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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零 ...


  •   隔日清晨,我起了一个大早,换上新做的衣裳不禁感叹时光荏苒,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越发像自己的母亲,心中倒是多了一份物是人非的无奈和凄凉,梳妆完便匆匆下了阁楼,迎面碰到了顾怡。

      “我们走吧。”他见我已经收拾好,张开了扇子微微笑着,我不想直视他,总觉得那白玉一样的笑背后都是错综复杂的藤蔓。

      我应下了,我不问他去哪,他亦不说。

      从侧门进了宫,一路沉默的顾怡用扇子敲了敲窗沿,便再无声响。

      下了马车,我跟在顾怡身后半寸的位置,他合起扇子在一扇金碧辉煌的门侧站了一会,起身进去了。看来,西南王对于顾怡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走进院子我用余光打量着,不禁十分诧异,这两旁的园林花艺如此精巧,倒不像是一个帝王的宫殿。顾怡快步走向内院,同一位公公知会了一声,便在原地等着,半晌,那位公公给他带路进了里院。

      “侄儿向姨母请安。”顾怡有绽开了那柔和又清澈的笑,恭恭敬敬的站着对正座的贵妇人行礼。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那想必是西南王的母妃。我随即跪下向那位雍容华贵的女子行礼

      “民女段景山参见娘娘。”
      座上的女人不过三四十岁,保养的极为细嫩,见到顾怡似乎十分开心,连忙说好,给他赐了座位,而我则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身后。

      “此次为我父皇治理南方水患,顺道来看望姨母。”他同太妃话起家常,将她逗的喜笑颜开,我低着头看着顾怡,眼角弯弯勾起,像极了春三月的杨柳叶,太妃身后的公公却不苟言笑,好生严肃。

      “侄儿,你身后的姑娘倒是好生俊俏。”

      “姨母说笑了,这女子是我在治理河患时遇见,是罄湛的徒弟,便收留了下来,让她来给您瞧瞧那心悸。”

      “罄湛?那家伙也会收徒弟了,稀奇,既然来了,就给哀家看看吧。”

      太妃转向了小桌,悠悠的抬起手,百无聊赖的让公公拿来的手枕。

      我微微侧身应了下来,向前去给太妃把脉。

      奇怪,气血不虚却堵得慌,脉象漂浮不像是心悸,倒像是-----中毒了,不,不好下判断,这毒似有若无,时隐时现,这毒素应该还只是浮于表面。

      “娘娘,您是否多梦盗汗,时常惴惴不安?”
      她抬起了眼眸,看着我

      “确实,都是老毛病了,难不成心悸也同此有干系?”

      “娘娘大可安心,这些个老毛病连同心悸,民女承诺三帖药能帮您解开。”
      我退至殿下,跪了下来等候太妃发话

      “年纪轻轻,话说的倒是大气的很。”这话听不出褒贬,她笑着拿起公公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此时,一位公公疾步进来,低语太妃,太妃立即眉目舒展,这份热情让我觉得方才的欢喜像极了一副华丽却空洞的画

      “母后。”同顾怡相比相对麦黄的皮肤,如果说顾怡是温润公子的做派,那西南王便是更加壮阔的男子。

      “王上来了,来来来,坐。”
      眉宇之间还有儿时的英气,却多了许多的顾虑让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明亮黑釉不能流落出真实情感。

      我隐隐觉得他的目光从我这里一扫而过,也仅仅是一扫而过。

      西南王来后不久,顾怡便借口告别了。马车上依旧是漫长的沉默,在走出宫中侧门时,他依旧将扇柄敲了敲窗沿。

      “王爷,太妃中毒了。”

      “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

      “你,不问我为什么隐瞒你身份?”

      我看了看他,扭头看向了窗外
      “王爷您自有打算。”

      为什么不直说?只怕是想让西南王愿者上钩

      是夜,顾怡的房里烛火彻夜未灭。

      “三弟,如此煞费苦心何必呢,跟二哥回去吧。”那暗紫长袍的男子抱着剑,靠在门上。

      “不可。”顾怡摇了摇头,皱着眉说

      “当初我便应该再向那女子捅上一剑,也好过你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皇兄,别说了。”

      “三弟,太危险了,你今日踏出这一步,再不回头就晚了,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到时候就连父皇都救不了你。”

      “皇兄,别说了。”
      俩人沉默良久,顾怡开了口

      “父皇不会救我。”
      顾停看着眼前这个在世人面前心狠手辣的玉面公子,说出这句话时竟然面如死水,不禁皱起了眉头。停留了半晌便离开了。

      此时的西南王依旧还在批阅奏章,缓缓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只觉得今日的月光以及光晕都十分皎洁

      “苏易,你看见了,今天顾怡旁边那个女子。”
      旁边的一个公公走上前来,在他身后轻轻说着

      “奴才见着了。”

      “王妃病逝,孤实在是惋惜,前几年这样的皓月还是王妃提醒孤。”

      “王上,还请节哀。”

      “去王妃住处走走吧。”
      月光洒在庭院,宋宥不禁触景生情,走到一颗树下的石桌坐下,晚风习习吹来,星光踏踏着实是良辰美景。

      “孤记得那年王妃非要拉孤去踏雪寻梅,结果梅没寻到,倒是她自己大病一场,还死活不愿意吃药,孤在这候着她喝完药,塞了一个蜜饯到她嘴里才乖乖下榻睡去。”

      “孤确实不是一个好丈夫,娶她图她的家世殷实可以助我稳定朝纲,看着她第一眼想到的却是他人。”

      “如此难能可贵的女子,却在江南的河里永远长眠了。”
      宋宥站了许久

      “王上,夜深了,当心着凉,若王妃在世也不愿王上如此感伤。”
      苏易缓缓向前,眼底亦是无限悲哀。

      “走吧。”
      只有在王妃这空荡荡的房里宋宥只是宋宥,不是八年前的质子,也不是当下的西南王。

      天亮了。

      “王爷,这是给太妃抓的药。”顾怡一夜未眠不禁憔悴不少,沙哑的叫我放下就好。我正欲离开,他叫住了我

      “不必追究是什么毒,如何解毒,这毒是我下的。”

      我略略一惊,他没有抬头,眼睛却朝我看来,暗淡的眼睛里面藏着深不见底的哀伤,好似什么温情也化不了的千年寒冰。

      “还有,不必担心你被送给西南王,他与西南王妃感情匪浅,你大可放心。”
      我在他的示意下离开了,是吗,当年背着嬷嬷一同在御花园采果子的小男孩已经找到了爱在哪里了,一份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情感,抛开了多余的怜悯与回忆,有的只是干干净净的柔情。
      所以,我的出现是为了勾起西南王对王妃的思念吗?顾怡又为什么对自己的姑母下毒。林瑜为什么让我不要与西南王相认。我在桌前想着这些相对混乱的谜题,这时,敲门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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