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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雾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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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警惕起来,还没有人通过敲门进入这间房间。
“哪位。”
“姑娘,我受人之托有事相告,还请姑娘开门。”
听声音倒像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我推开门请嬷嬷进来,推门那一刻她不易察觉的打量了我一下。
“姑娘瞧着不像是本地人。”我给她倒茶,请老人家坐下。
“确实不是。”
“瞧着倒像是江南那边的女子,倒是惹人爱。”
“嬷嬷言重了,不知嬷嬷找我有什么事情。”
“哦对对对,人老了神神叨叨的。”说罢从口袋中掏出一封请帖,是很郑重的放在桌上。
“三日后,是太妃的寿辰,彼时朝中大设宴席,至于去或不去,权由姑娘自己决定。”
我看了看桌上的请帖,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嬷嬷笑盈盈的看着我,不久便借口离开了。
去或不去。林瑜那夜同我说的想与不想,想必就是这个了。顾怡是太妃的侄子,定会出席,林瑜与西南王虽交好,但这人古怪多变,还是个变数。
恍惚间我回想起林瑜的话
“你只要登上西南王这座岛,那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随波逐流。”
不,宋宥丧妻之痛深入骨髓,若我依附于他岂不是日日使他触景生情。
阿娣他们还在顾怡手上,稍有不慎他们的性命担忧。
去还是不去。
“段氏的江山,一直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林瑜的话再一次响起,我不由晃了神,段氏王朝同此也有干系吗。
日薄西山,常嬷嬷从后门偷偷进了太妃的宫殿。
“你可看清楚了?”
嬷嬷低着头跪着,久久没有回话
这天夜里我早早灭了烛火,睡下了。
半夜四分,我听见有人进来了,地板微微发出声音,不仔细听却是听不见的。
顾怡走到桌前,拿起了请柬看了看,揣进了兜里。
“王爷此番倒是让我看不清了。”
他放请柬的手还未放下,稍稍停顿了一下,转向我
“扰姑娘清净了。”
“让我同西南王相见,不是正是你此番目的吗?”
“是。”
“那拿走这请柬又是何意。”
“这次宴会去不得。”
顿了顿,我皱了皱眉,难不成他的计划出现了变数,恐危及到自己,害怕引火烧身?是什么能让我成为宴会的核心焦点。是我的血脉吗?
“顾氏的王朝,往往只在你的一念之间。”林瑜的话依旧在不停回绕,他究竟知道些什么。看来这宴会的背后有更深更远的东西。
“王爷,这次宴会我已经决定赴约,还请王爷将请柬还与我。”我逼近半步,
“段姑娘,事发突然,你要是真去了必死无疑。”
他亦逼近半步,居高临下的在夜色中凝望着我。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当年的真相就在一层白纱后面,隐隐约约迷迷糊糊,呼唤着我将他掀开。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顾怡的眼睛里满是坚毅,我却决定他那坚毅的底色是浓厚的无奈与哀伤。
“段姑娘,即使一定会死也要去一窥不一定存在的真相吗?”
“是的,王爷。”
我们就站在哪里,站在乌黑的夜里,此时月亮已不见踪影,天上没有星星,敞开的窗户吹进初春的晚风,我的背后感受到了三更的寒。
那日,我们盛装来到了宫中。
“顾三王爷到----”殿前的公公洪亮尖嗓子叫到,彼时席内一片寂静,却有着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三王爷来了?他从不出席任何宴会,就连自家父皇的生辰宴都不出席,今儿怎么---”
“你不知道?他与顾氏王上当初因为那件事给闹的不得了,那老皇帝也不罚。”
“这-----”
“别说了,来了来了。”
“母上,今天是您寿辰,这稀世珍宝,您倒也不缺,不知这还有什么能入的了您的眼了。”
西南王落座,笑着给太妃祝寿。
“劳王上挂心,只是这人老了,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寝宫难免孤寂呀,不禁频频会想起王上还是小儿时的时光,仿佛还在眼前。”
西南王眼神暗淡一闪而过,太妃这是想要个皇孙。
西南王后宫虽有几位妃子但是也不过是政治上的联姻,王妃在江南沉船后便再也没有踏足后宫。
“母上----”
“欸,王上的心思我知道,我也不勉强,只是母后原以为你倾心段氏的长公主,原来是对王妃情更深在,是为母多此一举了。”
说着便用眼神暗暗示意了西南王旁边的公公。西南王楞了一会,倾过身子看着太妃,
“母上,您说什么?”
其实宋宥已经意识到了,母上的意思是人已经找到了,就在这殿中。
宋宥转过头扫视各位,目光停在了我这里。
我正准备出席到殿中,却被顾怡拉了拉衣摆,眼神示意我“不可。”
我看了看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走向了大殿。
“民女段景山叩见陛下。”
全场一片哗然。
“肃静---”那位尖嗓子的公公叫到。
“公主,是你吗。”宋宥的声音有点颤抖,但立刻又平稳了下来,想来不能在群臣面前有失分寸。
我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台阶上那陌生却亲切的脸
“是我。”
顾怡沉沉的低下头,手紧紧攥着拳头。
宴席散去,我被西南王留下与宫中,在公公与宫女的眼里看来,这是在是一场旷别多年的情谊终于再此相遇,民间的话本又多了一段佳话,沉浸在激动与喜悦之中看热闹的他们却没有注意到西南王的脚步比平时要快一些。
西南王同我快步走向偏殿,邀我进去,关上了门。
“公主,孤今日见到你很是开心。”
我撇了一眼锁起的门
“王上看起来不仅仅是开心。”
“公主,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要杀你,你就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消息立马就能传到那些人耳朵里,你要是遇到劫难大可暗地告与我,你,你疯了吗?”
我笑了,没有声音的笑着,静静的坐下,眼里溢出哀伤,这淡淡的笑好似没有声音的哭。
“你---难道故意要引出他们?”
我不知可否,或许他们需要被引出来,也或许是需要被人撕开面具。
夜里,我的宫外有重兵暗卫把守,但若是有心暗杀,又岂是防的住的。我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拿起匕首,靠在墙上。
一个黑衣人迅速逼近我的身后,我用着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勉强扛过一招便被瞬间擒住双手,所幸匕首依旧紧握着。我反过头,艰难的想看到那人,深邃的眼睛,包含着厌恶的陌生眼神。
“明知自己无法自保还要飞蛾扑火,蠢不可及。”他开口了,字字都透露着睥睨。
说罢将要将一把匕首刺入我的后背直达心脏。
刹那间,他手中的匕首被踢飞了,说罢便和那白衣男子过招起来,掌风凌厉,丝毫无法靠近。就在那黑衣人被击退的几秒内我扑了上去,将匕首插入了他的小腹,并旋转了一圈。倒也是条硬汉,一声没吭。
我抬头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稍微有些错愕却俊俏的脸,准确来说,是顾怡的脸
“王爷放心,避开了要害,暂且死不了。”
将人绑好简单包扎让他不至于失血过多死亡。
“我确实蠢不可及,但是我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到那血淋淋的终点。”我自言自语着,或许是同那黑衣人说,又或许是和顾怡说。
顾怡在一旁没有说话,张开了扇子挡住了脸。
“这位兄台,想必你不愿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我也不问。我只想知道你现在被我绑着,是作何感想。”
“哼---卑鄙女子”他不肯正眼瞧我,将眼神撇往别处
我眉头一挑“哦?那在兄台眼里,我还是怎样的人”
“同你们这种厚颜无耻,弱不可及的小人我无话可说”
“你们?”我弯下身子靠近那人,他眼神闪避了一下,立刻回归正常,这里说的你们,绝不是指我与顾怡,我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旧愁怨。
“我们段氏坦荡荡何时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一无名小卒倒是信口开河。”
他十分愤怒,却又不能发作,想必是被戳到了痛点。
“怎么,难道您不是无名小卒?”
他开始挣扎了起来
“你这个恶女,明里暗里段氏做了什么你心底知道的很,别以为什么都可以抹的一干二净,段氏不配留下任何一条血脉!”
“嗯阁下说的有理,可我,偏偏是要活下去的。”我咬牙切齿的说着最后几个字,一匕首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大腿。
夜深了,外头弥漫重重血腥味,那杀手倒是将这里里外外弄的鸦雀无声,想必来的不止一人,只是他人觉得,杀死我一人足矣。
“你就这样放他走了了?”
“我将他筋骨挑断,走路尚且瘸步,更别提那一身武功。”
再问他也是问不出来的。月光照着满地尸体,甚是荒唐。
“想不到段姑娘倒也是个下得去手。”
“想不到王爷会是个拔刀相助的。”
说罢他缓缓拔开扇子里的银针,而我则再次将身后的匕首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