司不可能要。
　　男人让他先出去等，他站在外面好一会儿脸都是烫的，心也砰砰跳个不停。
　　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几分钟后三人中一直没说过话的长发女人出来了，带他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小办公室，坐下后女人直接拿出两份合同摆在他面前。
　　“我叫吴慧，你可以叫我吴姐，也可以叫我慧姐，以后就由我来带你。”
　　“……什么？”
　　吴慧并没有理会他的疑惑，继续说：“这批新人里我只带你一个，你唱歌还行，但算不上出色，偶像歌手需要唱跳，对于没有基础的我们年龄限制是二十岁以下，所以以你的情况来说只能走演员这一条路，接下来一段时间公司会为你们安排一些专业课程，如果有机会我也可以带你去剧组看看，串个角色找找感觉，后面课程结束看表现会陆续分一些合适的资源给你。”
　　“哦……”
　　“今天周六，明天把你的东西搬到公司统一安排的培训基地，下周一正式开始上课，课程结束之后才能搬走。”吴慧给了他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
　　他接过来：“哦……”
　　“你没有表演经验，年龄也不算小，但你形象确实不错，表演可以学，慢慢积累经验，至于未来的发展还要看你自身的努力和运气，演员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圈子里一向是狼多肉少，供不应求，所以你要想清楚以后拿什么去和别人竞争。”
　　吴慧说了一大堆，苏域根本没听明白，合同也是随意翻了一下，虽然不许做的多，但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最后吴慧问他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他下意识摇头。
　　“既然没有那就签字吧。”
　　吴慧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急着离开，他不好一直坐在这里耽误人家时间，稀里糊涂地签字盖了手印。
　　吴慧送他下楼。
　　走出公司大门他整个人还是懵的，他就这样随随便便签了十年卖身契？
　　他拍拍自己的脸，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前两天还在为后路发愁，转眼就一只脚踏进了娱乐圈。
　　感觉简直跟做梦一样！
　　晚上赵一铭叫郑云晨一起吃饭，说苏域签约了，想请客好好感谢他，但他有事抽不开身。
　　苏域和赵一铭两个人在外面随便吃了一顿，赵一铭很兴奋，比当事人还高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小透明到大明星，一路都给苏域规划好了，苏域听得好笑，其实心里根本没谱。
　　虽然很多东西他都不了解，但娱乐圈岂是那么好混的，他没实力没背景，这条路必定走得艰难。
　　可是现在已经没办法反悔了。
　　其实他不是真的排斥这个职业，只是认为自己不合适，对自己没信心。
　　反正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干什么，现在既然机会就摆在眼前，那就去试试吧，放手一搏，就像赵一铭说的，万一行呢。
　　晚上回家后苏域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问他最近怎么样，工作累不累，他一直没和家里人说自己辞职的事，更不敢说自己要走演员这条路，闲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房子没到期也不能退租，而且课程结束后出来他还得继续住，他收拾了一些必需的东西第二天上午就搬去了培训的地方。
　　培训基地临湖，单独的一栋别墅，分三层，一层是平时上课的地方，上面两层是卧室，男生住二楼，女生住三楼，一人一间。
　　食宿公司免费提供，其他开销自己负责，刚签约每个月公司会有补贴，直到真正开始接通告，苏域身上还有些钱，勉强能撑一段时间。
　　别墅里有一位公司派过来管理他们日常生活和学习的，叫湘姐，四十出头的样子，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收每个人的手机。
　　平时没有特殊情况他们是不允许出去的，手机过个两三天会发下来一次，但很快又要收回去。
　　湘姐说大概隔半个月会放一天假。
　　苏域被安排在二楼最右侧的房间，他隔壁住的男生叫王峥，长得白白净净，才十八岁，上个月刚高考完。
　　住进来的一共有十三个人，八男五女，除了苏域之外大家都是经过一轮轮内部选拔最后留下来的，他们之前没见过苏域，心里都清楚他是空降兵，有的人对他不太友好，他自己也知道，他走后门是事实，没法辩解。
　　正式开始上课的时候苏域才知道他们中有四个男生和三个女生主攻声乐和舞蹈，平均年龄在十八左右，而且都有这方面的基础，他们偶尔才来上一节表演课。
　　王峥说这七个人分为两个组合，要以偶像歌手的身份出道，他们的课程排得非常满，培训期也更长。
　　十几个人里面数苏域年纪最大，还有个叫柳叶青的二十一岁，其余都在二十岁以下。
　　演员这一拨里四个男生两个女生，只有苏域没演过戏，其他人好歹串过几个小角色，或者接触过话剧，舞台剧，有个女生苏域好像还在电视上见到过。
　　一开始解放天性这一关对苏域来说就不太好克服，当着大家的面放不开，表演老师不留情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刚开始被骂他很不开心，也窝火，后来多被骂几次脸皮就厚了，脸皮厚自然就放得开了，而且慢慢地他对这个职业也产生了一些不同于以往的看法。
　　在里面被困得久了，王峥天天在苏域耳边抱怨，他倒是没所谓，只要不和家里人断联，他这段时间可以一直呆在这里。
　　放假前一天晚上手机发下来，苏域接到了吴慧的电话，说第二天带他去剧组转转。
　　第二天吴慧来得早，大家还没起床，苏域不想让人等，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
　　“这段时间怎么样？”吴慧问。
　　他笑：“还不错。”
　　“看出来了。”看上去明显和上次见面时不一样，自信了。
　　吴慧早就从老师那里了解到了苏域最近的情况，刚开始老师说非常糟糕，这几天又说好多了，还夸他眼神有戏，并不是没有潜力。
　　上车后吴慧看他一脸期待的样子，问：“以前没去过剧组？”
　　“没有。”
　　“那等会儿好好看看。”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片场，在一个小区里。
　　苏域以前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谢源的名号还是听过的，娱乐圈当红炸子鸡，前段时间刚得了个什么最佳男主角的奖，但苏域没想到谢源居然是吴慧手下的艺人。
　　那吴慧为什么来带他？
　　谢源正在拍，一进门很多人和吴慧点头示意，都不免看旁边的苏域两眼。
　　吴慧订了喝的，等导演喊卡后她让苏域拿了两杯咖啡一起过去。
　　“刘导辛苦。”
　　苏域赶紧双手把咖啡递上去，跟着说了声刘导辛苦了。
　　“破费了。”导演笑着接过咖啡，“这是新人？”
　　吴慧笑着说：“是啊，什么都不懂，带他过来见见世面。”
　　这时谢源走了过来，他真人和电视里差不多，脸很小，又高又帅，苏域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谢源接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对他伸出手：“谢源。”
　　他受宠若惊，握住谢源的手：“谢源老师，您好，我叫苏域。”
　　谢源长相偏硬朗，看上去就是人狠话不多的那种，给人感觉不太好相处。
　　和吴慧打完招呼谢源弯腰和导演说话，一起讨论刚刚拍的那条，导演说不错，建议再保一条，谢源把咖啡递到助理手里就过去继续拍了。
　　吴慧还有别的事，把苏域留在那里观摩了两个多小时。
　　中午吴慧才来接他，他们在外面吃的饭，吃完吴慧把他送回去，下车的时候吴慧说有事就给她打电话。
　　大家都看见他们了，进屋后好几个人凑过来问苏域，对于他的经纪人是吴慧这件事大家表示诧异。
　　都是一个公司的，他们不像苏域不关心这些，吴慧在圈里名头很响，而且他们都知道谢源是吴慧的艺人。
　　这件事苏域自己也搞不清楚，不知道怎么说，结果又把他们惹得不高兴了。
　　他也好奇，下午给吴慧发消息问了这个问题，吴慧收到消息也是一头雾水，最后回了他一句好好上课，别想其他的。
　　而另一边钱霂把乔景尧徇私的事告诉了楚习生和董随昀，三个人把苏域的资料调出来好一番研究，就差拿个显微镜出来观察了，但他们实在看不出这个人哪点值得乔景尧破例，就因为是外甥的同学？
　　这天四个人约好一起吃饭，董随昀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事弄清楚，但是想从乔景尧嘴里套话谈何容易，问什么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带过了。
　　“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最后楚习生一语点醒梦中人。
　　三个人盯着乔景尧目不转睛，之前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很快就否定了。
　　乔景尧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我靠，他才多大啊！”董随昀说，“差辈了吧，你不是不吃嫩草吗？”
　　钱霂在一边哈哈大笑：“哎呀，我看他是遇到那个例外了，以后有好戏看咯。”
　　那天过后钱霂联系了吴慧，打听苏域最近的情况，课程快上完了，吴慧的意思是上面会不会对苏域另有打算，乔景尧没发话谁敢插手，钱霂说随她安排。
　　当时上面只说这个人要留下来，三个人一起去看了，最后落到了吴慧头上，至于苏域到底是什么身份吴慧也不清楚，既然老板在关心，说明很重视，她自然不敢随意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