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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帐暖 修成正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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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客栈,孟采宁便驾车一路向西南方向去,转而进入了润州的地界。
荆荷举在车里轮番为乔宛泓和梁琴疗伤,梁琴的右半边身子筋脉全断,他废了好大劲才暂时给他接好两根,细小的都还没照顾到。乔宛泓则是被离召的掌风震到,胸膛上留下了一道不算浅的伤口,里面还不知道怎么样。
孟采宁驾着马车在林地中穿梭,荆荷举从包裹中找到了干粮,两人便在马车外一边驾车一起吃了起来。填饱了肚子,荆荷举还心有余悸:“离召的黑灵蝶不会还跟着我们吧?”
孟采宁道:“不会,用于找人的冥珠蝶范围有限,不可能追到这么远来。”
静了一会,荆荷举突然问:“你怎么知道离召就是离敬一啊?”
一路匆忙,他一直憋着没问,可是想了一路也还是觉得非常好奇。
孟采宁对着水袋喝了口水道:“宛山大哥告诉我的。赵宣不是被救走了么,他以调查为由拿到了赵宣狱中的口供,赵宣有提到过离召用以修炼的寒山石床,大小和形状都和章葭翘宅底密室里那张如出一辙……”
“这石床整个武林也就只有魔教人见过,应该是离不差了。”荆荷举惊讶道。
孟采宁:“没错,不过宛山大哥还对比了离召和密室中那人的身量和年纪,才确定的。”
荆荷举:“所以说,离敬一离开了丹阳以后,就去圆峤修魔了?”
“算是吧,大概就是这样的。”孟采宁道。
荆荷举叹了口气:“幸好你们发现离召就是离敬一,不然我们都走不了。”
孟采宁却道:“其实我感觉他好像没有想要我们的命,就独独盯上你了。”
荆荷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孟采宁又接着道:“没听说离召跟你爹有什么恩怨,这次他估计是为求自保才来的。我们几个下辈子都杀不了他,但是你不一样,等你练成七绝剑真,他就危险了。”
荆荷举听言道:“可是我并没有想要杀他,害人的是宫离雁,赵宣他们。”
孟采宁无奈道:“查出来的是宫离雁和赵宣,但要不是有他撑腰,宫离雁也不敢在京口杀那么多人,赵宣更不敢对老三下手啊。”
荆荷举又沉默了。孟采宁又道:“你跟他,不可能相安无事,注定了不是他来杀你,就是你去杀他。离召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不明白。”
荆荷举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他是因为一件以前的旧物,用性命作为交换了吗?”
“算是吧,如果你以后要杀他的话。”孟采宁道。
荆荷举想了想道:“他能为了爱人的旧物放弃自己的生命,就还有回转的余地,就算能杀他,我也不愿。”
孟采宁摇摇头无奈道:“你总把人往好处想,看来武林大会上那群人对你的所作所为你都忘掉咯。”
“我没忘,”荆荷举立马道,他又想起那日孟采宁也尽力帮他,“谢谢你……”
孟采宁表情也突然严肃了起来,他生硬地问:“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荆荷举知道他这表情是装腔作势,并不怕他。
“总觉得你说完这话就要走了呀……”孟采宁又恢复如常道。
荆荷举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先等三哥和梁琴身体痊愈了再说。”
孟采宁也有话忍了一路,这会终于憋不住了:“你和老三,是不是……”
见荆荷举还没反应过来,孟采宁又补充道:“就是,那个,在一起了……”
……
“当然没有啊。”荆荷举立马否认道。
孟采宁:“那你怎么会去圆峤找他,你跟老三到底怎么回事?跟我都不说吗?”
荆荷举尴尬道:“我不是说了么,没什么啊。”
“你最好别骗我。”孟采宁警告道。
他们一路南下,孟采宁在润州有好几个隐秘的宅子,正合适养伤。
天微微亮,远处朦胧的云雾中连绵的群山异常温柔。他们的马车沿着山路一路上行,终于在清晨时分,到达了绵桃镇。
绵桃镇就在小月山下香野海边,晨光朦胧,整个镇子的街道上都氤氲着水汽,好似仙境。
孟采宁驾着马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径直来到了镇子东南角的一所宅子。孟采宁去敲门,荆荷举也跟着他下了车。这宅子门口不算高大,矮矮的四阶石阶之上是两扇紧闭着的青黛色木门。
片刻,门开了,一个小厮从门里探出头来,看到门口两手叉腰的孟采宁,有些疑惑地将门又打开了些,戴上帽子道:“阁下寻人吗?”
孟采宁也愣了愣,他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荆荷举一眼,才对小厮道:“找你们总管!”
“总管大人这会还没醒呢,您再过一个时辰来吧。”小厮打了个哈欠道。
孟采宁彻底忍不住了,大声道:“就现在!叫你们总管出来,说孟采宁找他!”
小厮被孟采宁吓了一跳,可能是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答应道:“我去看看总管在不在房里,您稍等。”
小厮又将门合上了。孟采宁没好气道:“这些下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片刻,门又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神色慌张的矮胖墩,像是管家。
“恭迎老爷大驾!”管家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连带着后面也扑倒了三个小厮。
孟采宁这才舒了口气,他跳下车,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冷酷道:“把车里人搬进来,轻点。”
孟采宁交代好下人之后,便跨上了台阶。荆荷举正在看三个小厮抬人,便听见孟采宁在门口喊他:“快进来。”
绕过门口的假山和竹林,眼前便是一座宽敞的花厅,黑顶青柱,乳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十分敞亮。穿过花厅,后面是个池子,冬天里却没结冰。这花厅是凸字形,后面一小半都浮在水上。池子对面又是一座二层高的小楼,可能是戏楼。
孟采宁也是第一次来,站在花厅里不知往哪边走。
“那俩人呢?”他问下人。
管家道:“回老爷,送到西边籽郁园了。”
孟采宁点点头道:“去看看,再派人找几个大夫来。”
籽郁园里,梁琴和乔宛泓分别被安置在东西厢房里,梁琴醒着,表情却不好。
“醒啦?”孟采宁悠哉道,“我这宅子不错吧?”
梁琴没说话,他半边身子都快没感觉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听孟采宁胡扯。
“现在都安顿好了,每天走个三次,不出七日就能全好了。”荆荷举赶忙安慰梁琴。
孟采宁却道:“他能不知道吗?他是心疼那根棍子。”
梁琴狠狠瞪了孟采宁一眼,但他现在这样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孟采宁一点也不怕他,继续道:“那还不好办么,等回了京口,让老三去找宛山大哥,敲一块寒山石给你新做一个,原来那个有点短,你用着也不称手。”
想起这一茬,梁琴表情才好了点。孟采宁一边端着粥碗喂他吃饭,一边哄道:“你先吃完粥,睡一觉,中午就让厨房给你做鸡腿。”
荆荷举退了出来,去西厢房里看乔宛泓。乔宛泓安静地躺在床榻上,面容柔和。他脉搏倒是还算有力,表面上的伤口也愈合了,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荆荷举脱了靴子,扶起乔宛泓,引导着内力在他体内游走了几个来回,脏腑都无恙,断掉的几根经脉也被尽数接好了,怎么就是醒不过来呢……
这边照顾好了,那边梁琴也吃完了粥,荆荷举照例为他疗伤。梁琴腰部的经脉几乎是稀碎,所以右腿才会没有知觉。之前在马车上比较颠簸,荆荷举只能先将他上肢和下肢的经脉分别接好了,腰部只等着安顿下来就处理。这会有了机会,他便花了半个上午,才堪堪为他接好,中午吃饭已经迟了些,荆荷举随便吃了几口就去西厢房补眠了。
醒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乔宛泓那边大夫刚看完,正在屋里跟孟采宁说话。
“……身体好像是无恙,可能是被魇住了,估计晕过去之前受了不小的刺激……”
“方子倒是有,就是有点猛……”
荆荷举在门口听了一会,等大夫走了才进屋。孟采宁已经得了方子,立刻就叫人去抓药了。
看着孟采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荆荷举疑惑道:“什么方子?”
孟采宁见荆荷举进屋,立刻收敛了笑容,正经道:“当然是给老三治病的方子,大夫说他被魇住了,大概率是被离召吓得。”
“那你为什么这种表情?”荆荷举面无表情。
孟采宁搓了搓手,无辜道:“什么表情?”
荆荷举:……
傍晚时分,药熬好了,浓黑浓黑的一小碗,荆荷举闻了一口,差点呛晕过去。
“这个方子可信吗?”他皱着眉问。
孟采宁认真道:“指定可信,要一滴不剩全给他喝下去。”
一滴不剩?之前喂水的时候都会漏出来不少,更别提这种味道呛鼻的药汤了。
“用嘴喂。”孟采宁看着乔宛泓面不改色道。
荆荷举大惊失色道:“什么?使不得!”
孟采宁便端起了碗道:“我知道你为难,我来。”
这下荆荷举更慌了:“啊,这更使不得啊!”
孟采宁便了然地将碗递给了孟采宁,拍了拍他的肩道:“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就出去了。
荆荷举茫然地端着碗,在房中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手中的碗,又望了望乔宛泓的嘴唇,有些无奈地在床边坐下了。他抿了一口药,瞬间抖了三抖,怎么会这么辣!又酸又辣又呛!里面到底加什么东西啊!
不过润州这地方是挺邪乎的,各种奇珍异草不说,还有各种毒物,说不定这碗药真的有用。荆荷举做好了心理准备,喝了一大口然后俯下了身……
这两口药喂得荆荷举是面红耳赤,他看了看剩下的小半碗药,深吸了口气一口喝尽,刚移开小碗,便看到床上乔宛泓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脸惊慌的地看着他,脸上还有两朵不明显的红云。
荆荷举吓了一跳,冷不防将口中的药全咽进了肚子里。这味道实在太冲,他起身弯着腰猛咳了一阵,缓过劲来以后,才看到乔宛泓也微微支起了身子,正在看他。
“小荆!”孟采宁听见声音,立马推门进屋,便看到乔宛泓醒了,神色激动异常。
乔宛泓看了孟采宁一眼,视线又转向荆荷举:“你刚刚喂我喝的是什么东西?”
荆荷举立刻指着孟采宁道:“是采宁找来的方子。”
孟采宁在乔宛泓床边坐下解释道:“今天都第七天了,我实在担心你,才让大夫开了个刺激的方子,里面也就是些苍术,鱼腥草,厚朴,紫苏,鹿茸,桂枝,牛膝……”
荆荷举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后面几样不都是补肾壮阳之物吗?他心虚地看了眼乔宛泓,刚刚给他喂了大半碗,真的没问题吗……
乔宛泓捂着上腹坐起来:“已经七日了?”
孟采宁点头道:“是啊,小荆天天给你运功疗伤,身上都好了,就是醒不来,急死人了……”
“梁琴呢?”乔宛泓记得梁琴也受了伤,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东厢房屋里躺着呢。他没什么事。”孟采宁道。
乔宛泓点了点头,脑海中又浮现出离召掐着荆荷举脖子的画面,他皱着眉按了按额角,艰难道:“离召就这么让我们走了?”
“我把沈誉珂和他的信还给他了啊,不然他怎么可能放我们走。”孟采宁轻松道。
孟采宁给离召信的时候,乔宛泓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经他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离召就是离敬一,一个臭名昭著的大魔头,这魔头在成为魔头之前不但是个天资超凡的名门侠士,还有一段隐秘的同性恋情。
介于乔宛泓与荆荷举之间也有点类似的猫腻,提起这茬,三人脸上表情都有些奇怪。孟采宁眼神在两人间流转了几个来回,没话找话道:“不过那时候听离召跟梁琴的对话,他好像是上面那个……”
一时间,气氛更加焦灼。孟采宁连忙以照看梁琴之由溜走了。
荆荷举有些脸红地挠了挠头道:“三哥,不好意思,刚刚采宁说必须一滴不剩全部喂下去,所以我……”
“过来。”乔宛泓没接话,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荆荷举不自觉就移了步过去,乖乖地坐在乔宛泓床边。乔宛泓牵过他手,低声道:“你刚才偷亲了我,转脸就不认了?”
荆荷举脸上立刻红了一片,他脑中又是一阵眩晕,却还在嘴硬:“我没有……”
乔宛泓爱极了荆荷举这表情,他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荆荷举的后脑,堵上了他的嘴唇……
荆荷举晕晕乎乎地走出屋子,就见外屋的孟采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向他看过来。
“刚刚他们说这边还能泡温泉,要给你们准备吗?”
荆荷举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神色尴尬道:“不要!”
孟采宁愣了愣,不明就里道:“呃,好的,那我和梁琴去吧。”
嗯?不是特意给他们两人准备,而是四个人都要去吗?荆荷举面色再度僵硬……
荆荷举端着晚饭回到西厢房的时候,梁琴和孟采宁已经去温泉了,整个院子里就剩下他和乔宛泓两个人。
乔宛泓身体没什么大碍,这会已经下地走了好几圈。他目光追随着荆荷举穿过廊厅,院子,又跟着他进到屋里,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一言不发地喝汤,吃粥,非常默契。
乔宛泓吃好了,冷不丁问:“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
荆荷举有些不明就里:“什么承诺?”
“在丹阳的时候,你说要一直跟着我。”乔宛泓耐心地提醒他。
荆荷举反应了过来,这会乔宛泓话语中的跟着他可不是他之前在丹阳说的跟着他了。荆荷举回想起刚才那个吻,脸上有些烧,他犹豫道:“得等郑潇好了……”
“可以。”乔宛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那你兑现承诺之前欠我的时间怎么办。”
“什么?”荆荷举没懂,他怎么突然欠了乔宛泓……
乔宛泓好心帮他想办法:“你可以先将自己抵押给我。”说着,他眼神也幽暗起来。
荆荷举立刻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红着脸不敢说话。
乔宛泓又盯着荆荷举看了一会,才认真吃起饭来,夹菜的筷子都欢快了不少。吃完饭,两人披上外衣去宅子里其他地方转了一圈,光线有些暗,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好好洗漱了一番,就上床躺着了。
天完全黑下来,院子里非常安静。荆荷举和乔宛泓一同躺在床上,放下了纱帐,气氛暧昧道令人难以自己。
荆荷举闭着眼睛躺了好久也没有丝毫睡意,心里的邪火难以抑制地往外冒。他闭上眼,脑中却都是乔宛泓吻他时动情的样子,难道就因为白天喝了一口药,晚上就这么难熬了吗?这药有这么厉害?
他强忍住身体的冲动,向外侧过了身。
“睡不着吗?”乔宛泓立刻低声道。
荆荷举脑中迷茫,他胡乱答道:“嗯,可能是下午睡多了。”
黑暗中,乔宛泓低沉道:“我也睡不着,你傍晚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荆荷举听他说话,血液朝下冲去,甚至有些疼痛。他胸膛剧烈地起伏道:“不知道,我也喝下去不少……”
乔宛泓听言,立刻便支起了身子,他伸出一只胳膊将荆荷举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声问:“是喂我的时候不小心喝的吗?”
荆荷举后背靠在乔宛泓怀中,前面反应更加明显。乔宛泓也感觉到他呼吸有点急,赶忙伸手向下探去,便听到荆荷举口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喘息。
瞬间,他感觉全身都被点燃了……
乔宛泓帮荆荷举翻了个身,二话不说低头吻住了他嘴唇,气息交融,顷刻间,两人便沦陷在柔软的水声里。良久,乔宛泓轻轻抬起头,涩声道:“我帮你……”
然后又低头深深吻在他脖子上……
第二日醒来时,荆荷举已经睡到了床铺的里面,一夜无梦。他一睁眼便看到枕头另一头上的乔宛泓。乔宛泓已经醒了,正微眯着双眼盯着他看,一双清澈的眼睛微微染上了雾气,犹如画中美人。见他终于醒来,对方二话不说又欺身上来亲吻他的嘴唇和脸颊……
他动作温柔,荆荷举无力反抗,几乎是立刻便又半眯着眼享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