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月》芒一

12、十二颗星星 你还挺受欢

　　这周开始，体育课要进行体测。
　　长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跳远，坐位体前屈等，要测的项目还不少。
　　但体育老师没打算一下测完，只每周测一到两项。

　　上体育课那天天气很好，温度也适中，适合跑步，体育老师决定把测长跑计划提前。
　　女生跑800米，男生跑1000米。
　　众人叫苦连天。

　　体育老师：“行了，别唉声叹气了，早测晚测，都是要测的，今天天气好赶紧测，等过不久降温了，穿了厚衣服你们更不想跑了。”
　　体育老师很是民主地征求大家意见：“男生先跑还是女生先啊？”
　　女生们立刻喊：“男生！”
　　男生们倒也没反驳，上了跑道，做好准备。
　　体育老师口哨一吹，都跑了出去。
　　宋阳3分30秒，赵星河3分36秒，吴中远3分54秒。

　　轮到女生。
　　陈司月在跑道上做好起跑姿势，也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毕竟，她以前可是个800米困难户。
　　刚起跑那会，还是很有力气的。
　　跑完一圈开始，逐渐就不行了，越跑越慢，觉得手腿都变得很沉重。
　　因为一直在用嘴巴呼吸，喉咙里的毛细血管破裂，尝到了喉咙里的铁锈味。
　　身旁一直有女生加速跑过，她一次又一次被人超越。
　　离终点还有200米的时候，她经过了正在跑道旁慢走缓气的赵星河身旁。
　　赵星河大声喊：“陈司月加油！”
　　陈司月抿了抿春，开始加速冲刺。
　　最后到达终点，4分10秒。

　　陈司月浑身没了力气，顺势往地上坐，手臂被人拉住，来人声音里带着点喘息：“刚跑完，不要坐。”
　　陈司月只能站起身：“我想回教室喝水。”
　　赵星河：“我陪着你。”
　　走回教室时，陈司月已经恢复了过来，呼吸平稳。
　　两人拿着水杯和水卡去教学楼大厅饮水机处接水。

　　陈司野和江许延正好从教学楼正大门进了教学楼，经过饮水机前，看到陈司月正接着水，和一个男生笑着聊天。
　　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因为出汗全部黏在她的额上，脸也红扑扑的。
　　那男生和她状态也差不多。
　　两位哥哥走了过去，说：“原来刚刚是你们班在测长跑。”
　　陈司月看到两位哥哥，点点头。
　　赵星河也转头看过来。
　　江许延终于看清这个男生的长相，应该就是陈司野说过的陈司月的小同桌了。
　　难怪之前远远看见他那次也觉得眼熟。

　　赵星河原本在观察陈司月的两位哥哥，陈司野他军训第一天就见过，但这个江许延，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并且陈司月的这位哥哥好像在盯着自己看？
　　江许延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陈司月，指了指她的额头，说：“擦擦，全是汗。”
　　陈司月接过纸，乖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对陈司野说：“哥哥，我知道跑了多少秒吗。”
　　陈司野：“多少？”
　　“4分10秒。”
　　“……”
　　陈司月：“你这什么眼神？我可是比之前快了二十秒！”
　　陈司野敷衍道：“嗯，厉害，佩服。”
　　陈司月：“……”
　　您还能再敷衍点？

　　回教室路上，江许延问：“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陈司野：“赵星河。怎么？”
　　江许延摇摇头，说：“没什么。”
　　陈司野知道江许延向来不是个八卦的人，现在却突然问起妹妹同桌的名字，显然是有问题的，于是多问了句：“认识？”
　　江许延：“见过。”
　　陈司野：“什么时候？”
　　江许延：“赵家的。”
　　陈司野没懂他的意思，也不知道赵家是哪家，又问：“哪个赵家？”
　　江许延淡淡地开口：“我父母车祸肇事者那个赵家。”
　　这下轮到陈司野惊讶了，说：“阿月知道这事吗？”
　　江许延：“不知道吧。没必要告诉她。”
　　陈司野不再说话。

　　陈司月坐在座位上喝了好几口水，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冲淡了，才觉得浑身舒爽。
　　赵星河突然开口：“你两位哥哥人挺好的。”
　　陈司月：“是吧！我也觉得！你别看我哥嘴硬，其实他对我还是很好的。还有另一个哥哥，人特别温柔，从小就对我特别好。”
　　赵星河：“你更喜欢哪个哥哥？”
　　赵星河这话问的有点像是挑拨离间，但他的确很好奇，因为他想要更加了解陈司月。
　　“两个哥哥都很好呀。不过如果我是之前从未认识他们俩，而突然见到的话，我会更喜欢江许延哥哥吧，我最喜欢温柔的人了。我哥那臭脾气，要不是我知道他其实就是嘴硬心软，我第一次见肯定不会喜欢他。不过这个假设不成立，现在他们两个在我心里都一样好，一样重要。”
　　赵星河安静听完她的解释，点点头。
　　心里却在回想她那句“最喜欢温柔的人”。
　　自己对她一直以来也很温柔，也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温柔过。
　　她会不会，喜欢自己呢。
　　又或者，她一直以来面对自己的表现，只是因为，她喜欢温柔的人，而不是喜欢自己。
　　只是因为，只要是温柔的人，她都喜欢。
　　但也没关系，自己喜欢她就好了。
　　她喜欢温柔的人，那自己就永远成为温柔的人。
　　即使，这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喜欢。

　　教室里，突然有同学走进来，手上拿着校园商店里买的冰淇淋。
　　陈司月转头看着赵星河，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赵星河懂了她的意思，说：“走吧。”
　　两人便去了校园超市。

　　站在商店的冰柜前，陈司月选了个芒果味冰淇淋，赵星河也和她一样。
　　校园超市刷饭卡付钱，陈司月正在口袋里找饭卡，赵星河已经凑上前，朝超市里的阿姨说：“一起结。”
　　陈司月也不挣扎着找饭卡了，笑着说：“下次还你。”
　　赵星河：“不用。”
　　陈司月：“那怎么行！”
　　赵星河：“你给过我很多东西，我什么也没给过你。”
　　陈司月不说话了。
　　好吧，如果这样能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好意，她也不会拒绝。
　　超市门口有几个餐桌，餐桌顶上有遮阳的棚，平时来校园超市买零食的学生大多会坐在这里吃一会零食。
　　两人找了个餐桌坐下，吃着冰淇淋，享受这惬意美好的时刻。

　　陈司月突然说了话：“好像好久没打过羽毛球了。”
　　之前因为她躲着赵星河，体育课本来提前一周就约好了要和赵星河一起打羽毛球，也被她放了鸽子，直到今天体育测长跑又耽误了。
　　这话一开口，她就意识到，没打羽毛球，还不是怪自己！
　　你放了别人鸽子，你还敢说！

　　赵星河倒是没怪她：“下节体育课测仰卧起坐和跳远，测完应该还有点时间，教你发球。”
　　陈司月：“好啊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能笑我！”
　　赵星河：“嗯。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陈司月：“我不会的可多了，你都教吗？”
　　赵星河点点头，说：“嗯。如果我会的话。”
　　陈司月：“篮球你会吗？或者排球？噢，对了，你不是报了围棋兴趣班，可以教我下棋。”
　　赵星河：“篮球排球都会一点，不太厉害。围棋可以教，但是围棋不让带出围棋教室。”
　　陈司月：“算了，我也不贪心，还是先把羽毛球学会吧。”
　　赵星河不置可否。

　　陈司月吃完冰淇淋，去了趟卫生间，回校园超市找赵星河的时候，却看见赵星河在和一个女生说话。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走近时，赵星河像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站起身，朝她走来。
　　那个女生站在原地，眼神流转在两人之间，让陈司月有种被人锁定目光的不安。
　　她开口询问：“那个女生是谁呀？”
　　赵星河：“高三的。”
　　“她找你有什么事吗？”
　　“问我哪个班的，要联系方式。”
　　“……”
　　陈司月沉默着，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失落感。
　　像自己的宝藏突然被别人发现一样。
　　赵星河看了她一眼，悠悠地补充：“我没给。”
　　“那……你怎么不给。”陈司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赵星河没回答，只是想起了刚才那个高三学姐来找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下意识是不想说话搭理她的，却又想到之前陈司月说过的“要尊重别人的心意”，而开口说了句“抱歉”。
　　他反问道：“追你的男生那么多，你给过？”
　　陈司月摇头：“没有啊。”
　　赵星河点点头，心情很好的样子，打趣道：“小女神，你还挺受欢迎的。”
　　陈司月被他调侃，浑身不自在：“你别乱喊。”
　　“男生私底下都喊你女神，我不能喊？”
　　她很是坚定：“不能。”
　　“怎么不能？”
　　陈司月有点无措：“他们喊，我没听见，反正你不能喊。”
　　赵星河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不忍心再继续逗她，再次没骨气地向她妥协：“好，不喊。”

　　这周，居民楼包餐那家的阿姨突然说，自己在外地的女儿快要生产了，自己必须要去陪产，所以下周开始，大家都不能在这吃饭了，把剩下的饭钱都退给了前来包餐的学生们。
　　这家的阿姨人很好，做的饭菜又好吃，大家也都理解，有人还送了小礼物给未出生的宝宝。
　　陈司月也有私心的，她想和赵星河一起吃饭，所以干脆说自己不包餐了，每天去食堂吃。
　　江许延也说自己去食堂吃。
　　倒是陈司野，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喜欢食堂饭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又去找了家包餐的地方。

　　直到后来，陈司月每周三中午，从广播站值日出来，看到自家哥哥提着保温桶等在门口，把保温桶给了沈秋语学姐，她才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也私下偷偷问陈司野：“哥，你和学姐什么关系？”
　　陈司野：“管这么多。”
　　陈司月不服气了，说：“你还让我别早恋，你自己都早恋！”
　　“你哥我成年了。”
　　“所以呢？”
　　“成年了算什么早恋。”
　　“……”
　　“学姐没成年啊！”
　　“行了，不是那关系，别乱猜了。”
　　陈司月满脸写着“我信你有鬼”，气呼呼走了。
　　但她和沈秋语算不上太熟，而且这事问了也让人尴尬，她也没脸问。
　　算了，关我什么事，真是，不想了不想了。

　　决定不再包餐之后，陈司月一直在想着怎么自然地开口，让赵星河答应每天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之前也一直没太注意过，赵星河每次是和谁一起吃饭的。
　　万一自己把赵星河喊走，那个人不就没了饭友嘛！
　　陈司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得问个清楚。

　　课间，她凑近赵星河旁边，小声问他：“你每天和谁一起吃饭？”
　　赵星河看着她突然鬼鬼祟祟的样子想笑，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司月：“快回答。”
　　赵星河：“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我室友一起。”
　　陈司月：“啊？！没固定的饭友啊？”
　　赵星河：“没有。到底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陈司月：“就我在居民楼包餐那家阿姨，她小孙子快要出生了，下周开始她就不做了，我要去食堂吃饭了。
　　赵星河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压下自己内心的喜悦，淡淡地说：“所以你想和我一起？”
　　陈司月猛的点点头，试探地问：“可以吗？”
　　赵星河装模作样又问：“你室友她们呢？”
　　陈司月撒了个谎：“她们啊……她们都有伴了。”
　　“那你和我一起吃饭。”
　　陈司月听到他的回答，高兴的不行，小心思得逞了。
　　赵星河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于是，陈司月开始了每天和赵星河一起去食堂吃饭的生活。

　　距离十一月期中考越来越近了，每天傍晚赵星河给她补习，也让她的理科成绩突飞猛进，每天上课也能听懂了，老师当堂出的题目，她也能做对。
　　最重要的是，她希望自己期中考能进入前三百名，然后就可以让赵星河兑现承诺，带她去滑冰场，教她滑冰。

　　街舞班的舞蹈也快要学完了，每天上课，大部分时间在跟着音乐跳，一边练习刚学的动作，一边复习之前的动作。
　　围棋班下课还是那么早，好像围棋老师特别佛系，对他们也没什么要求。
　　赵星河下了课，就站在大厅里看陈司月跳爵士舞。
　　她跳芭蕾的时候，像是那种，触不可及，高高在上的，不小心落入凡尘的仙女。
　　跳爵士的时候，又近乎妖艳，加上爵士舞里有些性感的动作，简直是勾魂的妖精。
　　有时候，陈司月发现了一直看着自己的赵星河，就会变得有点不自在。
　　虽然以前在舞房也被他看见过自己跳芭蕾，但她此时还是有点难为情。
　　特别是，现在正学着的爵士舞，里面有些动作太性感了，她有些害羞。

　　但兴趣班是周三下午最后两节课上，也就意味着，下了课要去吃晚饭。
　　而她和赵星河约好了每天一起吃饭，所以赵星河提前下了围棋课也不会先走，在大厅一边看她跳舞，一边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