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原》白面馍馍

3、网吧 今晚陪我大

　　陆鸣感觉有点憋屈，但大小伙子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就抹眼泪，硬是红着鼻尖把眼泪憋了回去。

　　最近气温骤降，一到晚上风就很大，吹的他有点哆嗦。

　　头顶的破路灯也跟着嘎吱嘎吱响。

　　不知道去哪，他沿着马路一路拐到街角的网吧，开了台机子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网吧里虽然暖和，但是云雾缭绕的，个挨个的都在手指间夹着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盯着电脑屏幕打游戏。

　　陆鸣窝在最角落的机子沙发里，一摸口袋，发现烟落在班级的桌洞里了。

　　他把头向后一仰，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

　　没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边，一片阴影打下来。

　　陆鸣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是拎着塑料袋子的套着黑色冲锋衣的应辞。

　　应辞一只手捞着一条大衣，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子。

　　陆鸣叹了口气从软趴趴的沙发里挣扎着坐起身来，强打起精神来恢复以前嬉皮笑脸的样子：“哟，给你爸爸带什么好东西过来了”

　　看眼前的人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还不忘贫嘴，应辞踹了一脚沙发的底部，有些不满道：“别贫。”

　　“啧，你怎么回事儿，告诉你几次了别踢沙发。”

　　陆鸣一边皱着眉头埋怨一边伸手抢应辞手里的塑料袋。

　　一打开，看到里面是羊肉饭和罐装的营养液。

　　他抿了抿嘴，把东西往旁边一推，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不吃，拿走。”

　　应辞知道他还在赌气，当时在家里吵架的时候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摆了条酱羊腿。

　　又跟陆鸣磨叽了一会，他坚决不吃，一眼都不看一边的食物。

　　应辞没办法，拎着袋子站起身来，像是在激将法一样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打游戏的陆鸣：“那我给坐门口乞讨的大爷送去了。”

　　陆鸣头都没偏一下，冷着脸闷闷的嗯了一声。

　　看陆鸣不给自己台阶下，他也确实没什么胃口，就顺势拎着袋子走出网吧门口。

　　此时外面的天黑了大半，气温又低了几度。

　　路上没什么行人，这个时间那些人应该都在二手市场抢上层的人剩下的营养液。

　　应辞低头看了看一边胡子拉碴靠在路边的流浪汉大爷，犹豫了一会之后蹲下身把手里的塑料袋给大爷递到手里。

　　“您吃吧，刚买的。”

　　他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对大爷笑道。

　　大爷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接过塑料袋一顿翻，最后扣开营养液的瓶子开始闷不做声地喝。

　　应辞本来也没指望得到什么正面的回复，站起身来又走回了网吧里。

　　陆鸣余光瞥见这大救世主回来了，把沙发往里挪了挪，趁着复活时间还没到，给一边的机子也摁开了机。

　　“你别这么犟，对你又没好处。”

　　应辞看到陆鸣身边的电脑亮了屏，就知道陆鸣已经不生气了，只是碍着面子，不好跟他回去。

　　“怎么没好处，我这不少挨一顿骂？”陆鸣从书包里左翻翻右翻翻，从侧兜里摸出来根烟，嘿嘿一乐。

　　“上回差点让老赵抓着，幸亏我给藏起来了，没想到现在还在呢。”

　　应辞白了他一眼，把身份编号输进去，一看卡里还剩五块钱。

　　“干嘛去？”应辞看陆鸣叼着烟从沙发里站起来，抖了抖校服要出去的样子。

　　“借火。”陆鸣叼着烟，把手揣兜里，看起来不像借火，像要去干架。

　　说着他晃晃荡荡往吧台的方向走去，对吧台那小姑娘说了句什么，接着俩人笑作一团。

　　应辞坐在那不知道干什么才好，打游戏又没心情。

　　说到底这就是个一个小时五块钱的网吧，设备完全跟不上，看个科技速报新闻视频都有点卡，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坚持着在这打游戏的。

　　广告更是一层一层的，开机之后得先花个一分钟把广告都关了，不然都找不着游戏大厅的图标。

　　不过这次的广告让他稍微有点在意，几乎每个广告对话框里都有关于下午那条寄生虫的新闻。

　　说是目前销售渠道和民众购买路径正在调查中，寄生虫种类也在检测，让各大市民注意防范。

　　还没等应辞仔细看，陆鸣就叼着烟回来了，从远处看跟腾云驾雾似的。

　　“你好像挺久没陪我包宿了。”

　　陆鸣吐出一口烟，拉出沙发从两个沙发之间挤了过去，坐进沙发里。

　　应辞还忙着把桌面上层层叠叠的广告关掉，没有回陆鸣的话：“我怎么觉得这的电脑越来越次了？”

　　陆鸣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灰掉到桌面上。

　　“对面街开了家更好的，好多人都去那边了，老板估计是自暴自弃。”

　　“那今晚陪我大战一晚？”

　　陆鸣看着应辞挑了挑眉毛，把烟送回嘴里。

　　“你说话什么时候能把脑子顺通了再开口？”

　　......

　　“操了，这人傻逼么？”

　　陆鸣一拍键盘，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应辞把耳机摘下来挎到脖子上，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了。

　　双方家长都发过来消息问了一遍平安，应辞一一回复，于是俩人就在网吧里窝了一晚上。

　　“真他妈晦气。”陆鸣往沙发里一靠，眉头蹙的死死的。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怎么闹都不生气，一打起游戏来简直拧巴的要命。

　　此时俩人电脑屏幕上齐刷刷地写着俩大字：失败。

　　之前打着游戏还好，这下打累了，窝在沙发里，两个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

　　“你的内个饭还能要回来不？”

　　陆鸣扭头问应辞。

　　应辞也转过头和陆鸣对视：“要不你去看看大爷还在那不？”

　　“靠。”

　　陆鸣把头转回去，手脚麻利的把游戏关了，退回到桌面上。

　　“我去便利店看看吧，你想吃什么？”

　　应辞起身，把外套套在身上，黑色的碎发有点凌乱。

　　陆鸣想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来把校服往身上一套：“我跟你一块去。”

　　后半夜的马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不过市中心商业区那边倒是还是灯火通明，悬浮列车还在高速飞驰，最高的那栋摩天楼的大屏幕上还在打夜总会的广告。

　　陆鸣裹在应辞带来的大衣里面，半张脸都埋在了衣领里，只留下一双透着寒气的眼睛。

　　两个人一路无话，并肩走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面。

　　一进便利店就看到杵在柜台里面的店员的那张社畜脸，满脸写着不想上班。

　　应辞给俩人一人带了一瓶营养液，速食罐头和几盒薄荷糖提神。

　　而另一位大少爷转头就去挑烟和打火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