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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衣不如新,人不如旧(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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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再一次证明,上天是从来都不如人愿的。
以为完满地结束了此次人生之旅的时候,我却讽刺地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幽幽地醒过来。
门外,是徐建和搬运工打包行李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嘲笑着命运,嘲笑着自己想死却一次又一次地死不了。
徐建最后走的时候,轻轻扣了扣房门,跟我道别。我只“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隔着一道房门,我们却仿佛隔了几个世纪,他在那头,我在这头。
我本来事前向公司请了一个长长的假期,但既然死不了,便没有必要再停留在哀悼失去的爱情上。
第三天,我便向公司销了假,照常上班。
徐建也依言暂时没有来找过我,日子过得非常地平静。
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去超市买东西,三点一线,简单规律而重复的生活。
吃饱了睡,睡醒了上班,上班回来做菜吃饭。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我依然会笑,对着同事笑,对着客人笑,却不曾多笑一分。
我不曾哭,在拥挤的街道上喧闹的人群里,或在寂静的夜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地看着天花板的时候,即使浓浓的悲哀填满了心房,酸涩的泪意让我张开了嘴巴想大声哭喊出来,却依然摸不到一滴眼泪。
那些痛苦,哀伤就像液体一样满满地胀满着我的身体,我知道自己现在就像装满了水的气球一样,小心翼翼地生活着,不能乱动,不能乱碰。
因为就算轻轻的一点刺激,那个气球就会崩裂开来,碎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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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欢迎光临。”我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很是亲和地看着面前的一对狗男女,“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童珏揽着徐建的手臂,示威般在展柜前坐下,趾高气扬地指着里面的首饰说,“我要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一口气点了很多款昂贵的婚礼首饰套装。
我看了一眼她身边像蔫了的茄子一样,左顾右望,不知该把视线放在何处的徐建,把首饰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玻璃台面上。
那是个说要等我的男人呢,我自嘲了一下。
想起一本小说里说的,一个男人在分手后还纠缠不休不肯离开,不是因为他真的还有多爱你,而是他还没有找到好的下家;一旦找到了好的下家,他跑得比谁都快。
看来,他已经找到下家了,还买一送一。
“徐建,你帮人家挑一下嘛。”童珏很是不满徐建的躲闪,嘟着嘴让他看戴满两只手的手指的钻石戒指。
“不是已经有了嘛!”他不耐烦地把头转过一边,懒得看那双白光刺眼的手。
“哼!”童珏瞪了我一眼,“那是你给别人买的,我才不要!”。
拜托,我什么也没做,不关我的事好不好?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很是时宜地响起,徐建接了电话先是嗯嗯啊啊地回了几句,之后便十分殷勤地说道:“好好好,新美公司的项目合同是吧,我马上回公司拿了送过去给你。”
接着,他便冠冕堂皇地逃也似的离开了,留下童珏继续演着她的独角戏。
徐建,你是个彻彻底底的懦夫。
“他要和我结婚了。”她的思维总是很跳跃式地自由发挥,从不考虑别人跟不跟得上。
“看得出来。”都找上门来了,傻子才不看不出来。
“不如进去谈,怎么样?”我收起她褪下的首饰,转身请她进里面的休息室去谈,同事们好奇探究的目光已经要把我盯出好几个洞了。
轻轻地关上休息室的房门,“童珏,我跟他已经一刀两断,你们怎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摊开手,无力地解释。
哔!……一声,我掏出手机看了眼短信,苦笑一声世事弄人。
“徐建的?”
“嗯。”
“我猜也是。他说什么?”
我念不出来,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看。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生不如死。哈哈哈……就这样一刀两断吗?”童珏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想把我剜出个洞来。
“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过。”我摇摇头。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颠来倒去地怎样念都没有任何语法和表意错误的话,成了童珏火山爆发的导火线。
她飞扑上来,掐住我的脖子,看着我痛苦地无法呼吸,“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这么多年,你真的什么也不曾做过。难道你就一点不痛,一点也不恨的吗?”
无视于我无力地挣扎,她狰狞了一张甚是精致的脸,“我恨了你们十多年,处心积虑才接近徐建,诱他背叛你,你一点也不恨的吗?我做了这么多,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日愈严重哮喘让我忍不住地抽搐着上身,她似乎被吓到了,松开了双手,却看见我的身体痉挛地更加剧烈。
“祝……你们……幸福!”起码,你得到了他。而我,一无所有。
我的爱情熄灭不了这一场争斗的话,加上我这一条命,应该够了吧。
妈妈一直要还你们的,现在,我代她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