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原》白面馍馍

4、绀叔 义肢拼装

　　买好了东西之后，陆鸣把手揣在口袋里，仰头看大屏幕上的广告，走在应辞身边：“夜总会啊，我也想去看看。”

　　应辞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看到那个新闻了吗？”

　　陆鸣摇头：“没看。”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新闻吗”

　　陆鸣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觉得我会看新闻？”

　　“羔羊肉寄生虫的那条，你叫我看的。”应辞不太想和他扯皮，索性开门见山。

　　“啊......”陆鸣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那个很漂亮的主持人播的那条”

　　应辞白了他一眼：“你除了漂亮的女主持人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嗯.....对了，你买了什么好吃的？”陆鸣一点都不关心寄生虫如何，反正从小到大他们打的疫苗那是一针接着一针，从食物里面检测出寄生虫和病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肉类资源有限，像他们这种人，有的吃就不错了，干不干净都无所谓。

　　他往应辞的口袋里瞄了两眼，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袋子。

　　看到口袋里安安静静躺着的两瓶罐装营养液和几桶速食罐头，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真想念当时家里摆着的那条羊腿啊，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想了想他又有些懊恼的补充道：“早知道当时就不那么冲动了，吃完饭再发脾气好了。”

　　应辞觉得好笑，又把袋子接了回来：“你还知道后悔呢”

　　夜晚涌动着如墨色一般的黑，深不见底的的黑暗中弥漫着带有血腥味的气息。

　　走到网吧门口，陆鸣前脚踏进网吧那扇反应迟钝的感应门里，突然回头对身后的应辞说：“明早去绀叔店里看看吧？咱们好久没去了。”

　　在陆鸣回头的那一刻，身后远处的夜总会广告突然转变成了一副很亮的画面，照在陆鸣栗色的眸子深处，反射出明亮的光。

　　应辞看着他的眼睛一愣，赶紧把目光移开，垂了垂头道：“嗯......是啊。”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如饿虎扑食一般把买来的东西吃个七七八八，虽说嘴上嫌弃着便利店的速食食品，但吃的也挺香。

　　半夜的网吧人不算多，尤其是后半夜的网吧。

　　前面沙发里零零星星的窝着几个人，有的还按着键盘奋斗着，有的人已经窝在沙发里开始打盹。

　　屋里暖气打的很足，遗留许久的烟油味道和不知道哪里飘过来的时隐时现的陈旧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味道。

　　两个少年吃饱喝足了开始犯困，窝在沙发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屋内的灯光昏暗，地面貌似已经许久未扫了，墙壁也有些许的开裂。

　　少年白皙干净，长而浓密的睫毛打在下眼睑上，在睫毛下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们在这散发着霉味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气质上一眼就看得出他们是不符合这个场合的人。

　　第二天一早，陆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应辞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网吧里的人走的差不多，过道上那只一晃一晃的扫地机器人来回跑了几趟，地上还是一堆垃圾没被清理干净。

　　他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夸大的卫衣也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抬了抬，若隐若现的露出他腰间的人鱼线。

　　应辞收拾好东西之后把书包挎在身上，推了推镜腿转头看陆鸣：“走了。”

　　陆鸣拖着长长的调子应答了一声，抓起书包和大衣跟在应辞身后出了门。

　　与其说绀叔的店离网吧不远，不如说在这个该死的城市里留给没地位的人的总共就屁大块地方，想远都远不了。

　　俩人转过一个街角，最里面的那扇落满了灰紧闭着的卷帘门上用黑色喷漆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义肢拼装。

　　陆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砸了咂舌：“咱俩来早了啊？”

　　应辞抬起手腕，腕骨分明白皙的手腕上带着块手表。

　　“嗯，饿不饿？我去街角那边给你买个饼吃？”

　　陆鸣嘴里嗯嗯嗯的答应着，抬脚把从一边垃圾堆里滚到绀叔店门口的碎了一半的酒瓶子踢回垃圾堆。

　　“要羊腿肉的，昨天没吃到烤羊腿，亏大了。”

　　他抬起头，一边喊一边冲已经往街角走的应辞挥了挥手。

　　应辞头也没回的抬了抬手臂，示意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应辞拎着三个袋子回来，远远的给陆鸣丢了过去一个。

　　陆鸣没想到他隔着这么远就丢过来了，赶紧从门口站起身来手忙脚乱的接住，烫的他一激灵。

　　“没羊腿肉的了，说是现在羊肉都被集中回收了，只能吃这个了。”

　　应辞一手拎着纸袋子，另一只手抓着饼咬了一口。

　　陆鸣叹了口气，又蹲回卷帘门门口，唉声叹气的咬了一口，里面全是土豆和基因改良了之后的黄瓜丝，难吃的要命。

　　俩人齐刷刷地并排蹲在门口吃饼，没多大一会儿，从街角拐过来一个胡子拉碴穿着灰衬衫的大叔，嘴里叼的叶烟还在咕咚咕咚冒着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白烟。

　　陆鸣眼尖，一下子就看到绀叔来了。

　　绀叔也走了过来，两个小伙子肩膀一人被捶了一下：“臭小子，这么长时间才想起来来看我？”

　　应辞没说什么，抬手把纸袋子递给绀叔：“喏，给你的早饭，算是赔罪。”

　　陆鸣也赶紧跟着点头，吃完了的袋子随手团了团扔到一边的垃圾堆里。

　　绀叔笑呵呵的接过饼，把烟头怼在卷帘门上按灭，摸了摸口袋翻出一把钥匙弯腰捅锁眼。

　　“绀叔，不是我说，咱就不能找个好地方开店，你看这垃圾堆都要挤你店里去了，也没有巡逻车来收。”

　　陆鸣皱着眉头把自己刚扔到垃圾堆里却又滚了回来的纸袋子重新踢回去，有些不满地说。

　　身后传来了卷帘门拉开的声音，接着就是一记爆栗子甩到陆鸣的后脑勺上，让他本来因为睡了一晚还没有条件洗头而杂乱的头发更添了几分嚣张。

　　“你给我钱啊？还开个好地方，能租到个车库就不错了！”

　　绀叔半开玩笑地骂骂咧咧道。

　　屋外的阳光打进小小的车库里，卷帘门带起来的灰尘在阳光下异常清晰。

　　车库不大，对面的一面墙上装了个架子，架子上摆了各种工具，其中还包括以前时代的扳手锯子什么的古董，小小的架子上塞得满满当当。

　　两面墙夹角处摆了一张不知道从哪个二手市场淘来的二手手术床。

　　床底下各种电线杂乱的盘在一起，连到小门里面。

　　另一面墙上则挂着各种不同颜色的液体，装在瓶瓶罐罐里面，有些不经常用到的罐子的罐身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