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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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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墨楼
白马扶着杪墨从马车下来,人群中一阵吸气声。
即使带着帷帽,那似柳细腰修长身形,飘云流水散漫贵气的身姿依然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他们今天是应邀来参观楚墨生意场的,楚墨豪言壮志的要将其开遍整个无妄疆域。
人声嘈杂中,杪墨被引上三楼包厢,楚墨坐在里面,身旁还有一个人。
楚墨看到,眼睛一亮:“阿墨来这儿!”
他身旁那人也看过去,微晃神,单看这人的身姿,是极风流倜傥的。
雾气自木桌上精致小巧的瓷杯中袅袅升起,茶香味幽香而清远,静气凝神。
发现自己要出口的咳喘被茶味压下去不少,杪墨索性将茶杯端到鼻下闻着,直到茶渐冷,一语未发。
楚墨忍耐不住,笑着轻声开口:“阿墨,旁边这位是我大哥楚涵,从小被选上山修行,如今已是灵飞峰上二长老的首徒。修为在灵飞峰乃至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中都数一数二,在修真界及民间也是名声远播。”
杪墨闻言放下凉透的茶,隔着帷帽点了点头。
楚涵观这人坐姿端正,行为举止颇具优雅贵气,应是修养内涵不低。
但这人在桌前帷帽不摘,久不言语,便有些失礼了。
他看向帷帽后的人:“我未曾在修真界听闻公子名号,可是凌岳峰近来崛起新秀?”
杪墨摇头。
“难不成,是修仙阁的人?”
这语气有点冷。
杪墨推测修仙阁要么与楚涵个人有冲突,要么与灵飞峰或者整个修真界有冲突。
看来人界书册除了妖类必读的,还得去翻一遍人界近段时日的书册了。
“我与修真界无关。”
声音自帷帽后传出,带着禅意般的冷漠悠懒,空灵动听。
楚涵声音微抬:“恕我直言,公子非修真之人却懂术法,主动顶替楚墨身份是有何目的?”
虽处身包厢,周围嘈杂的人声依然不绝,眼前这人还聒噪不休,杪墨有些不耐。
他看向楚墨,声音透着凉意:“你并未解释?”
楚墨赶紧开口:“我解释了的阿墨。”
说完又朝楚涵道:“大哥,我都说了,是我自己不想当这四皇子的,跟阿墨无关,阿墨不是坏人!”
楚涵没理,语气依旧锐利逼人:“那敢问当初如何那么巧,几位在大雨滂沱的山林之间解救了个皇子?还有几位使用的诡异术法,究竟从何而来?”
“我们不会对楚墨不利。告辞。”
杪墨直接起身,声音平淡。
楚墨急呼:“唉……阿墨,怎么也试个菜啊……”
白马不紧不慢跟着杪墨下楼,想起此行的目的:“公子,我们不打听打听那位的消息吗?”
“这里什么地方消息最多?”
杪墨看着两旁摊铺上琳琅满目的新鲜物件,问的漫不经心。
人界的货品花样真多。不像妖界只有些颜色单一未开智的草木。
五颜六色的,各式各样的货品,时不时的吆喝叫卖声。
扑腾而上的热气,飘散四方的香气,欢笑跑动的孩童,各种姿态的大人……
这景象让他压抑却也耀目。
白马:“这里除专门打探消息的地方,还有一个叫勾栏的地方,听闻消息最多,四方皆通。”
杪墨点头:“去看看。”
两人来到勾栏前,抬头。
藏香。
香?
不知道这里藏的是什么香?
“哎哟,这位公子,怎么不进去干看着呀?”
身形高挑的女子突然出声,还没近前来两妖就被刺激的屏息。
这就是所藏香??
女子手中的丝帕挥向帷帽,杪墨迅速往一侧扭过头。
“远一点!”
声音微冷。
正值黄昏时分,柔和清风吹来,帷帽轻纱飘飞,杪墨半张侧脸露了出来。
冷玉披软光,朦胧暖黛色,纤长睫羽低垂,粉色薄唇微抿,观之似有幽香袭来。干净的有种连眉色睫羽都是白色的错觉。
女子愣在原地。
白马好心戳戳呆住的女子,也难怪,妖尊的音容风姿,任谁见了都得自惭形愧一番。
“我们来此处解惑。”
杪墨退到那女子一臂远的地方,开口。
女子微红着脸引两人进入藏香楼:“解惑?公子有何惑?男女风月之事?”
楼内各种声音吵闹,杪墨看一眼周围景象: “可有无人的房间?”
女子轻笑起来:“那公子随我来。公子需要什么样的姑娘?”
“无需。”
打听个消息需要什么姑娘?
“水滴形状?”
“嗯,是在额心,具体不知。”
三人站在房里。
女子笑:“公子,这样是根本没法找到人的。水滴形状的花钿在东都女子中很常见,很多人隔一些时日就会涂一次相同的花钿……”
杪墨:“此人是男子。”
女子嘴角笑容一僵:“东都男子倒是一般不涂花钿。不过公子可去对面百事知买消息试试。”
百事知内,一大批身穿同色青衫的人正往外走,杪墨停下踏在第一个台阶的脚,准备往旁避避。
“老师!”
几声惊呼声传来的同时,杪墨猝不及防的被重物扑倒压下,温热的气息扑在颈窝。
杪墨盖在纱幔下的眉毛狠皱,瞳色瞬间变得浓黑如墨。
他撑地的手迅速翻转,白色的雾气于掌心盘旋而起,雾波在两人之间炸开。
身上压着的那人猛然向左侧斜飞出去,淡青色发带在风中飘飞,身体撞翻了百事知前的摊贩架后,被百事知墙壁阻挡,脸朝下掉下来。
血慢慢从那人青灰色的薄衫下流出来,摊架主人哭丧着脸大吼:“我的摊子啊!”
方才惊呼的几个人才从目瞪口呆中反应过来,口里惊叫着老师,跑去扶起墙下晕倒那人。
其中一位少年边往杪墨面前跑,边厉声呵斥:“你是哪儿来的疯子,做什么推飞老师?你好大的胆……”
“嘭!”
强忍着浑身疼痛,伸手将眼前跑过来狂叫的人挥飞。
“啊!”
在那人的叫喊声中,杪墨喘着粗气,不管身上越来越强的压制,颤着手直接给自己净身,又换了身衣物。
这一手换衣技出来,周围人哄的一下大叫起来。
“这是修真界的人吗?这法术可真了不得!”
“我觉得不像,咱这里两峰一阁的修士会什么,画本子里都有说,这空手换衣的本事,没见写过啊!”
“对对对,那些个修士最多也就使个净身术,衣服要换也需要自己准备着换的!”
“这么好看,我倒觉得像个仙人!”
“是啊!仙人!”
“仙人!”
周围的百姓中有一个人叫起来,于是周围人都开始叫仙人。
那飞出去的少年被扶起来,刚缓过疼痛就听周围人叫仙人。
顿时气得眼前一黑:“你们是不是眼瞎啊?”
可惜除了和他一起的人,没有人理他。
“白马。”
白马离的老远站到杪墨旁,大声应了:“公子请吩咐。”
笑话。
妖尊正在气头上,此时他要是靠的近,妖尊肯定觉得脏,那他不也得飞出去了?
“医师,有没有医师?快去找个医师来看看老师!”
中年男人扶着晕倒的人,神色焦急的喊。
百事知走出来一人:“快将人抬进去,让医师看看。”
楚涵混在喊仙人的人堆中,表情难看:“哼!蜀犬吠日。”
医师查探完:“不严重,只是撞晕出点血而已。处理完伤口,一会就会醒。”
中年男人松一口气:“多谢医师了。可还有什么要注意?”
医师:“醒了不要多走动,卧床多休息几日就好。”
那位摔的不严重的少年叫:“刚那个人呢?打了人就跑?”
几人一看,果然不见那戴帷帽的公子,心里气愤难平。
白马站在几人眼前,心想这几人看不见自己吗?难道刚才他站的离公子太远了?
白马上前:“几位公子,我家公子的马车就在门外。为表示歉意,伤者这几日可愿去我们府上养伤?”
那少年气冲冲:“你们家公子呢?他伤的人,自己倒跑的快!”
“!”
深吸口气。
真想再度一脚踹飞这少年,你们冒犯我家妖尊,打飞出去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妖尊心思纯澈,念你们伤者并非有意冒犯,才让你们在四皇子府里养伤,你们不感激涕零反而在这叫嚣!
哼!
不能违背妖尊命令,那就等哪天没人的时候再收拾你!
“几位可愿随我前去?”白马再次温和的询问。
那少年:“当然要去了,你们不得负责啊!”
再深吸口气。
嗯。这少年至少腿打断!
一直在后的中年人也开口:“那便有劳了。贵府是……”
白马:“东都都府。”
中年人一惊:“敢问贵公子是何身份?”
“我家公子名楚墨。”
我们公子是妖尊!妖尊!
说出来你们这等嚣张没见识的人,听都没听过!
呵!
孤陋寡闻!
东都府旁,杪墨抓着心口倚在墙边,从百事知走到这里,全身的钝痛已让他寸步难行。
胸口持续不断的尖锐刺痛让他意识低迷,身体痛软沉重,快被冷汗湿透了。
唇角又有血迹,他连抬手施法的力气都没,却不愿意伸手擦掉。
他昏昏沉沉想起自己喝的那滴血,体内一阵翻腾,妖没必要吃人界的东西。
但妖在人界,想以人形使用法术,须食人血,人血在妖体循环往复,重组再造生生不息。
不食血妄动法术,修为不到登峰造极,多会被压制回原形,且难以恢复。
也许圣殿长老们了解自己对旁物的厌恶程度,遂让白马白猫它们跟着,到了人界便可饮血保护自己。
可他虽厌恶与旁物接触,也绝非想要白马白猫他们受着压制之痛,为自己奔忙。
况且以自己的喜恶脾性,有些时候是非使用法术不可的。
所以他一来便逼着自己饮了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