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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衣不如新,人不如旧(上) 生命没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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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童话情缘咖啡店确确实实如它的名字一样,充满了浓情蜜意地的装饰品,浓情蜜意的咖啡和蛋糕香味,浓情蜜意的沙发和茶几,还有双双对对对对双双浓情蜜意的情侣们。但也确确实实不适合我和童珏,我同父异母的姐姐,金玉妹的亲生女儿,坐在大厅最中心,最显眼,最浓情蜜意的位置上,忒煞风景地玩大眼瞪小眼。
“那个……你找我有事?”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很诚挚地保证我与她从头至尾,一如既往地没有过任何正面冲突。而那一次她老妈打了我一巴掌,她冷眼旁观的状况,我思来想去地也觉得的的确确算不上是我与她的正面冲突。
“我怀孕了。”她手里转着咖啡杯,一边摩挲着光滑洁白的杯口,淡淡地说,微微挑着笑意盎然的凤眼专注地看着我的反应。
“啊!?……哦,恭喜了。”一时间被她赋予了过于浓厚的期望,我实在不知该做何等反应。
喜,貌似我们之间怨恨多过亲情;怒,那个,事不关己我实在找不到怒的理由;
哀,无从说起;乐,不谈也罢。
“你不问是谁的?”我实在很想抗议一下,这台词忒狗血了,简直一个港台电视黄金节目八点档。
我嘿嘿地干笑,“呵呵,你不要冤枉是我的就好。”
“你!!!……”童珏对我的太不入戏很是火大,把一个仪态万千的美人气得生生地用青葱玉指指着我的鼻尖,厉声道:“童宇,我实话跟你说,这孩子,是徐建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她这中气十足的一吓(he),堪堪地惊起无数对情侣们的回头。
“我都说,你肚子不是我搞大的咯!”大家总算搞清楚了,我是清清白白的。
“哼,你别给我装疯卖傻,我看你怎么办!”终于了解到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真谛,童珏放下咖啡,挥一挥衣袖,一片云彩也不带走地离开了。
一报还一报啊,我端起咖啡,抿一口那苦涩的黑色液体,瘫坐在沙发上哑然失笑,该来的终于都来了。
童珏说得对,我的确不知道怎么办。
我可以对着她装疯卖傻,不显露出一丝的受伤,然而,对着徐建呢?
妈妈,你若是知道了,会劝我怎么做?你该是会让我默默地接受,然后忍着一腔的悲伤和眼泪说:“这是我们欠她们的啊!”
可是,妈妈,我们从没有错,她们也没有错。
彻头彻尾错了的,只有你爱着护着的童关霖一个人,要还,也该是由他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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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应该是知道童珏曾经找过我的事情。
晚上他回到家,默默地进来大厅的时候,我正坐在长沙发上慢慢地品酒。
那是一瓶1973年的lafite波尔多红酒,很贵,花了我们4万多块钱。本应是约定在我们婚礼那晚等众人散后,我与他共饮的,类似于古代女儿红或合卺酒般旖旎的情调。
它已经耐心地等了二十几年来被人打开,细细品味。
现在,它连一个月都等不了了。
身前的长茶几上整齐地摊开着整套的白金钻石首饰和婚纱,那顶洒满了细碎白钻的小皇冠曾是我的最爱。做了几年的首饰专柜销售员,我有且仅有一次如此钟情于一件首饰。细细的白金蔓草蜿蜒地勾勒出小巧,玲珑的皇冠形状,钻石并不大,也没有非常的多,因此并不是那么贵,却典雅地散发出幸福耀眼的光芒。
相顾无语。
我是无言以对,他是不知从何说起。
“童童,你听我说,”他有点急促地想解释,我拿起另外一个空杯倒了小半杯递给他,示意他坐下,轻笑一声,“这个童童可是叫我?”
“童童……”他接过红酒,懊恼地不禁双手紧紧地捏住整只薄薄的玻璃酒杯,我有点担心那脆弱的杯子随时会碎裂,仿如我们不堪一击的爱情,“给我个机会,好吗?”
“你有十分钟,我也好奇整个过程。”我仰起头不再看他,在心里一边又一遍地描绘着天花板上繁杂的灯饰,须知只有这个角度,我眼中的泪才不会盈盈地落下。
生命没take two,一旦错了该如何回头?世间没有多少人能幸运地拥有第二次的机会。
“她三个月前才调过来给我当销售助理的,”他的声音沙哑而且低沉,像他这般一直是天子骄子的人何曾以这样颓丧的心情来述说一件事,“我真的没有喜欢过她,我们只是工作上的伙伴而已。”
他也不曾向我提过这件事呢,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何其凑巧地成了他密切的工作伙伴。虽然他平时也不常和我讨论工作上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我不认为他应该向我缄默,我暗暗地心想。
“一个月多前,我和她出差去客户那里,客户是个豪爽的东北人,一晚上下来我和她都被灌了很多酒,我……喝醉了”他无意中顿了一下,我无奈地挑眉,号称X大千杯不醉的强人竟然轻易被灌醉了,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是客户和她把我送回酒店的房间里,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后悔……莫及了……”说到最后他竟然失声痛哭,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空气如同静止了一般,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徐建,谢谢你,”短短的几个字,我却是用尽了所有的心力才让它们听起来不像是在颤抖,如同我的身体一样,“谢谢你的愧疚,和你的解释。我想,已经足够了。”
我,童珏,徐建还有上一代的人们,所有的爱恨情仇终归是要一个了结。
总要有一些牺牲,一些血与泪来平息和祭奠旧恨新怨,并画下一个句号。
“不,童童,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他不甘心地抓住我的双肩,“我是爱你的,不要这样!”(某猫:很琼,很瑶,很强大……)
“这些东西你收回去吧,留给要用到的人。”我忍住胃部被他摇晃得翻江倒海的吐意,挣扎出他的桎梏,冲进房间迅速地把房门关上,任他在外面把门板敲得咚咚地响。
“你的东西我打包得差不多了,明天你就搬走吧。”离这个小区不远的一个花园小区里,有他刚装修好不久的新房,本是我们结婚用的新房。
“童童,我不走!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徐建,你以为爱情可以像光碟一样,出错了,擦洗一遍就可以重新刻录的吗?
“徐建,不要让我恨你。”我靠着门缓缓地滑下,“让我安静一段时间,好吗?”
门外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传来他狠狠地誓言般的回复,“童童,我等你!”
终于结束了。
我捂住胸口,感觉一阵阵的气滞堵住整个胸腔,像溺水一般看着被隔着水波扭曲了的空间,空气触手可及,大口大口地呼吸却怎么也没有足够的氧气。
身体随着哮喘抽搐的节奏一阵一阵地痉挛,十指几乎要把柔软的床单撕烂,然而,我却一丝也不想伸手去拿床头的喷雾,暗暗地祈祷,上帝,带我走吧。
彻底的黑暗,最终笼盖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