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朝夕》千子兮

3、重逢2 “阿暮

　　“阿暮阿暮，听说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面馆，咱们去尝尝啊”，沈辞朝目光炯炯地看着顾迟暮。少年目光清澈透亮，带有少年人特有的纯粹。
　　“你昨天不是还嚷嚷着要吃小龙虾吗？”顾迟暮一边有条不紊地将书本摞到一起，放在靠右角处，一边问沈辞朝。
　　“总吃小龙虾对身体不好！我还年轻，要吃的健康的！”沈辞朝理直气壮地回答。
　　顾迟暮轻声笑了笑，“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管！我就是想吃面行了吧！”沈辞朝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语气变得无赖，倏忽之间又染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阿暮~换个口味，万一好吃呢？”
　　顾迟暮眸子幽邃些许，看了少年半晌，终是无奈道：“那就去，前提是干净。”
　　“嗯嗯，我保证”，少年见他同意，扬唇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细看之下，还有两个清浅的酒窝。
　　顾迟暮眸色渐深，舌尖轻碰了一下上嘴唇，又很快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想把这个人关在家里，这辈子都不放他单独出来。
　　那家面馆名为“顺意阁”，虽说是阁，但顶多比寻常小店大一点。与众不同的是，牌匾的右端有雕刻而成的龙和云，栩栩如生。红棕色门的把手上也同样刻着花纹，精致而又大气，没有像其他小店一样漆皮一层一层掉落。在街旁现代风格比比皆是的门铺中，古色古香的小馆显得独树一帜，令人眼前一亮，下意识就想进到店里，尝尝小馆所做的面是不是真的能配上如此用心的设计。
　　沈辞朝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觉得外面的饭永远比学校的好吃。即使三中的伙食再好，也不抵校外小吃的诱惑。因此，分明是刚开张的小店，此时此刻里面也坐满了人。有几个女孩子红着脸往沈辞朝和顾迟暮这瞟，然后窃窃私语地和同伴说些什么。
　　沈辞朝环顾着四周，发现没有座位，失望地看向顾迟暮，像只得不到零食奖励的猫。顾迟暮挑眉没有说话。这时，几个女孩子跑过来告诉少年说她们吃完了，如果他们打算留着吃的话，可以坐过去。顾迟暮礼貌地道了谢，沈辞朝则是冲几个女孩微微一笑，乍看之下，竟是温柔似古代的公子。
　　女孩们忙说没事没事就跑开了。沈辞朝看了看顾迟暮：“咱俩长的太帅了，我第一次觉得脸长得帅这么有用。可惜了，咱俩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和成绩。”
　　顾迟暮嘴角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你好端端地色诱人家小姑娘干什么？”我颜值不比她们高多了？你是不是审美有问题竟然不色诱我？顾迟暮有些郁闷地想。
　　“啧，说的我好像是个渣男，沈辞朝我对她们不感兴趣 ，这叫文质彬彬。”沈辞朝不满地撇了撇嘴，右手拉着顾迟暮就往空座处走去。顾迟暮只觉腕处一热，低头就看到少年白皙修长的手，食指下方有颗棕色的小痣。
　　顾迟暮任由沈辞朝拽着自己，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夹杂着宠溺的笑意。
　　“哟，这两个小孩长的真好看，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一名看上去二十四五的女子走到他们身边感慨道。
　　顾迟暮和沈辞朝听到那个“小孩”两个字，不由蹙眉，动作十分同步。
　　女子热情地说：“吃点什么啊？菜单在这。”
　　沈辞朝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女子是小馆的老板娘。
　　“一份牛肉面谢谢。”顾迟暮拿过菜单，扫了一眼随口说道。“和他一样！”沈辞朝懒得伸手去拿菜单，便懒洋洋地冲老板娘说道。“稍等”，老板娘豪爽地说了句，随即冲厨房里的人喊了一声：“老婆，先做两份大碗牛肉面！”
　　小馆的其他顾客：……长得帅有特权？能不能考虑下我们的感受？！好吧，在这个看颜的时代，特权简直不要再大。
　　“老婆？”沈辞朝疑惑地问，哪怕是因为身份见过世面的少年，在遇到自己不解的事物时，说话总是也不拐弯抹角，直来直去。
　　顾迟暮虽然没说话，但面上也带着疑惑。
　　“啊，我是同性恋，做面的是我女朋友。”老板娘毫不介意地说出口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也没有刻意大声，让所有人听见。
　　见沈辞朝和顾迟暮面露惊讶，老板娘也没说话，只是眼眸深处透着难掩的痛色。
　　顾迟暮想老板娘大概是认为他们的惊讶是不屑与嘲讽，便把惊讶的神情收起，对着老板娘说：“原来是这样，祝你们长久。”沈辞朝也急忙跟着是：“对对，百年好合！”
　　老板娘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更加灿烂：“肯定的。”
　　面上桌，顾迟暮注意到沈辞朝先凑近闻了闻，然后拿起醋瓶倒了一点，默默记在心里：小朝喜欢吃醋。于是每次两个人吃面，顾迟暮总是在沈辞朝拿醋瓶时，提前帮他倒好。
　　后来，两人谈恋爱了，顾迟暮才发现，沈辞朝极其爱吃醋，什么醋都吃，有些醋吃的莫名其妙。
　　沈辞朝从久远的回忆里挣扎过来，看着记忆里的面，小心地夹了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似乎想找出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嗯！孙姨，一如既往的好吃！这么多年没吃，我都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回国了吗，馋了就过来。”
　　当年的事，孙姨也是知情者之一，看着褪去稚嫩，变得更加沉稳的两个少年，不禁一阵惋惜，总想让两个孩子和好如初，便装做不经意道：“我刚刚做面的时候，因为有人叫我，所以不小心把一根面给整断了，没舍得仍，就沾了点水，把它们断开的部分重新接到一起，倒和没断前差不多了。”孙姨的目光在沈辞朝和顾迟暮的脸色游离着，“感情也是，在意啊舍不得啊就再重新试试，逃有什么用？早晚要面对的。”
　　店内有些吵闹，孙姨的话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沈辞朝望向顾迟暮，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目光相对间，沈辞朝的脸腾地变红，连一向淡定的顾迟暮也微微红了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