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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当时年少春衫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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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泥金的玉骨折扇,上头是前朝皇帝御笔亲题的字,本不应拿出来才对,可见这小公子是多胆大包天了。老鸨只认得那泥金玉骨的扇子,上头的扇面亦是难得一见的鲛绡,若知道那字是先皇御笔,不得吓晕过去。
楚玉扇一眼瞥到,便对身边丫头吩咐几句,那丫头领了命便跑向了老鸨。众人的眼光皆随着那小丫头转,却见她低低说了一会儿,那老鸨眉头便蹙了几许。
过了半晌,人们都有些不耐烦了,老鸨才高声道:“多谢各位对咱们玉扇的厚爱,今儿晚上大家也是卯足了劲儿要听咱家的玉扇唱曲,只是我这做妈妈的也不好横加干涉。既然玉扇决定要给谁唱了,我也不好阻拦不是?”
下面不知谁喊了一句:“那是谁有这个运气啊?”
“是二楼雅间的一位公子。”说的并不清楚,众人面面相觑。楚玉扇却不管,提了裙摆,袅袅娜娜地便往二楼去了。
底下一片骂骂咧咧的声音,却也不敢大声。年年都是这样规矩,再不甘心又能如何?不知谁说了句,那二楼的依稀是今科的状元探花,也有说是宁王府的小公子,大家一听却恍然。
自古美女爱英雄,佳人配才子,如楚玉扇这般的人物,自然也乐意伺候状元探花或者是天潢贵胄了,大家只得摇头作罢。
楼上倒并不喧闹,两位女子已悄悄退下,徐珂恩的脸色仍是漠然,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饮酒。只是脸色更加透明,像是薄胎的白瓷,稍一用力就会碎了不可。
萧秋白却出恭去了,房间里只有李忆璟和徐珂恩两人。
徐珂恩还来不及闪开身,便被身旁的人一个用力拽住了胳膊,当下墨黑的黑微微蹙起。
“放手!”说话的语气早就不似方才的恭谦淡漠,颇有些恼怒的样子。
“不放。”抓人的郡王爷倒是很有些傲气,挑高的眉梢满满写着不愿放手的倔强。
从前便是如此,他说放手,他说不放,到了如今,仍然是这样,真的还是这样么?
“郡王爷还是自矜身份些好,与一介草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一只胳膊还在人家手里,说出的话还是全无波澜。
“体统?哼,你跟我提什么体统,全临安城都知道,小爷从来不把体统规矩放在眼里,你难道不知?”说着便缓缓靠近那张白得透明的脸颊。
“那您要如何才肯放手?”眼底里用上一层一层的疲惫,徐珂恩转了眼,似乎盯着李忆璟,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在眼里。
“你刚才叫我什么?”低声问出口的竟然是这句,反而让聪慧绝顶的徐探花微微一愣,旋即半勾了嘴角,浅浅无奈的苦笑。
“李忆璟,你何苦……”
“你适才叫我什么?”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中蹦出来的。
“你是天潢贵胄,我只是一介草民,何必……”
“你、叫、我、什、么!”话语间已经含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气。
“你……”徐珂恩有些恼,可是架不住对方这样迫着,想到待会儿那个什么名妓就要进来,心里急了,又不能拿对方如何,全身都动弹不得,只得咬了唇,默然良久,方才轻轻浅浅地道一声“怀秋,你放手。”
怀秋。李忆璟,小字怀秋,往常都是家里人偶有叫一声,只因他觉得这字太过秀气,失了男儿家的气概,轻易并不让旁人喊的。
只除了他。徐珂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