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刚重生的那几天,他辞了送快递的差事,将自身的一点事情打理干净后,便到点点读的大学的附近租了一个房。
在他印象中,A大及周边的几所学校在两年后被划入高新区,一系列扶持政策的出台加之良好的地段,几年之内在以A大为核心辐射周边的区域范围内,建成了整个W市新城区最重量级的商圈,周边的楼盘也变得炙手可热。
房价涨得那叫一个快,跟坐了火箭似的。
萧横作为一个有远大抱负的重生者,那当时是趁着房价没涨,赶紧买个三五套。
只可惜一个刚刚还清债务的打工人,不仅要负责自己的日常开支,还要承担妹妹的一切费用。
那叫一个 “一穷二白。”
他在心里细细打了个算盘,先做点赚钱的小工,什么挣钱做什么,攒本金的同时自学些开店的技巧,之后趁着房价没起飞前,在商圈内选个黄金地段租个铺子开店,等到客流量增长起来后,自己的铺子定当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再给点点和自己各买套房子投资……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想着想着,萧横脸上的笑容逐渐张扬。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幻想,萧横手中的水杯一抖,撒了小半杯到身上,他幽怨地接起电话:“喂……”
“哥~我完了~”萧点的音调带了几分哭腔,“下午那事被费教授盯上了。”
萧横本是心一惊,准备起身出门,听到了后半句,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瞧你那没出息样,我当是啥大事,不就是个费教授?别怂 ”
他边说边从身旁抽了张纸,耐心地擦拭起刚刚泼了水的裤子。
说起下午那事,自从他妹入校迷上费谦后,日日跟他宣扬学校一众女生对费教授的痴迷,火热程度堪比饭圈,甚至有人还建立了少说几百人规模的后援会。
萧横虽是对此极度不齿,但还是从中嗅得巨大商机,秉持着哪里有钱赚哪里就有我的原则,向她妹讨来了一张费谦的照片,一手操持了从产品设计到联系厂家订做再到销售推广的全部流程。
我就借你照片用用,吃你家大米,费你家布料了?
萧横翘起二郎腿,舒服地打了个哈欠,丝毫不在意这等小事。
“还有啥事没~没事,你哥就先睡了”
“哥!你咋能撒丫子丢下我一人!不是你非要做什么扇子,我至于被找嘛……”
听那边的声音,八成是在要哭的边缘徘徊了,
“他助手在学校各个大群里打听今天下午在报告会贩卖扇子的同学,你说报告厅那么多人认识我,想藏也藏不住,很快就给我私发消息,让我明早去费老师办公室一趟。我铁定完了!”
“还有这等好事?不用多花一分钱,就拥有了近距离接触男神的机会,比追星来得划算多了,要我说,群里肯定一堆人暗自羡慕你。”
萧横这种从小就把站一小时墙角作为每日必修课的头号学渣,多半是无法理解普通学生对于“请去办公室喝茶”这种事情的恐惧,并且脑回路异常清奇。
“到时候老老实实地往桌前一站,头一低,等着对方发表完长篇大论,然后再抬头做个真挚的道歉,保准你那个什么费教授挑不出你半点毛病。这可是哥多年来总结出的万能经验,管好使,你照做就行。回来哥给你补偿一顿火锅~”
于是萧横安心地挂了电话,惬意地进入梦乡。
谁知,萧横这万能经验到了费谦这儿,偏就不万能了。
第二天上午,萧横正在市中心某商场的化妆品柜台向顾客介绍新出的面霜,就接到了他妹的电话。
“哥,费教授喊你也来一趟。”点点平静地声音飘了过来,听不出情绪。
“什么情况?卖个扇子而已,就到叫家长的地步了吗?”
萧横心下一紧,难道这个费教授是个事儿妈,来认真的?
靠,谁怕谁?
他匆忙把手上的客人交给了同事,带名牌的工作服也没来得及换,就这么直直地冲到了费谦的办公室门口。
冲进来的男子,带起了一阵风,把费谦办公桌上的几张作业纸吹到地上。
费谦挑了挑眉,正打算弯腰去捡,却听见对面的人喘了两口气,道:“费教授是吧?找我有何贵干?”
听这语气,颇有些不知悔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费谦十指交叉,将胳膊撑在桌子上,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他,道: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这事儿妈,有备而来啊!
文盲加法盲的萧横听到这一大串唬人的文字,来势汹汹的架势瞬间少了一半,但他很快从中捕捉到了个关键词。
“丑化?我最多借你照片用用?就给我按着大的罪名”
说着便将双手撑在桌上,俯身前倾,逼近桌前坐着的人,一字一顿道 :
“费,教,授,说,话,要,讲,良,心。”
费谦听罢从桌子下拎出了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扇子——正是萧横那不堪入目的作品。
他用眼神瞥了瞥扇子上的大头照,萧横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梢、薄唇,精心的创作者还特意在俊脸旁添加了几朵艳俗的大红花,然而这一切在萧横眼里都是这么的完美,在他看来那几多娇艳的红花正是点睛之笔。
正道是“自古红花配美人”,不是吗?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他真诚地发问。
费谦抖了抖,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审美差,而是压根没审美。
萧点有点无语地看着自家哥哥撑在桌前越来越夸张的姿势,越看越别扭,就好比一只泰迪非不知天高地厚怼到藏獒面前,要求比比谁腿更长。
她越看越觉得自己要瞎了,干咳了一声,轻声提醒道:“哥~腰酸的话,这儿有椅子。”
空气寂静了几秒。
萧点就听到对面的人“噗嗤”一声笑了,他脸刷地就红了个彻底。
你大爷的,我刚补起来的气势,就这么被你整没了!
他恼羞成怒地转头,催促自家这个胳膊肘严重外拐的妹妹赶紧去吃饭,而后恶狠狠地盯着对面这个撑着脑袋准备看好戏的事儿妈。
对面的,有事吗?
事儿妈目光绕着他脸转了两圈,而后目光落到了他衣服上的名牌上,一字一字读了出来:“天,洋,百,货,萧,横”
萧横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格外,羞!耻!
耳朵红得更加彻底,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被事儿妈气的。
萧横不再看费谦,转头找了张凳子坐下,把手横着在胸前,视死如归,道:“说吧,到底想怎么解决?”
费谦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就萌生了逗弄一下的心思:“听说你昨天卖这扇子,赚了不少——”
“打住,打住,要钱没钱,贱命一条。”
关乎钱的事,绝不能妥协。
铁公鸡的毛可能都比他的好拔些,费谦的指尖轻敲着桌面,眼神无辜:“那你说怎么办吧,你劫色,我劫财,问你要点补偿不为过吧?”
劫个屁!
锱铢必较,称斤注两,心胸狭隘,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萧横面上波澜不惊,在心里”劈里啪啦“给费谦贴上了一连串的标签。
而后歪过头,眨巴着比对面更无辜的大眼睛:“那我请你吃顿饭吧~”
费谦没想到铁公鸡竟会这么爽快,微微愣了神。
萧横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价格,正当他认真思考是兰州拉面还是黄焖鸡米饭会更合教授胃口时,却看见费谦站起身,拿过了外套,示意他一起出门。
未给他思考的机会,边走边说:”既然你请我,那轮我选地,去雁南楼吧“
萧横:”???“
雁南楼,是家开了几百年的老字号,以贵闻名全市,据说几年前被W市某个以酒店起家的鹤鹿集团收购了。
萧横越想越气,又不好反悔,只能一边往门外拐,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朝着费谦的头顶砸去了一堆平底锅。
吃肥丢瘦!居心叵测!老奸巨猾!厚颜无耻!
…………
看着前头低着脑袋龟步的人,走出的步子都写着四个大字“极不情愿”,费谦跟在后面,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走至一路口时,萧横忽然感觉右手腕一紧,他看过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他的手腕位置。
他回头看手的主人,目光半是探寻半是幽怨,语调拉的很长:“怎么啦~”
费谦接过他的目光,松了手,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声音听着格外轻松:“在这等我,我去拿车。”
萧横撇了撇嘴,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用左手搓了搓右手的手腕。
老男人看着斯文,抓人的力气还不小。
费谦开着车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在路边乖乖等他的铁公鸡。
可能是站累了,人蹲在花坛边,胳膊肘撑在大腿上,两手做着开花状,一张小脸就支在花心的位置。
这朵开在路边的小野花,养眼是养眼,就是怨气太重。
拿车的一会功夫,太阳公公硬是被他吓得缩回云后,本是阳光明媚的天空顿时乌云滚滚。
萧横看着黑色豪车,缓缓开到眼前的,心里又是一番波涛汹涌,朝着驾驶人吐了一句:“不知人间疾苦。”
便赌气似的坐到后排,不作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