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孟婆的故事》大芝麻饼

3、第 3 章 天界甚少有

　　天界甚少有人能和上清比肩，自从悲九来了之后，冥界医官的住所快要被天界的仙子们踏破了，悲九为了躲着那些个来看他的仙子，整日不见踪影。玉颜忙着照顾病人，更是无力帮忙应付那些装病前来问诊的仙子，也躲了出去。
　　这一躲不要紧，偏偏又碰上了上清，还未等玉颜开口说话，上清便没了踪影。
　　上清厌恶玉颜，玉颜那死寂一般的心脏又有了痛苦的感觉。
　　她想为自己这么多年来受的苦讨个说法，先不说上清的记忆已经没了，现在的上清连面也不愿见，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无奈。
　　冥后找过她，她是未来的冥后，她是许了诺的，此生要献给冥界。在这么纠缠下去，心结不解不是办法，既然上清不愿看见自己，那她只能主动上门，五千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
　　上清住所伫立在天界的南面，很是偏远，玉颜法力不济走了很长时间才到，高大的朱门衬的门外的玉颜越发的渺小，深感到了她和他地位上的差距。
　　门外的看守是认识她的，她给他们包扎过伤口。上清是不见外人的，看守们有些犹豫该不该通报，放她进去。
　　玉颜看到看守有些犹豫当即说到“要是上清仙尊不在，我在门外等他就好，不用为难。”
　　看她如此通情达理，看守们也不是不近人情，还搬了的椅子让她坐着。玉颜看着那精致又典雅的椅子，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坐下。看守们还是知道些玉颜的事情，尤其是她是悲九的未婚妻，未来的冥后，这件事在天界传的沸沸扬扬，他们也是好奇的。
　　不一会儿他们便聊了起来，等上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蒙眼还毁容的黑衣女子和自己的守卫们相谈甚欢的场面，他眉头紧皱，这女人还真是手段了的，长的丑陋还能让男子这般殷勤的对她，不愧是下一任的冥后，真是好本事！
　　“什么时候，侍卫执勤可以和别人随意攀扯了？”上清对着自己的侍卫训斥道“难怪魔族有了和天界抗衡的能力，不是魔族强大了，而是我们天界守卫松散了！”
　　看门的侍卫立刻噤声向上清行礼道歉，上清这才一挥长袖免了刑罚。
　　看到他人因为自己而枉受呵斥，玉颜有些过意不去，可又想到天界戒律森严，她也不好替他们求情，毕竟她是个外人，万一适得其反，那更是让那两名侍卫遭受无妄之灾了，想想便也只能作罢了。
　　看到玉颜还杵在那里，上清的眉头不禁皱的更深了“你还有何事？”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玉颜才开口说到“确实是有些事情想向仙尊请教。”
　　总是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虽然对方看着柔柔弱弱很是好拿捏，可毕竟还是未来的冥后，又对天界有恩，不管于情还是于理，都不能怠慢，上清微微拱手请玉颜进门。
　　玉颜也赶忙还礼，跟在上清的身后。
　　上清的宫殿不似其他的天界宫殿华丽，处处透着一种超凡脱尘的典雅，很是简单又让人看着赏心悦目，尤其是进门之后的那一弯鱼塘，和他在凡间住处的一模一样。玉颜清楚的记得那是她看着一处湖泊的鱼儿好看，杨之仪才在自己的住处修了这样的一弯鱼塘，还在里面养了她觉的好看的那些鱼，玉颜看着那似曾相识的鱼塘不禁有些看呆了。
　　顺着玉颜呆呆的眼神看过去，上清脑中不禁闪现了一些画面，想要再看清的时候，那些画面又忽然不见了。看到玉颜对着那弯鱼塘这么出神，他不禁有些嘲讽。
　　“怎么冥界连个鱼塘都没有吗？让玉颜医女看的这么出神。”
　　玉颜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宜，赶忙向上清道歉“不是，只是看到了仙尊的这弯鱼塘让我想起了自己在凡间的一些往事，有些感慨罢了，让仙尊见笑了。”
　　这弯鱼塘是上清游历凡间时偶然见到的，看着喜欢便也在天界修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就连里面的鱼也和凡间的一样，是一些红白相间的稀有鱼类。
　　“这鱼在凡间很是名贵，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养，没想到仙尊还将它们养的这样肥美，真是有心了。”玉颜看着那些鱼更是感慨了。
　　其实当时养鱼的时候上清也觉的很奇怪，他明明是个不会养鱼的，可为了这些鱼他却学遍了所有的鱼类知识，清理鱼塘的时候都是自己亲历亲为，生怕天界那些鲁莽之徒伤了他的鱼。为此他还特意去找天界的医官询问过自己情况，可医官只说心病难医便没了下文，好在这些年他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忘却了这件事情。而看到玉颜的那一霎那，他的心是那样的酸涩沉重，心病的往事再次浮现上来，他忽然联想到他第一次见玉颜时，玉颜那超乎举动的行为和话语，他想玉颜或许认识自己，更准确的说是认识凡间的自己。
　　玉颜转身看向上清，她的眼睛被蛟纱遮着，看不清样子，上清便下意识的施法周围的光亮暗了下来，感受到光线的变化，玉颜便摘了蛟纱，揉了揉眼睛，向上清道谢“多谢仙尊。”
　　她的声音清冽仿佛一股甘泉清澈而又甘甜，上清的心莫名的一动，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这样的声音，可无论如何又想不起来。
　　“玉颜医女客气了。”他猛然皱眉，声音是超乎寻常的疏离，既想靠近又想远离她，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为什么，尤其是看着玉颜眼睛的时候烦闷而又躁动，他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看着上清莫名的远离，玉颜便转身不再看他，而是继续看着那鱼塘，似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当我还是人的时候，我认识一个人，他喜欢读书总是会在窗户下面看书入迷，甚至有时候叫他，他都听不见，我在一次回家的时候偶然间一瞥我便对他上了心，后来知道他是家里人为我找的夫婿，心中更是欢喜。他也喜欢我，他说他喜欢我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我更是当天连觉都睡不着了，他和你不同，他不喜欢养鱼，是因为我喜欢才在自家的院子里挖了鱼塘，养了鱼，也是这样红白相间的鱼，后来我才知道这鱼难养的很，他为了养这鱼有一段时间晚上都不睡觉生怕这鱼有什么闪失，你说他傻不傻。”
　　沉闷，上清觉的自己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压的自己快眼喘不过气了。
　　他艰难的问道“那，那后来呢？”
　　鱼塘里的鱼游的欢快，还时不时跃出水面对着玉颜摇尾巴。
　　“后来，”玉颜深呼吸一口气“后来他死了，那时皇帝大兴文字狱，他也牵涉其中，被关了起来，他还没能等到我来救他，他便死了，他们人说，他是因为自己的未婚妻背叛了他才自杀的，我震惊了，我拼了命的疏通关系，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怎么就成背叛他了呢？后来我才知道是当时的官员和他有私仇，买了我当掉的最珍贵的发簪骗他的。再后来我也死了，想要追上他解释，却连他的人影都没再见到过了。”
　　“那你就做了悲九的未婚妻！冥界未来的冥后！”上清心头翻涌，心头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被狠狠的压了下去“说到底，你终究还是负了那个人！”
　　泪水像是开了闸，怎么也止不住了，玉颜点头“是呀！我还是负了他，我对不起他，可是他对的起我吗？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就扔下我走了，他也是个混蛋。”
　　上清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半响平复心情之后又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杨之仪，他叫杨之仪。”玉颜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她终究没能遵守和地藏菩萨的约定，还是说了出来，回到冥界之后她会去向地藏菩萨请罚。
　　“我不是杨之仪，你这些话不该对我说。”上清眼神冷冽，神色深沉。
　　“你的确不是他，你们只是长的像而已。”玉颜低头转身不再去看上清“我到底在做什么呀！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已经守了忘川五千年了，怎么还是看不清呢？我到底在执着什么呀！”
　　泪水又一次模糊了玉颜的双眼，泪水顺着玉颜的脸颊滴到地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上清猛然发现，那地上的不是泪水，而是血水！上清迅速来到玉颜的面前，看着她，不光是血泪，就连玉颜脸上的那些丑陋的伤疤也破裂开来，而却还大有扩散的趋势。
　　“玉颜！玉颜！”上清急了，大叫她的名字。
　　而玉颜像是失去知觉一样，呆呆的看着前方，只是不停的说着“执着什么呀？到底在执着什么呀？”
　　上清打横抱起玉颜，不光是脸上就连她的身上也出现了大面积的皮肤溃烂，她就像不知道痛一样，一直还是痴痴呆呆的看着前方，眼睛连一点焦距也没有，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
　　这种情况他从古书上看到过，是忘川河水，被忘川河水碰到过皮肤的人就会像玉颜这样血流不止，可以医治，但会留下伤疤，只怕玉颜脸上的伤疤就是这忘川水导致的。但忘川水最厉害的不是这个，而是情伤，伤口会好，可一旦碰了情伤，那原本愈合的伤口会再次裂开。人不会死，只是会被无尽的痛苦折磨。
　　天界不同冥界，用药是不一样的，上清不知在冥界应怎样施救，自己只能死马当成成马医，用天界的药试试了。好在上清懂一些救治外伤的法子，用了些时辰便将玉颜包成了一只活粽子。
　　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玉颜，上清开始猜测这些年玉颜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可是越想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疼的紧，疼到连坐都坐不住。他更加确定玉颜口中的那个杨之仪便是在凡间的他了，也难怪只要他看到玉颜就会忍不住生气，忍不住发脾气。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父君说的对，这情字是世上最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