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芳子墨

12、红颜未老恩先断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天若有情天亦老。

　　“主子。”
　　“春吉，皇上去秀璃宫了吗？”自程淮秀进宫，这样的谈话成了每天必修，明知这是对自己的折磨，仍停不住。
　　“主子，女婢今儿个听说，皇上前些天在秀璃宫，第二天却派了贾六去，说是……不留龙种！”
　　“这是什么把戏，难道真是…”
　　“皇上定是厌倦了，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有，又何止她程淮秀一个。”
　　“明天就是月圆了。”
　　钦妃踱至窗边，皇太后的话，程淮秀是皇上月圆时的解药，解药…最爱的人，妒火燃及五脏六腑。
　　春吉怕她又想太多，“皇上一定会回到主子身边的！”
　　“春吉，宫里，待久了，只在乎是不是最爱，可是，那个女人，恐怕不能，她在乎的怕是……”
　　“主子？”
　　“最爱和只爱，差一个字，却千差万别。程淮秀，哼，她的性格，怕是还揪在那里。”

　　不想错过这场好戏，与春吉来至秀璃宫…
　　程淮秀正在院子里浇花。
　　示意下人不要做声，静静观察这样的美图，不得不承认，程淮秀是个美人，不施脂粉，一样能使六宫粉黛无颜色。程淮秀是个何其骄傲的人，实话，真真让人心疼，前些天的事，在她这儿竟看不出一点端倪。
　　“妹妹，好兴致啊！”
　　冷不防的声音，淮秀虽则有些吃惊，却还沉着。
　　“钦妃娘娘。”
　　“哎，妹妹，这宫里说是很多规矩，也是也不是。叫我姐姐吧，若是妹妹不嫌弃。”
　　“……姐姐，姐姐里头坐吧。”
　　钦妃并未如淮秀说的，而是绕到那些花处。
　　“花红易衰似郎意，这样美的花，春盛秋残，躲不过命运。”突一转身，倒吓了淮秀，“妹妹，姐姐是过来人，今儿个姐姐听到…妹妹，可要注意身体，三宫六院，皇上可只有一个，美人，宫里不止你一个，宫外……”
　　淮秀当然知道，这样的关心，实则讥讽，罢了，何必去挣。
　　“妹妹脸色不好，可要进去休息，这明天就是月圆了，妹妹可要保重啊！不必惊奇，皇太后告知。”
　　苍白了脸，好容易才压下的难过，明天，他会来吗？不是说要是最爱的人吗？那么她还是吗？

　　天色渐暗，今天的满月，不似已往的皎洁，冷冷的月光，让人顿觉凄凉。
　　推开室内的窗，急急窜入的冷风，灌入脖颈，袭击原本就冰冷的心。
　　想起上次月圆，抵死的缠绵，像是要把多日的相思之苦一起倾述，屋内的温暖引着屋外的冷风不停倾入，淮秀却开始感觉不到冷，想是刚才的思绪扰乱了心神。
　　关上窗，想平去这恼人的烦躁，却是徒然，委屈的想哭，为什么连只是想想也这样不能自己，这样无助的自己让程淮秀痛恨。
　　想是她已经不是他的最爱了吧，只爱，早已不奢望，“厚脸”地流于此，芝因为她是他的解药，现在也许不需要了吧。
　　躺在床上，仍是心绪万千，以为可以很坚强，还是忍不住落泪。

　　彷徨着该怎么面对淮秀，进屋看到的，让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自己。
　　看不清鸳鸯被下的淮秀，他的淮秀躲在鸳鸯被下，一个人，但她却不知道她委屈的抽泣声，让他心疼，恨不得为她哭，为她死。
　　隔着被，拥紧，怀中的人却僵在那里，许是感觉到那是她的四爷，慢慢放松，只是强忍的坚强不哭，却让身体更加抖动。
　　轻轻拉开被子，拂去淮秀一脸的泪水，拥在怀中，堂堂盐帮帮主，为了她的四爷，流了多少泪，他真真该死。
　　“淮秀，对不起，淮秀……”
　　感觉到唇上的温热，再不去想，燥热的身体让他不能再多想，许是她的毒性发作，搞不清是她的温度，还是他的，几日的互相折磨，已经筋疲力尽，此刻，就让他放下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