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香之味》庸林

8、第8章 星期天的故事 老实说，她

　　老实说，她都觉得怎么笨笨的，怎么就能把图书馆书架的书弄倒了。

　　当他冲过来抱着她的时候，在一片晌声落定的时候，她再睁开眼，

　　心是跳的很快，没错，

　　但感觉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男生涨红的脸，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她的脸刷的一下，被烧红，

　　头上都冒着蒸蒸向上的热气呐啊呀~

　　早晨，黎锦青盯着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爬起，实在是不想起床啊，

　　手机上面显示才五点半，

　　起这么早，是赶船，还是…哎…

　　黎锦青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套了一件棕色的浅毛衣，打开门，就看见了还没天亮，有点黑的天空。

　　夜未央的早晨，似乎还有点冷啊，黎锦青一步两步就步入庭院里，借着将明的微弱的曦光，看着屋前的那一棵柿子树遮住了朦胧的孤玉盘，

　　黎锦青想看清月亮，越走进，朦胧的婵娟就晃动在，青绿色的叶子里的根本就不辨了颜色。

　　后面有人唤她，是奶奶。奶奶拿着一个围巾出来，她低着头，任奶奶缓慢的动作就替她一圈一圈围绕。

　　“谢谢奶奶。”黎锦青低着头，红着脸，

　　奶奶又笑着摸摸她的头，

　　十几年前，

　　也是在这棵柿子树下，五十多岁的她，摸着才五岁的咱们小锦青的黑溜溜的脑袋。

　　“一晃眼，小锦青都长这么大了，这棵柿子树，也大了十几岁。”

　　“人越要越老了，这柿子树还结实，转眼又到了快要开花结实的季节呢。”

　　黎锦青顺着奶奶的目光看过去，记忆里，那颗柿子树比眼前这一棵的小的多。

　　黎锦青记得，她突然伸出手，在柿子树上，摸索，

　　“奶奶，我好像很小的时候，在上面刻了什么？奶奶，你知道吗？”

　　黎锦青转身问奶奶，恩淑同志突然被久远的记忆怔住了，

　　一瞬间不知作何回答。

　　“小锦青，哪里有刻，奶奶，奶奶…怎么不记得有啊。”

　　黎锦青看着奶奶，奶奶好像有点慌张的神情，黎锦青笑着转移，“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呢。”

　　黎锦青看着那棵柿子树，模模糊糊的记忆里确实刻了点什么才是，

　　不过就算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么小的时候的事，也没什么重要的吧。

　　她这样的想着，不去让思绪去飘飞想着遥远的时空。

　　这样想着，黎锦青听到小叔唤她的声音。

　　“小锦青，我们该出发了。”

　　黎锦青返过头，发现月光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小叔，另一个是陈棠展。

　　从奶奶家走到渡口的路上，黎锦青走着中间，小叔照着光走着前。

　　灯光照着青色的草地，一簇一簇的路过。

　　黎锦青不说话，后面跟着她的人，也静悄悄的不说话，只有小叔，说着，前面有洼地，有石块，需要注意的话。

　　黎锦青应着，可还是不小心一慌神，就踩到一个石块，要扭了一下，一只稳健的手就扶住了她。

　　男生，没有表情的声音，淡淡地说，

　　“小心点。”然后也没放开她的手，一直牵扶着她。

　　她望着陈棠展，实在不解，这个人怎么了，一种怪怪的感觉，就一直在掺扶的心情中度过，

　　于是，马虎如她，又踩到了第二颗石头。

　　“你是笨蛋吗？！ 这么大的石头看不见吗？”

　　“你才是笨蛋呢？我就算是摔倒了也不用你管！”黎锦青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走在前头。

　　陈棠展，望着她的背影，又想到了她的一句话，

　　——我好像很小的时候，在上面刻了什么。

　　他的深邃的眸子，复杂，就像是此刻有月光无星子的朝暮。

　　在走过一段时间的路，在望见一片小海域的地方，在那柔和的从地平线探出来的日光，暖洋洋地洒在，久在跋涉的三两上。

　　小船的鸣笛声，划破了朝出的日头，新鲜鸡蛋液一样的光，让黎锦青觉得，这一路，都是值得的，

　　她闭着眼睛，吹着海风，嘴角都是浅浅的笑意。

　　察觉到有人看她，再望过去的时候，只看到陈棠展，表情冷漠的脸，深邃不可探的目光望着慢慢前进的海面，

　　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还要来吗？

　　当船靠在另一个渡口，小叔拍了拍身上的动作，然后，把黎锦青推给了陈棠展说，

　　“小锦青，你跟小堂展去图书馆吧，小叔，有点事要去办。”说完，一脸一副幸福的模样。

　　“你去干嘛？干嘛抛下我！”黎锦青埋怨地说。

　　小叔，在黎锦青耳边，小声地说几句话。黎锦青立刻眼冒星光，整个人殃殃的精神立刻来了劲。

　　“我也要去！”黎锦青兴奋的点着头。

　　结果被黎厚礼涨红又是懊恼的表情一口回绝，“这种事情，你个女学生去干嘛！”

　　在黎锦青气得鼓鼓的眼睛里，黎厚礼抖擞着身上的衣服的背影内心十分愉快的离开了，

　　难怪啊，难怪穿得怎么好看，

　　黎锦青眸子里露出一副狐疑的神采，

　　然后是一脸坏笑。

　　黎厚礼身穿一袭黑色的西装，打扮的十分得体的，坐着东首靠窗的一个圆方桌上，内心激动和紧张像窗外透过的金粉一样洒在圆桌上，摇曳着咖啡里卡布奇诺的香味泡沫。

　　黎厚礼紧张而又脸红的面颊，正对着坐在对面的一身碎花裙，

　　女人，栗色长卷发披在香肩上。

　　“小织老师，很高兴在这个星期天的上午和你…有约。”

　　“是吗？我也很荣幸，没想到，锦青叔叔穿着西装还蛮帅的吗？和平日里还真不一样呢…”

　　栗香织一笑，黎厚礼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点不知所措的脸红。

　　——当然啦，那身西装可是牺牲了小叔的一个“大礼”。

　　与黎厚礼和栗香织的位置，相隔好几张的桌位上，一个小身影拿着一张报纸，整个遮着脑袋，小声地说出上面的话。

　　黎锦青悄悄地透过几眼，分明感觉到了小叔在听到这句赞美之词，眼里表情上，溢于言表的欢喜。

　　她忽然觉得“大礼”，死得其所了。

　　所谓“大礼”，就是黎厚礼的吉祥猪存钱罐，小叔有六个存钱罐，分别是“大礼”，“二货”，“三顺”，“四福”，“五禄”，“六寿”。

　　平时黎锦青拿过来看一下，小叔都要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她碰坏了他的“儿子”们。

　　结果，他的大儿子，“大礼”，就那样的牺牲了，在高档男装专卖店。

　　当小叔换上一身黑色的修身的西装从专卖点出来，又转头进去了一家理发店，成功的把“二货，”交待在了一个对着他瘦骨嶙峋的高挑的身材很满意的一个男变态手里。

　　当那个男变态意味深长地摸着她小叔的手，接着是背，然后绕到胸膛的时候，在玻璃橱窗外面的黎锦青也跟着浑身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当那个男变态，摇着花花绿绿的脑袋，眼光四射地发现角落里的黎锦青，

　　“我不要做头发！”

　　吓得她扔掉两只手上用了遮挡的，两片大叶子，拔腿就跑。

　　买了得体的西装，搞好头发，黎锦青看着他小叔，又在门口的游戏机前，大战了三十分钟。

　　黎锦青蹲在地上，看着他小叔，聊赖地替他小叔数，一共投了三十个硬币，就这样把“三顺，”也给掏空了。

　　小叔伸展着摇酸游戏机杆子的双臂，对着已经差不多明媚的朝阳，迈开愉快的步子去了。

　　终于要去见那个人了吧。

　　真不知道是谁，竟然，这么有分量地让牺牲了，“大礼，”“二货，”还有可怜的“三顺。”

　　当门口进来一个个女人，就是没有一个女人坐到他家小叔的面前，直到一句黎锦青熟悉的声音推开门把手，摇曳了门口的风铃，一身光和风飘来。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久等了吧~”

　　是她，香织老师？！

　　看着小叔和栗香织，渐渐地聊得比较开了，黎锦青才稍微没那么地替她小叔紧张。

　　当服务员走过来问，

　　“小姐，你需要喝点什么？”

　　黎锦青慌了，她压根就没带钱，

　　“不好意思，请给我一杯水。”黎锦青看着脸上还是保有灿烂的笑容的服务员退开，她心里因为囊中连个铜板也没有，简直羞愧不已。

　　当服务员再次端上来的时候，

　　除了一杯水，还有一份慕斯西点。

　　“你好，我没有点慕斯，你是不是上错了，”黎锦青叫住服务员，说话声音都是压着的，还是一直拿报纸遮着脸的。

　　服务员礼貌的笑着说，

　　“没有错的，小姐，这份甜点，是那位先生送你的。”说着白色的手套礼貌温和地指向那位先生。

　　黎锦青顺着服务员的目光，看着一袭白色西装的男人，坐着离她两张位置开外的地方，儒雅绅士的脸极有风度地对她点了点头。

　　黎锦青回了个点头礼，虽然她觉得莫名其妙。

　　黎锦青不关心那么多，她的目光再一次被她那小叔所吸引。

　　见黎厚礼坐着端端正正的，要说出正经话的时候的一副神情。

　　不得了，小叔这颗三十年的石头脑袋也开花了呀！

　　哇哦，真想让奶奶也看到这样历史性的一刻。

　　“小织老师，其实我，其实我，其实我…”

　　恩？栗香织一副愣和不明的嘴角还是挂着微笑的表情。

　　八嘎，小叔，你是笨蛋吗？其实我喜欢你呀！这么简单的话！说呀！说呀！

　　黎锦青在旁边干着急的跳脚。

　　“你认识那个人吧！”那个白色的绅士风度翩翩的男人，突然伸出脑袋在她旁边。

　　他说的那个人是指小叔吧！

　　咦——黎锦青惊得大跳起来了，

　　前面坐着的一男一女，也发现了她。

　　——小锦青！

　　——锦青同学！

　　黎锦青笑着掩饰尴尬，栗香织圈抱着刚刚那个绅士男人的右臂，向黎锦青和黎厚礼介绍，

　　“您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乔畅。”

　　黎锦青分明觉得，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刚刚要绽放的爱情之花的声音碎掉了。

　　她心疼她小叔三秒，哀悼死去的，“大礼，”
　　“二货，”还有“三顺，”

　　一百五十秒。

　　小叔一个人走在前面，黎锦青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失恋了的三十岁男人落寞的身影啊…，她心想这个时候总要说点什么吧。

　　“栗香织老师和那个乔畅他们两个天生一对！所以小叔…你也会遇见你的那个人的！”

　　黎厚礼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颓废的脚步停住了，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黎锦青看着他家小叔，

　　那个平时活泼逗逼的小叔，此刻紧闭的脸，

　　黎锦青不自觉的咽了咽喉咙，

　　我应该没说错话吧…

　　忽然地黎厚礼像想起什么事一样，心急火燎地又往回跑，

　　“小叔，你去哪里？”黎锦青呼喊着。

　　“我把“四福”，“五禄”，“六寿”，忘记咖啡厅里的前台了，我现在回去取。”

　　黎锦青看着慌慌张张，心急火燎的奔着福禄寿的小叔的背影，又张望了一下四周。

　　在街的对面，再走过去一点正好写着，“x镇图书馆”。

　　反正他也不会在里面…

　　他大概和那个韩淑娜，还有那一群混混待在一起吧…

　　“走了，”陈棠展在她身后说道。

　　黎锦青看着她小叔走远的背影，又听着对方这样冷冷的语调，昨天还那样子对她，现在又变得这样，

　　忽冷忽热的，真让人上头！

　　“你要去，你一个人去，我不去！”黎锦青背对着他，说话的时候，很明显的一种赌气的劲味。

　　“好。”

　　很简短的一句话，

　　在说完，很简短的一句话，步子就走开了，

　　黎锦青望着他的背影，咬咬牙，最后也气着走开，朝着黎厚礼的方向走去。

　　迎面来了一群摩托车，飘过黎锦青在后面停下。

　　“上车！有人等你。”骑摩托车的红头发的混混，金宇道把帽子扔给了陈棠展，依旧张狂的脸然后看着，站着不远处的黎锦青，

　　“你不来的话，那个毛茸茸的家伙，可是会不守约定的哦。”

　　陈棠展接过了帽子，看了一眼，远处的黎锦青，然后跳上了车。

　　轰隆隆，轰隆隆，摩托车一齐响，一齐驶离。

　　坐在红毛后面的韩淑娜，返过头对着黎锦青笑，炫耀的笑。

　　黎锦青走了过去，路过欧式风格的路灯，踏上木板的地面，一楼是儿童专区，径直上了二楼，一排排书架，刚上楼梯就正对着指路的标识。

　　黎锦青一眼选择有文学的标识的方向走去。

　　在文学那一柜台，手指间一一摩挲过琳琅的书籍，

　　在中间的那一排，找到一本，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食指轻轻将它轻轻滑下，打开扉页，就坐着地上屈膝地读了起来。窗外暖黄的日光就透过来窗吻在了她的脚边。

　　读得很认真，正好翻在渡边和直子庆祝20岁生日的那一章。

　　会让人脸红心跳的片段。

　　一个人突然刺啦刺啦就坐在了她身边。长长的腿单放屈膝就横着黎锦青的眼前 ，熟悉的吐槽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响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你喜欢读这种书…”

　　黎锦青抬眼望去，男生的脸就在整个阳光里，

　　当她眯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满脸的伤口，破掉的嘴角都流着血。

　　“你和人打架了吗？”黎锦青着急的放下书籍，双手紧握着他的双臂。

　　看着她关心自己的表情，陈棠展感觉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她会在这里。

　　“你在担心我吗？”陈棠展看着她的脸说。

　　被陈棠展盯着的不好意思的黎锦青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急忙放开握着男生的手臂的双手，逃慌地起身，

　　“谁，谁，担心你了，你竟然还没死！那些人应该下手再重一点，不过，韩淑娜看着你被打，竟然没帮你，真稀罕呐…”

　　黎锦青一股脑说出一大堆的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话里的，酸溜溜的味道。在看着男生禁盯着自己的脸，

　　她又自己开始解释道：

　　“你别误会了，我才没有吃醋呢，还有，昨天的那个拥抱，不过是我们都湿透了，错误，错误而已。”

　　说着，黎锦青就往外跑，但被男生一手拉过，就抵靠在书架上。

　　接着就是瀑泻而下的陈棠展的额前的碎发，当他的脸离自己的脸越看越近，黎锦青意识到危险，猛地身子向后把陈棠展往后推。

　　推开了陈棠展，自己后背靠着的书架因为后退的力道，架子上的外围的书，纷纷晃动要砸了下来。

　　黎锦青睁大眼，看着齐刷刷要落下在她头顶的书，

　　最后一幕是，

　　在看到一手揽过自己，陈棠展紧张的神情，

　　啪啪——

　　黎锦青躺着地上，睁开眼睛，看着用身体护着自己的陈棠展，突然的最后落的一本书掉落，扎实地就砸在了他的背脊上。

　　陈棠展的身体被书砸的晃动又贴了她的身体，如峰一样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没事吧，”黎锦青流露出这样的目光。但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看着陈棠展，那个家伙，

　　两个人然后默契的看着彼此此刻相对的身体。

　　黎锦青分明感觉，他身体上面，某个部位，顶着自己的身体…

　　“你们在干什么！”图书管理员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黎锦青低着头，她不记得最后在小叔和管理员怎样的口沫横飞的教导中，最后管理员的“普及阅读知识需要注意的事项”是怎样结束的。

　　反正最后一起坐公交车回去的时候，黎锦青和陈棠展几乎一言不发，当然黎厚礼也一样，他又穿回来他原来的衣服，那身西装，就装好袋子里，紧紧的抱着。

　　下了公交，走回奶奶家的时候，黎锦青不禁问小叔。

　　“小叔，明明可以坐公交到的，为什么我们要起那么一大早，赶个轮船嘛！”

　　“哦，那是小堂展和我的一致决定，想要带你看看这片海域上的日出，你看，你当时不是很开心的吗？”

　　在听到小叔的话，黎锦青沉默了，

　　原来，那个家伙，是想让我看到，他觉得美的日出。

　　那，为什么要那副表情嘛？

　　明明很开心的才是。

　　想着图书馆的意外，黎锦青的脸刷的又红了，火红一样蔓延爬上了耳朵。

　　她怀里抱着的，从图书馆借阅的《挪威的森林》，就连跟着小叔回家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

　　什么嘛，那个家伙。

　　虽然是这样说，黎锦青的嘴角还是洋溢着，一份甜甜的笑容。

　　当陈棠展回到公寓的时候，陈胜男看着他嘴角的伤口，不禁眉头一皱，

　　“你又跟人打架了吗？不是说出去约会了吗？”

　　对于姐姐的问候，陈棠展低了点头，回答着，

　　“是啊，好好的约会，被金宇道那些家伙给打扰了。”

　　陈胜男不明所以，不知道弟弟说的金宇道是谁，看着他转身走进了浴室，也没再多问。

　　陈棠展脱掉上衣，后背上几处大大小小的淤青，当然那些家伙也被他狠狠地用拳头揍了一顿，

　　即使他空手，对方抡棒。

　　起着雾气的镜子，被白皙的手擦得清晰了，现出陈棠展轮廓帅气晃人的脸，

　　他想起了，今天，金宇道，还有花雨海，这两个人竟然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