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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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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景惴惴不安地窝在沙发里,两眼紧盯着厨房门,他不敢冲到时逸面前去问,觉得他肯定是在开玩笑。
对,肯定在开玩笑。
虽然两个都是男人,洗个澡好像也没什么。但问题就在于,他俩可是在一起谈过恋爱的。更甚的是,现在两人已经分手了。
而且时逸可能连新男友都有了,就算自己的胳膊被淋废了,也不会是......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邵景猛地回头,心虚地站起身来。
说曹操曹操到?
他紧了紧拳头,心道:“人生第一次被‘捉,奸’,竟然是在前男友家,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邵景,帮我开一下门。”时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时,邵景已经将脑洞开到了是否要跳窗的问题上。
他磨磨蹭蹭挪到门后,扒着猫眼往外看。门口站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拎着一个饭盒。
女的?不是来捉,奸的男朋友?
邵景往回缩了一下,挠挠头,讪笑一声,伸手摸上了门把。刚要用劲往下按时,突然灵光一现:难道是婆婆?
他俩已经出,柜了?!
也是,像时逸这么好的人,估计也不会太困难。
邵景又开始难受起来,他耷拉着眼皮,站在门后,像个木头。
“邵景。”
厨房里,时逸又叫了一声。他恍然回神,又朝门外看了一眼。
完蛋!婆婆更难搞,这么大年纪的人,而且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肯定不会听他解释。假如要是被误会了,时逸以后的日子还能是人过的么!
敲门声还在响,邵景握着门把手,脑子飞快地运转,在开还是不开上两下踌躇。
“邵景,你怎么不开门?”时逸拿着毛巾边擦手边向这边走来,“胳膊疼得没力气?”
“啊?没有,就是......”邵景偏过头,局促地笑了笑,“我怕一开门……一开门把人帅趴下。”
是啊,敲儿子男朋友的门,开门的不是自己儿子,而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帅哥,可不得趴下。至于是吓的,还是被帅的,这有什么区别。
时逸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无语道:“你还真是……让开吧,我来。”
邵景哆嗦着手,有些不想让。时逸见他迟疑,便有些看不懂:“怎么了?不能见人?要不,你先去客厅?”
邵景都快被他蠢笑了,去客厅有什么用,最差也得钻衣柜啊。这么聪明的人,在这种事情上,神经怎么会这么粗,都要被婆婆“捉奸”了,还这么没有防范心,当真是让人,让人......
“邵景?”时逸伸手拉了拉他,“你先让开。”
“啊?”邵景抿唇,想想当事人都不怕,他自己又行的正坐的端,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他松开门把手,往门边挪了挪,一脸“大义凛然”的准备接受前男友的现婆婆的吐沫“洗礼”。
门开了,邵景吊着心,偏头往里缩了缩。门外的妇女一脸笑意,见时逸开了门,伸手将保温桶递到了他面前,说道:“时医生,怎么现在才开门?喏,我给你炖了点鸡汤。”
“谢谢刘姨,又麻烦您了。”时逸莞尔,伸手接过,“下次别做了,我喝得不多。”
“呀呀呀,不麻烦不麻烦,你一个人也不容易,再说了,你是我们家的恩人,这点鸡汤也累不着我。行了,趁热喝吧。这个保温桶,你上班的时候挂我门把上就行了。”
“好的,谢谢刘姨了,您进来坐坐。”
“不用不用,我跟你说两句话就走......”
邵景呆呆地看着时逸手里的保温桶,满脑子都是刘姨的那声“时医生”。
要是出过柜,肯定不会叫时医生吧?邵景缓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愉悦。
“哎,时医生,你男朋友终于回来啦?”
啥?男朋友回来了?邵景还沉浸在刘姨不是时逸婆婆的世界里,陡然有人开这么一嗓子,邵景整个人都炸了,他慌慌张张就要往回缩,哪知回的幅度太大,膝盖一下子撞在了门边的鞋柜上。
这个时候不能怂,他咬着牙,又往鞋柜上贴了贴,剧烈的钝痛让他额角瞬间起了层薄汗。
“哎,小伙子,你没事吧?”刘姨已经一步跨过了门槛,伸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有没有撞到哪?呀呀呀,怪我,我声太大吓到你了。”
哪是你声太大了,是你手放错位置了。邵景苦着脸笑:“没有没有,跟您没关系,是我没站稳。”
“行吧。”刘姨回头又去看时逸,“时医生,真不好意思,你男朋友胆子实在太小,第一次回来,就被我给吓着了。”
邵景:“我不是被吓……”
刘姨伸手拍了拍:“小伙子,我懂。”
邵景:“……”
时逸见状,拉住了刘姨的手,也跟着笑:“他没事,只是胳膊受了点伤。”
“哦哦哦,那真不好意思,看把这孩子吓的。行了,我先回去,时医生,鸡汤趁热喝啊。”
“好的,谢谢刘姨。”
“不谢,不谢。”刘姨摆了摆手,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梯。
“邻居?”邵景盯着楼梯口问。
时逸没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关上门,顺手将保温桶放在鞋柜上,撩一把微长的刘海,然后蹲下,摸上了邵景刚刚被撞的膝盖:“嗯,一楼的。”
“我......”邵景低头,正巧能看见他光滑白皙的脖颈,因为离得近,好像还能闻到淡淡的柚子香味。他咽了口吐沫,看着面前的男人,心突然跳得飞快。
“你碗洗好了?”邵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时逸轻笑着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嗯,洗好了,腿没伤到,你是先喝汤,还是先洗澡?”
“洗澡?”时逸的思维转得太快,邵景没能跟上,他瞪圆了眼睛,一下子回忆起最先的想法,瞬间有些羞赧,“不用,我不用洗澡。”
“嗯?”时逸挑眉,重新拿起保温桶往客厅走,“你整条胳膊上都是血,还有烟味,不洗澡的话。”他猛地笑出声来,“邵景啊,你什么时候这么邋遢了?”
“我...我胳膊疼。”
“没事,”时逸回眸一笑,“我不是说帮你洗了嘛。”
“你...你要帮我洗?”
时逸:“嗯,又不是没洗过,你害羞什么?”
邵景很是不习惯:“我没害羞。”
“那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害怕。”邵景觉得头有点晕,“也不是,我是害怕,我怕给你男朋友戴绿帽子。”
时逸伸手按亮了卫生间的灯,揶揄道:“你介意吗?”
邵景:“……”又不是给我戴绿帽子,我介意什么?
不是,他晃了晃脑袋,想将脑子里的腌臜思想都甩出去:“时逸,你要冷静。”
“嗯,我很冷静啊。你不介意,那我男朋友就不介意啊。”话刚说完,浴室里响起了水声。
邵景觉得自己昨晚肯定不止胳膊受伤了,恐怕连脑袋也被敲过,不然,时逸说的话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水声停了,时逸走出来甩了甩手,转身进了卧室:“你先进去脱衣服,能脱多少是多少,等我给你拿件睡衣就来。”
邵景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往卧室门口一站,半倚在门框上,问他:“时逸,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嗯?怎么了?”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帘上透过来的微弱的光,衣柜里悉悉索索,几十秒后,时逸拎着一件灰格睡衣走了过来。
邵景眯了眯眼,终于相信时逸是玩真的了。他绷直了身体,说道:“你知道前男朋友比男朋友多一个字吧?”
“嗯。”
“那你知道前男友不能当现男友用吧?”
时逸停了步子,抬头看着邵景,漂亮的眼眸一动不动:“邵景,你头疼不疼?”
邵景:“……”
老子脑子没坏!
邵景顿了一下,倒抽了一口气,直接转身去了阳台,他气呼呼地摸了根烟叼上,想想没有火,又回头窜进厨房,开了燃气灶。
时逸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见他去开燃气,忙道:“哎,你小心头发。”
他话刚说完,邵景猛地往回撤了半步,烟已经点着了,他捋了一把头发,还好头发短,火没撩上。他偏头看了一眼还在笑的时逸,猛地一把关了燃气灶,又赤着个脚往阳台跑。
久违的烟草香从喉口一直延入肺腔,他轻吁了一口气,脑子也清醒过来。
窗外阴沉沉的一片,要下雨了。
一直站在卧室门口的时逸看着他炸毛的模样,嘴角轻勾。半晌之后,将睡衣送进了卫生间,又转身出来。
“你不舒服?”时逸明知故问。
屋外陡然开始哗啦哗啦,一阵风带着凉意卷了进来。时逸见他一动不动,只得走过玻璃门将阳台上的窗户关上。
“外面下雨了。”他说,“去客厅吧。”
邵景“嗯”了一声,就着烟猛地吸了两口,而后按灭了烟头,带着烟嗓道:“有点累,吹风能清醒些。”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时逸并着邵景站着,他伸手扯下了拉上去的毛衣袖口,再抬头便听邵景问道:“你现在的男朋友对你好吗?”
好还是不好,时逸是不知道的。因为他除了邵景之外,再也没爱过人,又哪来的现男友?
“去穿双鞋吧。”他说,“客厅是木地板还好些,这阳台都是地板砖,你会着凉的。”
着凉吗?邵景假笑:“你男朋友的拖鞋,我不敢穿啊,怕他膈应,回来跟你闹。行了,我歇一会就走,不会凉的。”
时逸站在边上没吱声,他看着窗外不断下坠的雨线,伸手又将关好的窗户推开一条缝。清凉的风瞬间挤了进来,时逸跟着打了个抖,忽地笑出声来。
“那拖鞋本来就是你的。”
邵景:……
“当时回国的时候没舍得丢,就一囫囵都打包带回来了。”
邵景:……
所以他这么长时间白矫情了?
不对,要是鞋柜里的拖鞋是他的,那他男朋友的心也够大的,“前辈”的东西也能用的不亦乐乎?
邵景偏过头,一脸疑惑:“他不嫌弃?”
时逸不知道他的脑回路如此清奇,还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乍然听他这么问,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谁?”
“我拖鞋的继承者。”
时逸:“……”
呵,关键时候倒蠢的可以,时逸抿了抿嘴,心里盘算着是他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他没信心。但是不管哪种可能,都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那在你这里......”时逸抬手点了点邵景的心口,有意逗他,“有我的继承者吗?”
在食指一下一下点在他的心口上时,邵景很想说没有,但活在烂泥里的现实,让他保留了一份理智。他和时逸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他。
“有,大概半年了吧。”他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