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一年级 ...
-
时间在不经意间溜走,一转眼就到了寒假的时候。当五条悟和夏油杰陆续提着行李箱从高专里离开时,高年级的学长却依然忙碌于咒灵的拔除。
虽然高专的全名叫做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但一般来说我们是不会像普通学校一样放假的。
学校是负面情绪的高产地,越是有名的学校负面情绪就越多,而这里,是东京。
每个学期的期末考的那个时间段就是牛鬼蛇神频出的时期。
但是即使在学长学姐们忙得恨不得把猫的手也借来用一用的时候,我们依然保持着上课摸鱼,下课打架的良好习惯。
五条悟抗议了不少次,但都被夜蛾老师镇压。
不过等这一次他回去以后,下个学期我们应该就能出任务了。
虽然具体原因不太清楚,但是无论怎么想原因应该都在他的身上——五条家同时拥有无下限术式与六眼的天才。
这个寒假我恐怕是所有人里最清闲的了,既不需要应付烦人的老人家,也不需要应付参拜的父母,更不需要满地区地连轴转去祓除咒灵。
我决定去种花看看。
现在是2005年,按照穿越之前的时间换算,这个时候的我还只是小孩子,科技也不像十几年后那么发达。我想看看以前的我曾见过的风景。
说去就去。
虽然外面下着小雨,风也有点大,但这并不能阻碍我离开学校的步伐。
但我没能去到种花。准确地说,我连高专的门都没能走出。
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旁高专的专用车刚刚熄火,然后看见司机火急火燎地跑下来,连伞也没打就把车门一摔,整个车子都晃了起来。
他很快地从我旁边跑过,流动的风带起我的短发,也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带入我的鼻间。
我沉默地在原地停留了两秒,最后改变了方向,走向车边。
是学长们。
他们浑身都湿漉漉的,血从高专深色的校服处染红坐垫,然后滴滴答答地落在车内汇聚成一摊。
那颜色刺痛了我的眼睛。
等到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夜蛾老师坐在我的床边缝着咒骸,医务室的窗户禁闭,窗帘束在两边,晨光从窗里漏下,照在我腿上的床单,分割出标准的明暗区。
我强撑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在我努力了两三次以后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蛾老师就这么看着我挣扎,在我完全放弃后才开口:“你昨天咒力透支,现在还没恢复。”
……昨天?
昨天……
我脑袋有些抽痛,但却从像是喝断片了的状态中脱离了,回想起了昨天的后续。
我看到生死不明每一秒都有可能咽气的学长后就慌了,ptsd犯了,就开着反转术式吊着他们的气。
不是我不想用反转术式治疗,但我仅仅是不让他们失去生机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治疗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我不知道坚持了多久,但我的咒力见底以后也没有中断术式,而是咬着牙压榨自己,挤出咒力来维持咒术。
咒力透支的感觉不太好受,眼前发黑,喉咙发痒,嘴里全是铁锈味,身体沉重得像是压了巨石。而等到医疗人员来了以后我就晕倒了,对于后续并不太了解。
想到这里,我张了张嘴准备询问,却被喉咙传来的刺痛打断。
我捂着脖颈,痛得弓起身体眼睛都闭了起来。
医疗室很安静,安静地让我心凉。
在疼痛减轻后,我抬眼看向夜蛾老师,我相信他明白我想问什么。
他也的确不负我所望地说出了我想知道的学长们的消息,虽然是个噩耗。
没有救下来。
只这一句话。
两条人命就只剩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扯了扯嘴角,却连礼节性的难过都表达不出来。
我只觉得愤怒,恼火。
老天,他们才在上高中!他们是万里挑一的咒术师,他们还没有在咒术界展露头角,还没有享受到之后的人生,他们,甚至都还没成年!!
极致的愤怒过后就是无尽的疲惫。
这是咒术界根深蒂固的规则,是咒术师必须经历的课程,是我们必须坦然接受的生离死别。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咒术师死亡是不能留有遗憾,必须释然,必须无所想,必须必须必须……
可那怎么可能!!
在我沉入自己的思绪的时候,夜蛾老师的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摸了摸。
泪水突然涌了上来。
我抓着他的手,哭得很惨。边哭边咳嗽,最后牵动了不知道哪里的伤,咳出了血。
为了防止我呛着,老师把我扶了起来。
看着枕头以后,我的哭泣和咳嗽一起渐渐消失,最后和老师相顾无言。
最后老师叹了一口气,让我好好休息,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于是他便离开了,留下满室沉寂。
老师离开以后,我最后一点力气也随着关门声一同消失。我慢慢地滑向床单中,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一年半之前前,我刚刚穿过来的时候,“我”是看不见咒灵的,因此我那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里是咒术回战,只以为自己是穿越了。
但是第二天,在我睁开眼睛往窗外看去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诅咒出现在我的世界。
扭曲的,巨大的,恶心的,弱小的。
我几欲呕吐。
本来刚穿越的时候我就不太敢和人见面,怕被人拆穿。而我做不到无视那些咒灵,于是只能减少见离开房间的几率。
因为抗拒得太过明显,家入夫妇发现了我的异样。
他们以为我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的抑郁症,所以想要带我去医院。
我尖叫着拒绝,连带着发了很大的脾气。
这也坚定了他们的想法,想要去找医生开导我。
那天下着小雨,我和家入女士拉扯着,雨滴顺着风飘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半边衣裳。
身体还是个初中……啊,不,这边的说法是国中才对。
身体还是个国中生的我的力气是比不过大人的,我被拉上家入先生打到的出租车,一路被带去了医院。
在被医生询问以及填了一套测试题之后,我就被拉到咨询室外面等待了。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当时测试的结果,或许高专里有收录,但我并不想去翻找。
离开医院的时候家入女士一直拉着我,我一路都尝试着在动作不大的情况下抽出手,但我失败了。
周围人的视线让我觉得如芒在背,好像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盯着我,然后在心里议论着我。
我低下头,快步走着。
等回去的时候,我才发现雨已经下得很大了。水珠直挺挺地砸到伞面上,力道沉得我撑着的伞上下小幅度地晃着。
我们回去时坐的仍然是出租车。我至今仍未明白为什么坐的是出租车。
去医院的时候心里焦急不想等车我能理解,但回去的时候却仍然搭出租……我不能理解,这除了浪费钱以外还有什么用处。
家入女士在上车后让我去前排,说是让我适应和陌生人在一起。
莫名其妙。
但我还是照做了,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事情。
但是在我的手握住门柄,想要把它拉开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不远处传来,不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带着我往侧面前进了几步,最后重心不稳地摔倒了。
由于太过突然,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撑着伞的手下意识地一松,整个人都趴在地面上暴露在雨里。
有人跑过来扶了我一把,紧张地问我有没有事。
我茫然地望着他,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斜前方。
出租车的车尾被撞变形了,后面则是一辆车头变形的小轿车。
我甩开了扶着我的人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出租车边,想要拉开车门。
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我听到嘿嘿的笑声,向着声源转过头去,发现是个咒灵。
“死……死……”
我捏紧了拳头。
等救援人员打开门以后,两具尸/体在后座的位置交叠着倒下,鲜血顺着衣服手臂来到车外,被雨水冲刷得颜色浅淡后流向地面。
我又去了一趟医院。
我的膝盖在摔倒的时候被磕破了,流着血,影响走路。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真的穿越到咒术回战,而且还有咒力的话,是不是我也能用咒术呢?
于是我试着凝聚力量,最后也的确成功了。
下意识地,我将手掌靠近膝盖,上面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个人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在我治愈自己的时候。
他……是「窗」。
而我……是“家入硝子”。
我之所以进入高专学习也是因为他的推荐。但我现在却犹豫了。
进入高专以后我看到的咒术界让我失望透顶,我甚至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来到高专就读。
可我无法回答自己。
来到高专好像是脑子一热就做的决定,只是觉得必须来。
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来这里是浪费时间,这个年纪是黄金阶段,能吸收的知识是既多又杂。而我现在却要在完全不适合我未来发展的地方白白浪费掉。
太不值得了。
为了毕业以后的发展,我决定现在就开始学医,争取高专三年级的时候就能考到医科大学,然后在医科大学里考到医师执照。
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五条悟和夏油杰,但这的确是我能想到的远离咒术界的唯一不突兀的方法。
作为后勤的我只有接触医学书才不突兀。如果我现在就表现得想要离开咒术师的圈子,恐怕高层会想方设法地制造阻碍。
之前五条悟闲聊的时候顺嘴提到了,他们家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自己。
换言之,只要我努力得当,未来的我绝对是比那些机器还要好用的治疗师。
可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