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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子非 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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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早些年间,颜察的身世倒也是琈京城中人们谈起都要啐一口的事。那时年少成才的颜守已做了太尉,迎娶了吏部尚书——张雍之女。
可二人成婚一载,却不见张氏有孕。这小两口倒也不急,奈何颜家老太却急呀。便勒令颜守取妾。可颜守执意不娶,倒也就作罢了。
可正当全城都在赞叹颜张二人琴瑟合鸣、相濡以沫的感情时,却出了个大事。
颜大人从门户外抱了个孩子回来,只与颜老太说是些风流债,乃与一外养农妇所生,而前些日子农妇又因生产而死,只得抱回家中。
颜老太这下倒是心中大悦,可张氏却心头泛苦。什么赞言,什么相濡以沫全成了诳语!
有时间琈京城中满是流言蜚语,这时又逢穆辰太子造反,当时的圣上可为之头疼不已。无暇顾及下,只得叫颜守去察实太子之案,以此抵过这“家中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的事。
颜守察案恰巧避形“家宅之火”,而颜府就剩颜老太与张氏。
老太想将这唯一的孙子继在张氏名下,堂堂正正作个嫡长子。可张氏再识
大体,即使不与颜守闹腾亦也是不肯的。见相谈不欢,颜老太只好将这颜
察养在自己膝下。却还不时朝讽张氏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时过境迁,自颜家老太殁了后,也不知是不是张氏福薄十六载都无所出,性
子也越发挑钻,日渐瞧这外室所出的庶子颜察不顺眼,虽无打骂,却也没给过好脸。
而面对妻子的弯酸,不知是愧还是怯,颜守即使这时已为一朝丞相,却永
曾替儿子出过头。
后来遇新皇登基,颜察才有了机会登堂入室。
又言是苍天垂怜,颜家庶子为了官,颜家主母张氏也老蚌得珠。次年便得
一双女儿便是日后的——颜敔、颜敏。
后来,因张康两家的交情,康皇后指了颜氏双姝为恭王二妃。然这恭王妃与
嫡出的身位直把颜察这庶子逼到了墙角。即使已有功名官职加身,那些个“大元”是照样暗啐其庶子之名。
如今颜察也算是真的曝于朝野了。
今时今月,颜府挂上了白缎,可这颜察的心坎儿都被暗喜了红色。
夜深,高仁禄提高一盏灯笼,引着一个衣着黑袍的人,到了宣昭殿。殿中唯有英政帝正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一本书页泛黄的书。
来人一进殿便跪倒,压声呼到:“参见圣上。”
“颜中郎呀,好个孝顺子孙呀。”
“圣上恕罪。”
“何罪?一个是臣子家的庶子,一个不过是皇家的庶子。不手刃血亲,不披荆斩棘如何出头?”
“……”颜察不回。
“可这天不也得由你我这等腌臜货色来顶?”
“臣,万不敢与圣上同论。”颜察把头埋得更低了。
“哼!今儿赐你把刀,可这刀柄不干净,处处是刺,您,可当心着用,别剌开了自个儿的肚肠。”
“是。”
黑袍人走了,宣昭殿灯灭了。
可夜话未罢。
“圣上真有把握颜家不反?”黑夜中一道暗影在飘渺的烛烟中低语。
“怎么的?皇兄护不住这华昈?”
“一个气数将尽的王朝有何可护?”
“也是,留住这华昈不过是为了你。”
“今日,我方知圣上这般在意庶出身份。”
“若是我乃嫡出,是否可同皇兄一般拥有一顶帽子?”
“孽障!”那暗影突然暴起,一巴掌打在英政帝脸上。
“咳咳……对,孽障。”
而后颜府开始上下飘白,本来朝中所有人都开始疑心,颜家势弱时,英政帝
的一个举措,却使众臣顿感脸疼。
那日颜察里宫后,次日天明早朝,众臣未见英政帝,只有高仁禄一个人,擒一卷圣谕,宣到:“闻颜卿身陨,朕感悲极,虽其有过,但念其曾为肱骨,又为恭王妃之父,朕愤皆为悲,遂全朝停政三日,感悼之。”
这自古,只有国丧臣子为皇家哭灵,未有过臣死君哀之举。算喽,咱这位皇上何曾行过常人之举?众臣只当休沐,皆拍屁股回家了。
而颜府可不太平。
颜守灵前,主母张氏大骂:“颜察!你这个野种,你继这颜家名不正更言不顺!”张氏指着颜察鼻子骂完,又扑向棺木,用力拍打棺沿,哭到:“老爷呀!你我二人凡是有个儿子,这家那需这个野种来当?”
“当年都是这小杂种障了老太太的目,否则他这身罪臣的血,又怎么能活到今天!”说罢便“哇”的呕出一口血晕在棺椁前。
颜察闻其言,只道她胡言,便叫人将张氏带回她自个儿屋后,便叫人看住喽
她。可很不幸,第二日……
张氏再次醒来,就失了魂儿似的扑咬下人。而唤来大夫,都查不出原因。万般无奈下,作为孝子贤孙的颜中郎只好亲身涉足下九流,为母亲寻来了巫医。
可这巫医是摆明了不靠谱,搁院儿里跳了阵大神,舞了几下桃木剑,又吐了两口姜黄水,念叨了几句后给了个结论:“昨日夫人为颜老爷哭灵,说想要一男儿,而拍打棺木恰恰惊动了死魄,又因昨日鲜血为媒,如今这般便是失魂所致。”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而此时却有一个侍女跑来说:“察少爷,主母、主母
她醒了!”
颜察立即跑入屋内,只见张氏目光呆滞,虚弱的说道:“子非哉,子非
哉!”说罢便气绝身亡,半张的口中竟飞出一只蝠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