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原》白面馍馍

5、学校

　　陆鸣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面玩，就好像这里的东西永远都探索不完一样，永远充满了神秘感。

　　有时候他也会偷偷看绀叔给人接手臂和大腿什么的，机械的手臂接上去之后看起来酷极了，比他那条胖乎乎的肉胳膊帅多了，于是他就会磨着绀叔给他也接一条。

　　绀叔就白小屁孩一眼，骂他：“你接个屁，你最好一辈子别给我接这种东西。”

　　小屁孩也不以为然，绀叔不给他玩，他就去旁边垃圾堆里翻绀叔给别人换下来的旧的机械手，捡到好的还会去跟别的小屁孩用机械臂打架，模拟现代战争。

　　和陆鸣不一样，应辞不爱来这里，不喜欢闻机油的味道，也不喜欢隔壁那个不太友好地“垃圾堆邻居”。

　　当然，现在俩人都不太喜欢来这了，陆鸣想玩的也玩够了，不让碰的现在也没有那种抓心挠肝的好奇心。

　　只是偶尔来这里看看绀叔，跟他蹭顿饭，一来客人俩人识趣的就都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绀叔从小屋拽出来三把塑料凳子，一看就是二手市场里不知道花几块钱淘来的老古董。

　　他咬了口饼，有些感叹地说：“这世道，连个肉都不能好好吃了。”

　　陆鸣听得出这是绀叔也在和他感叹同一回事。

　　应辞坐在凳子上，身子倚在墙边，边上的是一罐一罐的液体。

　　“绀叔最近生意怎么样？”

　　绀叔撇撇嘴，摇了摇头道：“不太好哟，上头查得严，我这种不三不四的小诊所没被整顿就不错了。”

　　应辞听了这话也跟着叹了口气，心里挺不是滋味。

　　在这傻逼地方生存，没人脉没钱，说死就死，根本没人管他们这些街边蝼蚁的命。

　　三个人坐在小车库里聊了没到五分钟，从车库外进来了个大叔，机械手臂看起来是断了，肌肉和机械之间只留下一条两根手指粗细看起来像皮筋一样的东西连接。

　　绀叔起身去接客人，陆鸣和应辞识趣的站起身来，把塑料凳子摞好放到里屋里面之后转身离开。

　　应辞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差不多该去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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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十分钟，自习课没有老师守着，只有讲台上立着的一个机器人。

　　陆鸣刷了脸之后进到教室里，无视班里同学的一票齐刷刷地目光，径直走到教室后面，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坐在椅子上开始闭上眼睛补觉。

　　门口的刷脸系统是用来监测学生是不是迟到早退的，所以大多数同学都不敢迟到早退，这些都是被记录在资料里面的。

　　但是这位从高三下来的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的学长可不吃这套，早不早退都是看他心情。

　　陆鸣趴在桌子上一闭眼睛就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头一天晚上在网吧通宵的关系，他整个人睡得昏沉沉的，脑袋里像塞了棉絮一样，感觉能清晰的听到班里同学的窃窃私语，包括之后老师过来了在说什么事情他都听得到，可就是眼皮酸的不行，抬都抬不动。

　　恍惚之间他感觉有人推了推他，接着轻声说了些什么。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掐着小细腰一脸怒气的看着他。

　　而前排的男生看到陆鸣醒了，乖乖的把头转了回去。

　　对了，新班级的班主任不是那个地中海的老赵了，变成了个三十几岁生了孩子身材还好的一批的辣妈，班里的人好像都叫她......叫琳姐来着？

　　陆鸣揉了揉眼睛往后一靠，摇摇头企图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晰点：“抱歉抱歉，昨天学习睡太晚了，老师您接着说。”

　　班里有几个女生低声笑了笑，眼神还在往这边瞄。

　　琳姐看他坐起身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想再跟这个被胡乱塞到自己班里的高三生浪费时间，就一甩长发抬手打开了全息投影屏。

　　“今天占用大家早自习下课前的几分钟说一件事，教育部下达命令说最近的羔羊肉检测出了寄生虫问题，由于这次的寄生虫是我们完全没有遇到过的类型，现在检测结果还没下来，所以我们要加强防范，告诫父母和亲戚不要通过各种渠道购买羔羊肉，家里如果有的也马上送到当地质检部门。”

　　琳姐说话快而利落，简单的几句话交代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打开全息投影上的一个视频新闻，陆鸣瞄了一眼，是那天在十字路口的那个漂亮的女主持人。

　　上次他在路上随便看了一眼，也没注意羔羊肉到底怎么了，注意力全在主持人身上，现在他才认真的看了一遍这条新闻。

　　在新闻最后列出的几条有问题的羔羊肉的销售路径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那是距离他们家只有两公里的肉品市场。

　　陆鸣皱着眉头看完新闻，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质检结果还没下来，所以不知道那种寄生虫到底有什么危害，新闻也只是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具体的危害性还不为人所知。

　　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但是完全没有现在的这种宣传力度。

　　这让陆鸣有点心慌。

　　他不知道昨天桌上的那只烤羊腿是在哪里买的，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两家的父母肯定都吃了那盘肉。

　　包括昨天晚上应辞买回来的羊肉饭他也没有吃，被应辞转手送给了门外的流浪汉。

　　而今天早上连路边小摊贩的羊肉都被收上去送到纪检点了。

　　播完了新闻，琳姐拍了拍讲台：“好了，下课。”

　　说完，她又把目光放在陆鸣身上：“新来的，你，跟我来办公室。”

　　陆鸣知道他又要面临一场狂轰滥炸，心情一下子更糟了，一推桌子跟在琳姐的身后出了教室门。

　　琳姐前脚刚出门，后面教室里仿佛炸开了锅一般，开始讨论新闻的内容。

　　到了办公室，琳姐开始长篇大论的说着来他们班就要遵守规矩等等一系列的话，陆鸣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早自习那条新闻的内容和这两天发生的事。

　　铺天盖地的新闻广告，全面封锁羔羊肉的销售渠道。

　　检测结果可能不容乐观，但是为了安抚民众目前也只能这么说。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恶寒，冷汗从脑门上滴落下来。

　　当下也就只能祈祷家里的那条羊腿别是从家旁边的肉品市场买来的，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浑浑噩噩的被琳姐揪过去一顿训，回来的时候他的脚底板还是轻飘飘的，有种没睡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