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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漆漆的生得领域（上） 曌苍冲伏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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曌苍在伏黑惠的带领下迷迷糊糊地看地图搭地铁，等他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被带出来祓除诅咒的时候，他已经和伏黑惠站在了任务地点门口，诅咒重灾区之一的学校前。
学校啊。曌苍不可避免地想到他的幼教课本，脑子里的爸爸的妈妈又响了起来。
一路上除了刚见面时对他说了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之外一言不发的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对他说：“虽然说是让我教，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教。”
“你还是多看看吧，看到不懂的问我就好。”
曌苍乖巧点头，看着准二级咒术师熟稔设帐。
像学校这种白天人流量巨大，晚上又毫无人气的人群聚集地，咒术师们动手的时间自然选择夜晚。
因为诅咒的等级不高，所以只伏黑惠一个人便足够。纯粹来凑数的曌苍看着伏黑惠业务娴熟地踩点，跟打地鼠一样把出现的大小诅咒一个接一个地敲下去。
曌苍也终于实现了划水的梦想。他发现真的每只诅咒身上都带着点说不出的冥龙气息，虽少但也能说他找到了从生活细节中找到了削弱冥龙的方法。
用玉犬简单干脆碾过去的伏黑惠一直用余光打量着曌苍。跟在他身后的光之子指尖上一直燃着一团火焰。火焰并不大，但格外坚强。风几次扫过那颤巍巍的小火苗，它晃得再狠也没有灭。
曌苍感觉到了伏黑惠的注视。他有些不自在地晃晃手，火苗又晃了几下：“这是心火的小分支啦，大的不灭这个也不会灭掉。”
想想他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曌苍补了一句：“如果被基本成型的冥龙攻击的话，还是会灭的。”
伏黑惠到底还是没忍住他的好奇，问了一句：“冥龙到底是什么样子？”
曌苍想了想，想起了之前看的生物科普杂志：＂就……小龙虾那样。黑色的，身上有往下掉的黑颗粒，头那里长了个蓝色的眼睛，看到攻击对象眼睛会变红扑过来攻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大小的话，最小的完全体是三米左右吧，最大的我见过的是三十多米？教我对抗冥龙的老师描述的最大的应该是几百米的样子，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们是怎么应对的？”伏黑惠停下脚步，看着把指尖上的火苗凑近诅咒的残骸的曌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伏黑惠感觉这次的任务因为有曌苍存在，死去的诅咒消失得更快，原本可能留下来的恶意也少了很多。
好像祓除的现场干净了许多一样。
曌苍在心里总结了一会才说：“方法是有很多啦，不过大部分都得是以‘在人类世界’这种光能足够的地方。”
“对付冥龙最标准方法就和我烧诅咒残骸一样，我的光能质量过高过硬，那直接把心火扔到冥龙身上就能把它烧死。”
“但我们最常用的就是把类似法杖的魔法协助工具捅进冥龙体内，再用法杖带的你们可以理解为附魔的属性放大魔法杀伤范围，把冥龙以物理形式炸死。”
“是因为能量不够？”伏黑惠多放了一只玉犬出去巡查，准备给这个过于简单的任务收尾。
曌苍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一个他老是忘记问的问题：“你们的术式，那个叫反转术式的，是不是只能修自己啊？”
伏黑惠想了想：“差不多？会反转术式的人很少，还大多只能治疗自己。能治疗别人的基本都是宝贝。”
曌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跳跃性极强地换了个问题：“生得领域到底是什么？我看书上说得比领域还含糊。”
在前面走的伏黑惠突然停了脚：“你说书？”
“啊？”曌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是，书啊。”他比划了一下大小，“五条老师给我的那一大堆书，最底下那一本，很薄，叫……”
曌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但是他还是把书名说了出来：“咒术师，从入门到入土？我……以为那是咒术师的课本。”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向曌苍：“你应该是被那家伙耍了，据我所知两所高专都没有咒术相关的课本。”
曌苍试图挣扎：“那上什么课？咒术师没有理论课吗？”
伏黑惠回答：“有理论课的，基本上都是老师口述，毕竟学生很少，而且来的都是想成为咒术师的，信念方面不差，每个人的术式又是千差万别，所以在教学方面没有课本也没什么关系。至于有课本的都是文化课，毕竟咒术高专的本质其实还是职高。不过很少会有咒术师会好好学就是了。”
曌苍木然：“那书里写的东西是真实的吗？”
伏黑惠沉吟片刻：“那本书怎么解释生得领域？”
曌苍回忆了一下张嘴背了起来：“生得领域就是能把奇奇怪怪的幻想带进现实的领域雏形。”
“没了。”
伏黑惠陷入了沉默，最后说：“应该是那家伙写的，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书的内容应该是可信的，他也用心写了，就是可能他脑子里的生得领域和正常人不一样吧。”
伏黑惠想了想给曌苍了一个他的理解：“生得领域基本上就是用咒力把自己的内心具现化，所以想要有的话还是先看清自己的内心世界比较好。”
“主要还是看机遇的。”
曌苍茫然地哦了一声，跟着伏黑惠走进了最后一个教学楼。
玉犬没有任何预警，伏黑惠便想直接进去。曌苍在伏黑惠动之前就拉住了他的衣服：“等等。”
伏黑惠示意他说。曌苍从身上背着的小包里摸出一个打火机：“这栋楼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之前所处的环境会吞噬光能，是因为冥龙会吞噬光。天空，水，大地甚至空气，这些元素里说白了都充满了冥龙没净化干净的尸体。”
“而现在只在外面，光能就开始溢散了。”
伏黑惠脸色凝重地看着毫无影响的玉犬，最后他决定相信曌苍。他又召出一只鸟形式神，和曌苍对视一眼后踏了进去。
伏黑惠等进入这栋教学楼之后才真正有了不妙的预感。
他摸了摸周围像是有咒力在缓慢流动的墙壁，最后选择让那个叫鵺的鸟形式神过去探查，玉犬留在身边。
“跟紧我，别离我太远。”伏黑惠扭头叮嘱。曌苍手指搭在打火机的开关上，郑重点头。
越往教学楼深处走，气氛便变得越不对。不光是伏黑惠，就连曌苍看着地面上慢慢增加的陈旧血迹，墙壁上挂下来的黑色蛛网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曌苍蹲下身抹了一把地上的血迹，搓了搓说：＂这就是生得领域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已经显示不在服务区：＂我们看看能不能出去。＂
＂这里面的家伙，可能是个特级。＂
被五条悟教导的时候一直被和四级比较的曌苍感觉有点怂，他捏着打火机选择和伏黑惠战略性撤退。
撤到一半时他听见了一声尖啸，那尖利的嘶鸣让他的脚步一顿。
那是冥龙的声音。
伏黑惠本来已经窜了出去，看见曌苍停下便硬生生刹了车：＂你想干什么？＂
伏黑惠的声音已经冷了下去，曌苍刚想回答就看到墙壁一阵扭曲，蠕动着将他们的退路封死。
他们现在比起在教学楼中，更像是在一个什么巨人的体内，地板和墙壁都像极了血肉。
甚至还能从中感觉到血管的运动。
鵺绕着伏黑惠飞了两圈，被伏黑惠给收了回去。他又一次问：＂你想干什么？＂
曌苍再不理解人类他也知道伏黑惠生气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声抱歉，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冥龙。＂
＂我听到了冥龙的声音。＂
＂你是知道哪里有冥龙就一定要杀吗？＂伏黑惠这句话简直是吼出来的，和他之前的冷静寡言截然相反，＂你明白你这样很快就会死在你的敌人手下吗？你知道你打不过特级吗？＂
曌苍有些茫然：＂我知道啊。＂
将玉犬召回来严阵以待的伏黑惠猛然抬头看向光之子，那个非人脸上带着明显茫然的神色。
＂也就是说，你根本不在乎你的生死？＂
曌苍摸了摸地面，带着些许柔软的和温度的手感令人反胃。
曌苍的语调很轻：＂我这是为了我的种族啊。＂
＂我每杀一只冥龙，新生的孩子存活率就会增高一点，他们的生存环境也能变好。如果我的死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在种族面前，个体什么都不是。＂
伏黑惠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爆起来了：＂我看你这就是蠢！＂
＂遇到打不过的跑了就是，等之后变强了再去斩杀更多。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社会结构，但是培养出来一个能出来的你要等多少年？你这么轻易地死了，之后的断层漏掉的又何止一只两只？何况真是你漏掉一只就会种族灭绝的话，你的种族又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曌苍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刚想说点什么反驳，走廊深处就出现了一个五六岁模样的，穿着一身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女孩的脑袋上缠着像是被鲜血染红的绷带，将她的整个额头和一只眼睛缠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生得领域随着女孩的到来而欢欣鼓舞，那跳跃蠕动的血肉将女孩团团围住。
曌苍和伏黑惠在看见这个女孩的一瞬间都开始头皮发麻，他们瞬间确定了这就是那个构建生得领域的特级诅咒。
跑，必须跑。
曌苍还额外地看见了一只巨大的冥龙，那条冥龙头朝上发出的阵阵尖啸震得曌苍脑袋发颤。
更让曌苍恐惧的，是那条冥龙只是漏出了他的眼睛和一点点黑色的触须。剩下的部分通通没进了女孩身后的地板上。
一根根红线绕过那只眼睛，将眼睛和那个女孩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她，究竟造了多少杀孽啊……
必须跑这三个字又一次出现在了曌苍的脑海。他和伏黑惠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转身，向着来时那条被封死的路攻去。
这里他们完全应付不了。
女孩外表的人形诅咒抬起手，污浊的咒力喷涌而出。生得领域环境再变，曌苍绝望停手，发现这个特级的能力远超那本疑似五条悟编写的课本，是非常规的强大。
而他们连常规的都打不过。
曌苍从五条悟那里学习体会到的，只是一条弱化版的反转术式，没有攻击能力，除了能治疗别人也没有什么能称道的地方。
但是谁说他就只能是咒术师了？曌苍看着手上的打火机：＂我来拖住她。＂
在伏黑惠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曌苍说：＂我现在能有两到三分钟的无限能量时间。＂
＂我会用我所有的魔法拖住她，把她引开，你伺机找到生得领域的薄弱点，冲出去，找五条老师。＂
＂他应该不会在三个小时内出差，所以只要我能撑到你打电话，我们就赢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也来不及想你说的话有没有道理。但是我现在能肯定的是，我不想让你死。这可能就是五条老师想看到的，我在人性上的进步。＂
＂虽说被实践课老师上了节理论课，但还是谢谢你，伏黑老师。＂
曌苍把打火机摁开，往自己的衣服上凑了过去。火焰迅速在比起其他常见材质更为易燃的布料上散开，扩大。
曌苍冲伏黑惠笑了笑，斗篷一抖，带着一团火焰向着女孩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