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顾墨墨

9、眉间心上起涟漪

　　“不敢当。”见人如此爽快，自己若是推辞倒显得小气了，徐珂恩举起酒杯也饮得涓滴不剩。
　　“诶诶，我说你们二位也忒不仗义了，美人驾临，也不来叫兄弟一起？”刚才出去的萧秋白却进了房来，见得楚玉扇，也是眼前一亮，嘴里开始埋怨。
　　徐珂恩微微摇头，淡薄的笑意漫上眉梢，并不说话。一旁的李忆璟看了，垂了眼眸，手指却握成了拳。
　　楚玉扇似是不觉这些暗潮汹涌，只挑着眼角看这个刚出现的俊秀少年，淡淡笑道：“想必这就是新科状元，小女子得此一见，真是荣幸之至呢。”
　　萧秋白的脸微微一红，呐呐笑道：“楚姑娘过誉了。”
　　楚玉扇也不多说，接过身后婢女的琵琶，寻了方才的那两位女子的位置坐下，调了调弦，铮铮乐声入耳，未成曲调先有情。
　　一会儿便听她唱到：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是坊间常听的长命女，世间多情何止三愿，然则平常夫妻，只此三愿也是心满意足的。
　　“楚姑娘这一曲好呢。听说皇上打算下旨将裕王府的小郡主嫁给今科中举的进士们，不知是哪位有这个福气。”萧秋白听罢曲子，忽然笑咪咪地来了这句。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只是各人的漾起的表情各不相同。
　　听到萧秋白这样问，李忆璟和徐珂恩两人倒是楞住了，像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回事似的。李忆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仍是面无表情地徐珂恩。
　　那边的楚玉扇反而开口了：“哟，敢情还有大姻缘等着二位呢。呵呵，戏文里头那公主不是嫁了状元，也是个榜眼探花，看看咱们的状元郎一表人才，徐探花出类拔萃，想来这郡主是要挑花了眼的吧。”满满的调侃下，徐珂恩的脸色倒还如常，萧秋白的一张脸早已熟了。楚玉扇见了越发乐不可支，待要再调侃两句，却瞥见李忆璟似乎神色郁郁。
　　执起酒盅，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李忆璟面前，一杯手中拿着，曼声笑道：“公子似乎有些不开心呐，可是在责怪奴家招呼不周？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呢，若是奴家有错，奴家这里敬您一杯，算是赔礼可好？”说罢，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话语间低婉的嗓音像是初生的黄莺，细细柔柔的像是早春的雨丝。
　　李忆璟微微一笑，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徐珂恩，便也执起酒杯，“姑娘哪里的话，要赔礼也合该是我来，这几日确是家中有事，倒是少出门了。慢待了姑娘，都是我的错，我这里自罚一杯。”到底时常在风月场中打滚的人，说起话来也是这样的熨和人心，连小爷二字也不用了，显得倒是诚意十足。
　　楚玉扇也不多说，只笑吟吟地看他饮下酒，便又缓缓添上一杯。
　　萧秋白笑开了：“李兄这话可是实情。听说前两日王妃从坛云寺祈福回来，想必李兄是在家中为令堂的归来忙得不可开交吧。”话里话外倒是帮着开脱的意思。
　　李忆璟并不多说，淡淡笑得十分随意，竹青色的袖口沾着些许酒渍。袖口的折角处仿佛绣了一朵如意卷云的图案，很是秀雅，想来是女子的手笔了。
　　楚玉扇眼尖，一眼看到，用泥金竹骨的障面扇微微遮着笑道：“呵呵，公子袖口是哪家姑娘的绣工？十分细致呢。”往常她是不会如此多言，今儿也不知道是如何了。
　　李忆璟倒是一愣，又下意识看向徐珂恩。徐珂恩微一侧眼，避开了。仍旧默默喝酒，也不知道刚才往肚子里灌了多少黄汤，脸颊上微微发红，像是上了胭脂。
　　李忆璟看得发愣。见他又是低头斟酒，不自禁地伸出手按住了他拿酒壶的手：“莫要贪杯了。”话不多，徐珂恩抬眼看了他，仍是不说话，只把手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