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晓》长寂静

6、上元节 没几日

　　没几日就是上元节了，这是公子小姐们难道能出门的日子，各个都是蠢蠢欲动的，早就暗自约好结伴出行。封念每年都被封希拉到京华城中的拱辰街上，从街头逛到街尾，今年也是如此。
　　上元节当晚，风箫声动、玉壶光转的京华城，乱了多少人的眼。花灯如星烟火如梦，欢腾在漫天花火中，满街的人潮，黑夜也是灯火的陪衬，漫天的天灯悠悠地飞着，这一幕印在了封念的脑海中。
　　封希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提着小兔子花灯，还要封念买街边摆的奇异面具，封念还未开口，就被拉到了摊子面前。
　　"两位姑娘，看看我这面具。"摊主是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人，看着封家姐妹穿着不俗便竭力地推销着。
　　"嗯，二姐你看看这个面具"封希拿了个锦鲤面具，面具色彩艳丽还坠着流苏。
　　"好看呢"封念嘴上说着，眼神却飘到了一个奇异狐面具上，白面红狐，甚是奇异，不由得拿在手中仔细看看。
　　"二位，选好了么，我这面具个个独创，世间只此一个啊。每年不知有多少王公贵人买过呢。"封希看着再不买，他就更夸的天花乱坠了，赶紧付了银子，接着往下走。
　　俩人带着面具继续走着，街空上早就拉起绳索挂起了各色蟠螭灯，更兼着琉璃盏灯和样式精巧的云纹纱灯，两人看得是眼花缭乱。
　　忽然看到前面围了许多人，十分热闹，原来是猜灯谜的。
　　"各位公子小姐们，都过来看看啊，一两一位，猜灯谜喽。我这摆着一排的奖品，都是各地精品轻易见不到的，这第一啊是一盆极品白梅，那可是我从极寒之地挖来的!"那摊贩边敲锣边大声说道，众人看那奖品虽不是特别名贵，但特别有新意格外奇特，又兼着佳节，兴致格外高，便都付了银子。
　　"三妹，我们也来吧"封念看到那盆白梅，姿态优美、一枝一节都带着浸润透明的花瓣，有些按捺不住了。
　　"久雨初晴——昨、再掀昔日红学热 ——重温旧梦、 卷帘人道雨过天晴——打开天窗说亮话……"封念一一答到，没过多久就到了最后一关。
　　"咚咚咚，各位各位，最后一个字谜了。究竟花落谁家呢"那商贩敲着铜锣，站着台子上，高声喊到，吸引周围注意，没到最后一关的人也兴致勃勃想看看最终谁能得到那盆白梅。
　　原来除了封念还有一个人也到了最后一关，封念刚刚注意力全放在写着灯谜的花灯上，竟也没注意到。
　　那个人站在远处，和另一个人交谈着什么，封念也没在意，看着旁边白梅，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最后一个灯谜挂在一个镂空琉璃灯下，封念伸手拿起还未看的清楚，就听到一个清朗且温柔的声音念道"云破眉月倚西楼"，封念转过头去，四目相对。
　　那人也带着奇异狐面具，两人对视，竟有种微妙的感觉。封念看着面具下的那一双似弯非弯的桃花眼，一时间有些失神楞在了原地。
　　"程……"封念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身后的人不急不慢道"谜底为私字"。
　　"恭喜这位公子，这盆白梅是您的了"那商贩也是豪爽，马上递上白梅。
　　众人上拥着看奖品，看到那白梅甚是华贵，又不免说些艳羡之语。
　　“这位小姐也不比太过失望，这镂空琉璃灯您拿着吧”小贩喜盈盈地
　　“能否……”等封念回过神来，刚要开口，那抹修长的身影早就消逝于人群中了。
　　封希看着她还是呆在原地不走，以为是因为没得到白梅而失落，便拉起封念手安慰道"二姐，没事的。我看那白梅啊，枝条细小又不高，活不了多久。还是你院子中的梅好看"。
　　"嗯，我们继续逛吧"封念轻拍封希的手，有些敷衍地说着，她其实哪在意白梅，是那个人啊。到底是不是………
　　那人抱着那盆白梅走到暗处，揭了面具，清朗俊容噙着一抹笑，目光灼灼看着人群中的一袭蓝衣的封念，"又是你呐，封二小姐"。
　　若是有人留意，必定发觉林安侯家的公子站在那椴树下许久，也不知望着什么。
　　彼时林复以为这是个美好的相遇，但也就是那个夜晚，封念定定地看着他的夜晚，他就陷进去了。低头轻嗅白梅，一股含着冷气的清香充斥着整个鼻腔。
　　封念心心念念另一个奇异狐面具下的人，任由封希拉着在街上乱逛，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远在边疆，又怎么出现在京华城，可那双眼睛，着实像他啊。也许是她疯魔了，封念自嘲笑了笑。
　　"二姐，快看！好大的天灯啊"封希激动的指着前方天空，封念抬头果然见了一个比寻常大几倍的红色天灯坠着长长的轻柔的金色绸带，正缓缓向上飞着，"真是好看的紧呢，三妹"封念喃喃道，眼里带着笑。
　　人群不息，封念心中有事，逛得心不在焉。一回头，发现身边的封希早已没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走丢了，还是三妹走丢了。
　　“二姐，我在这儿!”封希脸红扑扑的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一个莲花状的灯笼，看着也不甚精致，封希自己却小心护着，生怕灯笼里蜡烛烧毁整个灯笼。
　　“嗯你又得了个花灯”封念纳罕，要知道，原先的兔子灯笼可是封希心心念念好久的，如今却换了一个莲花灯笼。
　　“哎呀哎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封念看着自己写三妹眼睛亮亮的，脸上有着忸怩之态，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下去。
　　“你……”本想还说什么，却被拉着赶快回府了。
　　封家两姐妹差不多戌时才到府中，逛了一晚上两人都疲惫不堪，各有各的心事，竟是默默各自回院了。
　　"小姐，今儿玩的可高兴"红袖边为封念脱去青蓝外衫边说道。
　　"不好不好，三妹像个野马样拉着我在街上逛，我都没仔细看有什么新奇物件儿，灯谜也没猜好，白白丢了盆白梅花"封念摇摇头，不满地嘟囔着嘴。
　　后又推说自己累极，让侍奉的人都下去，独自一人躺在榻上，听外面的烟火声阵阵，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还是那人的眼眸，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