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风来》早春树儿

3、起

　　我醒了，迷迷糊糊头晕脑装，用尽全身力气转过头去，见顾怡坐在不远处的茶桌前，看不太清他在干什么，恍恍惚惚我又要昏过去，我尽力让自己清醒着。

　　一路过来，我处处受人摆布，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这么多年过去，帝王将相的漩涡只会愈演愈烈，自己手中竟没有一处能助力甚至保命的棋子。我又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天已黑了。

　　“醒了？”

　　“嗯。”
　　他坐在塌前，似乎在等我睁开眼睛，烛光点亮房间一隅，光影交错下依旧将他的眉目照的相得益彰。

　　“你再将养几日，我们再进宫去。”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摇了摇扇子他顿了顿，实属不易的说道“你受伤这件事确实在我意料之外。”

　　我想说类似都过去了云云，或感谢愿意救治我，会念一想不过是暂且还丢不下的一颗棋子罢了。我没有说话，让夜晚不断缓缓流逝。

　　几天下来，补品应有尽有，元气已而恢复了不少，这天夜里，我起身走动，不料来了个不速之客。
　　“听闻您有惊无险，恰好路过此处，来瞧瞧您。”林瑜坐在窗上，玩世不恭的叼着不知什么枝叶。
　　“承蒙林统领关心。”
　　“这三王爷倒是愿意为你费心思，那些个侍卫费了我好大功夫。”
　　见我未曾回应他，便又自顾自的说到

　　“您没问他三王妃的事情？”

　　“也对，您一向清高，不愿插手这种杂七杂八的恩怨。”

　　“林统领不会只探病的吧。”

　　“您想多了，我确实只是来探病的。”说着他狡黠一笑，在月光下竟也十分动人，“我一位朋友对您念念不忘，没让您死的痛快十分自责，委托我来再送您一程，可我最不愿就是杀人的，您也知道。”

　　“我不知道。”
　　“所以我不杀您，我来告诉您一些好消息，想来那深山想必消息闭塞，您不知道。”

　　他快步跳下落地，却没有一点声音，在木地板上踱步却好似轻飘飘的。
　　“三年前，你为给你那师傅治病，出山过一趟，京都里我第一次见你就认出了你是段玉的妹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统领，说重点。”

　　“别急，”他坐下桌前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世人只知道长公主逃出生天，还以为她在某个诸侯国蓄势待发，谁料不过是躲在了山里。”

　　“林瑜，你确实在当时救我于水火，让我不至于被那纨绔子弟带走，作为回报我已经将内宫密室入口告诉了你，好聚好散，你此行又有什么目的？”

　　“目的言重了，其实那天我并不想救你，看你毫无意义的拒绝和那草包世子的闹剧，我不知道多开心。”

　　我静静看着他，我知道他会说出我想问的事情。
　　“好吧，是西南王让我救的你。”
　　“西南王从未见过我，又怎会救我。”说罢我顿了顿，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你是说老西南王已经过世？”

　　他不置可否，继续说到“他在你们段氏王朝当过质子，自然是认得你的。”
　　我暗自感叹缘分的不可言语。
　　“你那一去，我们便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了。”他饶有兴致看着我脸上的平静，玩味的揣摩着我内心是怎样的想法。
　　“自此一别，对你念念不忘，多次向我讨酒喝，眼睁睁看着你沦落至此他不知道多愁苦，奈何社稷为大，只好将私情放至一旁，可是你猜怎么着，偏偏有个和你极为相似的人出现了。”

　　他看着我的表情越发凝重，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哎，说了那么多，你真是好没意思，你也猜到了，那就是后来的西南王妃，不过已经过世了。”

　　八年未见，他的脸我都已经越回忆越发模糊，我垂了垂眼睛，只觉得一份愧疚在酝酿发酵。

　　“不知这消息好在哪里？”我气息不稳，呼吸都觉得仓促，这是一份很厚重的情感，无论是八年前，还是三年前。

　　“好就好在你只要登上西南王这座岛，那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随波逐流。”

　　“即使你不说，日后见面他也能认出我来，按这么说，三王爷也不过是想以我为桥，拉拢西南王罢了。”

　　“他确实会知道，问题在于你想不想他知道。”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正要离开之际说了一句扑朔迷离的话
　　“段氏的江山，一直都在你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