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孟婆的故事》大芝麻饼

4、第 4 章 悲九到的时

　　悲九到的时候玉颜还没醒，混身像只粽子一样躺在床上，刚刚被忘川河水伤到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只留下两只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而现在连眼都不眨了。
　　他也是个有脾气的，当即拿了自己的折扇直指上清“数万年前你天界便冤枉冥界使诈抢了新妇，怎么这次直接让我冥界的人死在天界吗？”
　　上清冷眼看着悲九“她的伤明显是忘川河水所伤，我天界哪来的忘川，冥尊也要认清事实再来问责！”
　　“啪”的一声，上清的佩剑出鞘弹开悲九漆黑的折扇。
　　悲九微微阖眼，那是忘川河水的伤，他当然知道，这河水还是他的杰作呢！只是这河水的伤明明已经好了大半，怎么又会在天界再掀波澜，定是和上清有关。
　　悲九打横抱起玉颜，走过上清的身边时说到“明人不说暗话，仙尊凡间历劫的时候确实是和玉颜有过一段情，可那也不过只是区区几年的光景。再者现在已经过去五千多年了，该忘的还是忘了吧，你是天界的仙尊，天帝的儿子，那些不该想起的过去就让它尘封在岁月的河流中随之远去吧。”
　　上清拧眉，神色冷峻“怕是冥尊弄错了，对我而言那不过就是一段天劫而已，过去便是过去了，没什么可值的在意的，不是我放不下，忘不掉，而是你的未婚妻还沉浸在那段遥远的往事中不能自拔，关本尊何事！是你们莫要再来叨扰我才是！”
　　嘴角微微弯起，悲九及其不屑的看了一眼上清，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粽子’。
　　“你都听到了吧，你不过是他的一段天劫而已。早就和你说过，天界人不过就是长相好看一些，却是这三界之中最薄情的人，他们薄情的样子比魔界的恶兽还要难看，还是我们冥界好不是吗？至少在我的眼里，你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过往。”
　　上清心头微动，下意识的看向悲九怀里的玉颜，虽然悲九背对着自己，可他以然还能看到玉颜的手在动，只怕是悲九一来便在自己的眼皮下面用了某些法子，等他抱起玉颜的时候，玉颜便已经醒了，而他故意激怒自己就是为了让玉颜听到刚才的那番话，真是个阴险的人！
　　想要去看玉颜的时候，悲九已经提步离开了，上清下意识追了出去，他知道要是他不解释清楚，怕是会伤了玉颜的心，可当他追到冥界外的时候，他又忽然问自己，他为什么要这么在乎玉颜的看法，玉颜又是他什么人，他扪心自问，他虽然说话是狠厉一些，可却句句属实，哪怕他要上前将玉颜讨要回来，那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去的呢！
　　上清在冥界的界外站了好久，也没能想到答案，可他回到住处之后又是那么的伤心，泪水也是不停往下留，怎么也止不住，他究竟是怎么了？好像身体里面住了另一个人一样，那个虽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却掌控了他的身体。
　　双手还是有些微微颤抖，上清微微皱眉，历劫回来之后，司命告诉过他那些历劫的事情只是说的有些简单，大体就是他的真心换来了薄情，不喜欢女子，尤其是貌美的女子是很正常的事情，是在凡间有了情伤所致。他是天界的仙尊，是天帝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多余的感情是会影响自己未来的判断，不要也罢。可现在看来他在凡间的事情似乎另有隐情，至少不是司命说的那样，那女子是个负心薄情的。
　　回到冥界的玉颜过了一千年才能下地走路，玉颜伤的很重，几乎是整日昏睡，很少有醒来的时候，那段时间悲九几乎天天陪在玉颜的身边，就连冥界的公文也是在玉颜房间中批改的，冥界人人都说悲九是个痴情的，玉颜有福了。
　　只有玉颜知道，悲九并不喜欢她，他这些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尤其是给天界的人看的。
　　天界得知玉颜醒了，便让人送了许多的补药和礼物过来表示对未来冥后的慰问，收下东西的悲九看都没看便将那些个补药和礼物扔进了忘川河，河水强大的灵力瞬间让那些个奇珍异宝化为乌有，看的冥界的那些过路的小鬼都有些打颤，以为这是悲九躁动又发作了，纷纷离开了忘川河畔，唯恐悲九波及自己。
　　玉颜看着悲九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拉着他的手，淡淡的说到“走吧，我饿了。”
　　悲九打横抱起还是很虚弱的玉颜，微微笑道“我给你做饭。”
　　旁边伺候的鬼女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平常的悲九终于回来了，也就玉颜能让震怒的悲九瞬间变的温柔无比，都暗自心想抱紧玉颜的大腿，好能在冥界继续活下去。
　　只有紧贴着悲九的玉颜知道，不是她对他的意义深，只不过他是在和自己较劲，和冥后较劲。
　　自从千年之前从天界回来之后，悲九和现任冥后的关系越来越差，差到连面都不愿意见了，更是找了个极其荒谬的理由夺了冥后的权力，将冥后软禁在了冥皇宫中，只是雨霖依旧是冥后，这个名头像是一张网牢牢的将锦瑟困在了冥界，困在了冥皇宫。
　　玉颜去看过冥后，悲九知道了也没阻止，玉颜不光见到了冥后，也见到了冥帝，玉颜让冥帝劝阻悲九这样的行为，却让冥后制止了。
　　“随他去吧，他还是怨我的，他想让我和姐姐一样，一直守在冥界。”冥后拍着玉颜的手笑笑“无妨，这本就应该是我应有的责任。”
　　玉颜不解“可不能这样任由悲九肆无忌惮，您毕竟是他的姨母呀！”
　　冥后的笑容渐渐变的苦涩，起身带着玉颜来到悲九生母锦瑟的画像前，这是锦瑟出嫁之前的画像，画上的少女明眸皓齿，轻盈灵动，如同浩瀚的天空一般清澈空灵。看着和自己几乎是如出一辙的容颜，有些感慨，又有些忏悔“你知道这是谁画的吗？”
　　玉颜摇头，但内心猜测可能是冥帝画的，因为这是冥帝珍藏的，她想锦瑟嫁入冥界可能真的是冥帝有意为之，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有少女时代的锦瑟呢。
　　毕竟是同父同母，虽说样貌让可能差锦瑟一点，但放眼三界雨霖也是相貌出挑，一等一的大美人，能与之媲美的更是少之又少，就连天后也不及雨霖。
　　雨霖伸出自己修长的玉指抚摸着画上的少女“这是天帝画的，那时候的胧明还不是天帝，经常不远千里去我们家里看望姐姐，这画的背景是我们家乡的枫林，那时候的我还是个小孩子，整日跟在姐姐的身后疯玩，这画便是胧明赠与我姐姐的，姐姐出嫁的时候并没有带着，而是我带来的，后来被离恨要走了。”
　　玉颜感慨，世间只知天帝胧明和锦瑟是奉旨成婚，没想到锦瑟和胧明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怪不得当年的天界会极为震怒，甚至迁怒于冥界。
　　雨霖似乎沉浸在了往事之中，许久之后才道“当年，当年天河的水突发异变，是我偷了父亲的法器发动的，要不然姐姐就是天后了。”
　　玉颜感觉自己脑袋像是被雷劈了，就只剩下震惊了。
　　“我喜欢胧明，从小就喜欢，看着胧明看着姐姐那满脸的爱意，我就恨的发狂，我嫉妒姐姐，嫉妒姐姐可以得到胧明的爱，我却什么也做不到，姐姐是三界第一美人，我却只是姐姐的影子下面的一个小娃娃。我不光发动了天河水灾，更是混在迎亲的队伍中，将姐姐引向了离恨的花轿，为的就是不让姐姐嫁给胧明，想着等再过几年我就能嫁给胧明了，可那时的我太小了，不知道即使没有姐姐胧明也是要成亲的，胧明新娘依然不是我。”
　　说这话的雨霖很是平静，玉颜也是有过一段深情的，她明白这是雨霖对往事的释然。
　　“后来我为爱着了魔，天天腻在还是天界太子的胧明身边，胧明不知实情，只觉对姐姐有愧，便处处包容我，即使有一次我把当时天后的仙鹤给拔了毛烤了吃了，胧明也没能苛责过我任何一句，我只当是胧明放下了姐姐，开始接纳我了。”
　　雨霖的眼角透着些许少女的笑意“我越来越放肆，直到我把胧明灌醉，上了胧明的床。”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只剩下恐惧和悔恨“醒来之后的胧明大发雷霆，毁了我容貌还告诉我，我永远比不上我姐姐，为了不让外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胧明毒哑了我嗓子，挑了我的手筋脚筋，将我扔在了冥界的门前，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姐姐的事情，天界和冥界闹的很僵，父亲为了避嫌，甚至派人偷偷告诉姐姐他就当没生她这个女儿。而我当时的那个样子，显然就成了天界诬蔑冥界最好的谣言，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所有人都认为是冥帝为了报复天界将喜爱胧明的我给伤成这个样子，然后胧明再大张旗鼓的将我接回了天界，好生医治，就连父亲都对胧明感恩戴德，自此之后我族一脉便成了天界的附庸者之一。”
　　“那您呢？”玉颜有些哽咽，这都是数万年前的秘事就这样被雨霖揭开，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同情雨霖，还是该厌恶雨霖。
　　雨霖讥笑“后来，我被胧明送回家，脸是治好了，可是嗓子和手脚已经没救了，大家又都知道我是中意胧明的，也没人上门提亲，渐渐的我就成了家里没用的女儿，父亲离世之后，兄长们对我也是厌恶的很，便让嫂嫂随意找了个理由将我赶出了家。”雨霖微微低头“那时的我才知道了什么叫事态凉薄，只是没想到将捡回来的却是姐姐，你说讽刺不讽刺！我伤了姐姐这么多，最后愿意收留我的竟然还是姐姐！”
　　玉颜记得悲九说过，他的母亲是天下顶好的人，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