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声》赪赭

3、元老 听颜察

　　听颜察这番言语，英政帝倒也显出了几分动容，缓缓走到陛下，又邹向颜察，看了看昏倒的颜丞相，又抬头望向群臣说：“原是这般，既然若此，朕便不拘其骸骨，自今日起，华昈朝恭送颜丞相还家，再不拖累其一番赤胆忠心。”
　　闻言，颜察立即伏倒在地，几近哀嚎到：“圣上，父亲此生全为华昈，只恨不能为国战死沙场，今朝言语只因悲痛过度，还望圣上宽恕家父之过，只求将入黄土之身为国尽些绵薄之力呀!”
　　英政帝蹲了下来，在颜察的脊骨上敲了三下，说：“无需多言。”
　　又站起身来，正巧与抬头的颜察对视一眼，又喊到：“退朝!”
　　“臣等，告退。”
　　众臣退下后，高仁禄按英政帝的要求唤了几个侍卫，拖着死猪一般毫无动静的颜守，随着颜中郎到了忠正门，送上了颜家的马车。安顿好父亲，颜察却不上马车，反猛地跪倒在高仁禄面前，道：“高公公，臣候圣上谕令。”
　　高仁禄这才一挥拂尘，说：“皇上没看错人，小颜大人，你比颜老更通透。”
　　颜察起身，将腰间的一袋子银子放在了高仁禄手上，说：“高公公，您言重了。”说完便转向了马车。
　　望着走远了的马车，高仁禄才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有呸地啐了一口，说：“这华昈呀，早就不姓元了。”
　　马车里颜察正把玩着令符，拇指不住摩挲着令符上篆刻的文字，看着尚未清醒的颜守，颜察压着声音说道：“父亲您老了，做着两朝元老也累了，我会替您守好颜家，我将把颜家带往兴盛，除了那两个贱人之外，颜家的女子不用再与皇家做妾，军中要职也将拥有我颜家男儿的姓名，而这华昈的皇帝也将烙上为颜家的血脉，所以父亲您就睡吧!”
　　说完，颜察便抽出坐上软垫死死的压在颜守脸上，本昏迷的颜守，似是清醒了一刻，腿脚踢踏了一番，便没了动静。
　　颜察移开软垫，伸手探了探颜守脖间的脉搏，静的如一潭死水一般，才松了一口气。
　　赶马的车夫正抽着马鞭，却忽闻车厢内爆发出一阵哀嚎——“父亲，你醒醒呀!父亲!”
　　又闻，“停车快!停车!”马夫死拽缰绳，方才使车與停下。
　　“愣着做什么？快把老爷搬下车呀!”
　　“是。”
　　马夫帮着把颜守搬下车，就见孝顺的颜中郎，将颜守背起又听小颜大人言：“你紧着些回府告知母亲，叫他们到前头的回春药庐来。”
　　说罢，马夫赶车疾驰向相府，而余颜察一个人，背着严守在群众密集的街道上，走向了回春药庐，后又昏倒在药炉门前。
　　晌午的消息像是夏日的腐肉，随着逐渐升高的日头，在琈京皇城中弥散着招揽蚊虫的恶臭。
　　直到响午后，“两朝元老陨殁，庶子可续其名”的消息，顺着宫门的缝隙爬进了英政帝的耳朵里，而正在品茶的英政帝闻此消息，一下将手中茶盏翻手掀了出去，炙热的茶水，一下子泼倒在英政帝手上。
　　高仁禄见状，连忙拈着手帕上前为其擦拭，又言：“皇上莫恼，这谣言不过……”
　　可英政帝却“哈哈哈”的大笑出声，挥手示意高仁禄退下，又道：“这颜家上头上头几辈，都没出现个什么英才，寡剩下些纯臣、忠臣，好容易有了个颜守，却也是个呆鹅，说还是两朝老臣，我呸!他要真有什么脑子，当年的内乱外患还用得着何媛来平？可没曾想，这呆鹅倒是生了个人精。”
　　说到这儿，英政帝又凝了凝眉道：“想来这个庶子，也是年近不惑了，恐也是被这庶出的名头压久了，性子不稳，太急，难成气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