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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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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说你这个小伙子,别拽我呀”
“不是的,您看他醒了,您看着急诊室里找个人都找不到,快来看看”,DJ的声音由远及近,
关辉已经自己撑着坐起身来,虽然做邻居这么久、可如果要说正式的话,今天才算是真正的“初次见面”。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近,关辉有点囧,他记得自己似乎爬到门口拽人家脚腕来着,还好他除了神经源性休克还有点儿贫血,脸红不红都看不大出来。
坐起身来、关辉又拉了拉自己被子,看着“暴燥狂”由远及近走过来。
没错,“暴燥狂”是关辉给DJ起的外号,当然,这个外号源于一个误会,可这个外号他已经在心里叫习惯了,更何况他早就知道了,“暴燥狂”就是电话那头的“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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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语城并不是办事儿效率低,而是因为考虑到关辉的情况、他需要一个单人病房,所以才耽误了点儿时间;办完住院手续,他匆匆走向急诊室。
边走边想着方才医生说的话,”他是神经源性休克,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所致,现在的年轻人......”,所以他留下DJ也是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昨晚关辉就有点反常,怕不是昨晚自己因为那通电话有点心不在焉,漏了什么嚒。
到了急诊室,他看到关辉已经坐起身来、氧气面罩也摘了下来,护士正在和那个小辫子说话,便走上前把住院手续单交给护士,护士便去拿轮椅了。
“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鄙人叶语城,是小辉的舅舅,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叶语城说话诚恳又柔和,何况带着点儿自我混响,DJ听着还比较受用。
“都是邻居,没事。我叫聂棣隽,您叫我DJ就好,哦,对了”,说着,DJ手伸进睡裤兜里,把关辉的手机掏了出来,放在病床上关辉的手边,道:“小,哦,你的手机”,总不能当着本人面叫他“小哑巴”吧。
又客套了几句,突然一个低如蚊蝇的声音似乎一根无形的琴弦、一下拉紧了两个人的心,
“谢谢”,听到关辉居然开口了、还说了谢谢,叶语城有些激动、又有点安慰,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关辉主动和陌生人说话;
可叶语城却觉得,怎么好像身边儿DJ的反应似乎比自己还强烈,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护士推着轮椅过来,叶语城还没动手、DJ已经双手把关辉捞了起来慢慢放在轮椅上,护士顺手把手里的毯子给关辉盖在膝盖上,对站着的二人道:“跟我来吧,那边病房收拾好了”,说罢拿起病历夹就往外走。
人间真实大撒把啊,DJ心里念叨着,两手却不自觉地扶上了轮椅,反应过来以后、心想,就当自己提前预支了下半辈子的上门扔垃圾服务吧。
关辉坐在轮椅上、仍然低着头、一声不吭,两只手紧紧攥着手机,虽然因为头有些太低了看不清,可是攥着手机的手指却红得透亮。
叶语城在一边都看在眼里,却也不去替换DJ,不管是打破包覆着心的硬壳、还是走出自己的内心堡垒,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不过,归根结底,关辉和叶语馨生病的诱因不同,可一想到诱因,叶语城心里方才那一点点欣喜瞬时烟消云散。
安顿好关辉,叶语城道:“小辉,这是单人房,不会有人打扰。你先休息一下,我送送他”。
DJ本来指望着能再听到关辉说点什么,可是直到病房的门合上、他也没有再听到小哑巴开口说一个字。
“那个,您是想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儿吧”,DJ心里有数,主动开口道。
“嗯,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嚒”,两人边说边走出住院楼,叶语城摸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支烟,将烟盒递给DJ,孰料DJ拒绝了,说自己不抽烟,这倒是有点出乎叶语城的意料。
叶语城一支烟的功夫,DJ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本来想交换下微信、可DJ的手机的那点儿电早就鸣钟告罄了,于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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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没有电、打不了车、也扫不了共享单车,还好医院离家近,腿儿着就能到家了。
可走着走着、他又烦躁起来,原来小哑巴不是哑巴,可是这小哑巴的声音莫名让他心有点儿颤,他觉得自己昏了头了,怎么会觉得小哑巴是“九点半”,DJ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嘟囔了一句:“就‘小哑巴’那憋屈小媳妇样儿,还能当主播?”
一路走着,越走心情越糟,为什么,饿的呗;不管了,先回家泡个面,他一路往回走,边走肚子边咕噜,走到楼下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喆萱。
这边喆萱也看到了某难民DJ,白眼一翻,道:“哎哟,我说大忙人,人家是周一到周五上班,你这是倒过来嚒,手机也打不通,我可干站了半小时了啊。”
DJ这才想起来,今天确实约了喆萱谈事儿,可是事出突然啊;这会儿子他倒是不急着回家泡面了,知道肚子有着落,步子愈发散漫起来,道:“做好人好事去了,连早饭都没吃”。
“行啊,有你的。走,我请,顺道听听你的好人好事”。
喆萱在纽约学艺术表演,回来以后在S市开了一家舞蹈工作室,除了教跳舞之外、还接一些商业演出,不过人少,摊子也铺不大,不过够吃够喝罢了;
所以DJ来S市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投奔喆萱,喆萱也没亏待他,三不五时地给他介绍活儿糊口,怎么说呢,虽然DJ脸臭、不过跳起舞来也是没得挑,最重要的是,他不但会跳、还会设计动作、融合不同的舞步,可是这人毛病也大得很,喆萱一想就头疼,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建议初来乍到的DJ去听电台、因为她也走过那一段路。
听得喆萱说请客,DJ立刻来了兴趣,喆萱可是个老饕了,不管是B市还是S市有什么好吃好喝、有名的没名的她都门儿清。
果不其然,上了出租,喆萱熟门熟路、指点司机七拐八拐停在了一个弄堂口,下车之后往弄堂里走,不多时DJ的鼻子就循着香味儿找着了地儿,”三春小笼“,
喆萱点了招牌鲜肉小笼、蟹黄小笼、咖喱牛肉粉丝汤,还给DJ多叫了一碗阳春面和一块炸猪排,她边递筷子边道:“说吧,什么好人好事”?
DJ吹了吹面上热气、喝了一口汤,热气氤氲里喆萱的脸有点儿模糊,让他无端端想起喆谨。
喆萱是他发小喆谨的同胞妹妹,他和喆谨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从小玩到大,连对方腿上有几根汗毛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想到这儿,DJ用筷子卷了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
这该死的生活就喜欢把美好的东西撕烂了扔在你面前、逼着你看还不算玩、还非要当着你的面踩上两脚。
“就我楼上的小哑巴,咱们在便利店见过那个,突然休克了,我把他背去医院了”,
对面喆萱小心翼翼夹起一只汤包放在汤勺里,用筷子把小笼包戳了一个洞、又用筷子压了压汤汁,她把汤勺里挤出来的汤汁儿喝了,慢条斯理道:“休克?”
“可不,我估计这小娘炮受什么刺激了”,DJ懒得多解释来龙去脉,夹起一只小笼包就往嘴里送、迸出来的肉汁儿烫的他龇牙咧嘴。
“诶,说正事儿,动作设计好了没”,
DJ头也不抬,边卷面条边道:“我做事儿,你放心。动作设计好了,就是不知道你工作室那些扭秧歌的行不行了”,说完,又开始闷头吃面,看着眼前的小笼包,心道,再等等,等凉了我就一口一个全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