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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往事 荆荷举一行 ...

  •   荆荷举一行人已经走了三日,他肩上中的一掌和身上多处伤口都快复原了,才刚到湘临地界。郑潇身体孱弱,神志时而清楚时而不清,他们所驾马车行得缓慢,又要时不时停下寻找医馆,算一算要到杏林还得至少三日。
      两人在溪边停下马车,郑潇还没醒,荆荷举和萧恪赶紧下车到河边洗手洗脸。
      “萧大侠,前几日您说恐有人追来杏林,我也觉得有此可能。将人引到杏林,又会为村民惹来许多麻烦……”
      萧恪已经洗完手和脸,一甩脸上水珠,朗声道:“你终于能听进我的建议了!”
      荆荷举看着这位事事躬亲、不拘小节的江湖大侠,不禁想到白阳镇街上的初见。那时萧恪非要当街卸人手臂,他还以为他性格酷烈,生活中应该也是高高在上的做派。
      萧恪跟荆荷举说要护送他和郑潇去湘临的时候,他还担心旅途不会轻松,可是这几日相处了才发现,萧恪此人并非他所想的那般。
      这位“武林明灯”平日话并不算少,而且脸上表情总是很丰富,看来他放松的时候就是这种平易近人的性格了。
      “萧前辈,您与我父亲是至交好友吗?”荆荷举坐在河边问他。
      “当然,这还有假?”萧恪爽朗道。
      荆荷举听言便向他那边凑了凑问:“那您能不能给我讲讲,我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印象中他一点武功也不会,还常常卧床不起……”
      “延阔是中了池旭中的柔情断骨针。这是东梧派最磨人的一种暗器,中此毒针后,内力便会开始衰竭,内力耗干之后,这毒便会继续腐蚀人的骨头,直到气绝。”萧恪道。
      荆荷举沉重道:“池旭中为何要给我父亲下如此恶毒的东西?”
      萧恪冷声道:“七绝剑真名震江湖,可解百毒不说,还能重塑筋骨,早已被各门派所忌惮,你那日也见了他们如何对你,心中应该清楚了。这柔情断骨针便是东梧派专为克制七绝剑真所造的利器,就是为了来对付你爹的。七绝剑真虽能解毒,却得调动内力排毒,若是失去了内力,便无法排毒了。那时候你父亲被众人围攻追剿,根本没有机会第一时间排出柔情断骨毒,以至于耽搁了治疗,废了一身内力……”
      “那除了七绝剑真,这毒能用别的方法解吗?”荆荷举胆寒道。
      萧恪望着远方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解不了的毒,任何毒都有其法门。只是要解柔情断骨针,还需要断绝心中情爱,才能自解,永远断绝便永不复发。可是你父母伉俪情深,断情绝爱岂非天方夜谭?”
      荆荷举听言呆呆笑了一下,片刻又恢复了平日神色问:“你说我父母伉俪情深?”
      萧恪肯定道:“没错。你母亲姓荆,他二人相识相知于宜山镇莲池,所以延阔才为你改名为荆荷举。其实延阔和雪芝在宜山镇的居所曾经就叫意合居,谐音便是荷居。”
      这么说那时在宜山镇督办青桥村投毒案时住的那间别馆就是自己曾经的家了,原来他在自己在还不知道身世的时候就已经有幸回过家了。
      “我去过那里,没想到竟然已经阴差阳错回去过了。”荆荷举道。
      “你竟然已经回去过了?那里不是已经被收归朝廷了?”萧恪惊讶道。
      荆荷举解释道:“我是跟三哥去调查青桥村投毒案时被安排住在那里的,那里的确被收归朝廷了,但是格局却没太改,应该还有不少过去的影子。”
      “你刚出生时我还去过意合居,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萧恪感慨道。
      是啊,他父亲还是拖着病体将他养大了。
      荆荷举淡淡道:“我父亲是为了我才苟延残喘十多年,要不是还有个我,他早就脱离这人世苦海了。”
      “你懂他的苦心就好。延阔不愿告诉你他的伤势和你的身世一定有他的道理。”萧恪语重心长道。说完,他眯了眯眼回忆道:“你父亲小时候,也就是十四岁之前吧,一直在西山的落云峰的独步峡修习剑术。西山你知道吧,独灵谷就在西山西面入山处,而落云峰则在西山北面,乃是整个西山的最高峰,传说落云峰荒芜苦寒,了无生趣,七绝剑真的传人世世代代都在那里修炼。”
      萧恪顿了顿,又讲回任延阔身上:“延阔天资虽高,却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任静真前辈很是疼他,已经倾其所有哄他开心,但落云峰就是个孤山,远远无法满足他的好奇。于是在延阔十四岁那年,任静真前辈就将他送到了我们永宁山庄来。”
      是被一场山崩移平的永宁山庄?荆荷举愣了愣,才问:“我父亲也去过永宁山庄?”
      萧恪点头道:“嗯,他来时十四岁,还虚长我两岁。延阔是七绝剑真第六代传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与我这么一个在永宁山庄根本排不上名号的透明人异常亲近。我二人在永宁山庄中待了三年半,等他修出五重剑影,便离开了永宁山庄,游历人间去了。那时候他与你一般年纪,一样的鲜衣怒马,颇爱行侠仗义之事……”
      荆荷举记忆中的父亲都是风烛残年之像,听到这话,他惊讶道:“我与我父亲年轻时相似吗?”
      萧恪打量着他温声道:“眉眼间的神韵何其相似,只是你比他漂亮些,应该是遗传母亲了。”
      漂亮?荆荷举一愣,说起漂亮,他脑海中只留下一个人的影子……
      荆荷举摇了摇头,将那个过于好看的身影甩出脑海,向萧恪道:“我对母亲一点印象都没有,您能给我讲讲吗?”
      萧恪笑道:“当然。犹记得那日我二人自丹阳回来,想在宜山镇歇歇脚再回西山。那时正直夏日,我二人便照例去莲池喝酒赏花。就是在那时,延阔遇到了你母亲。”
      “我还记得你母亲一身白衣坐在亭子中卖草药的场景,她一个人看着好大一个摊子,摊子上全是珍贵药材,周围满满都是人。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为了看这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姑娘而来,极少人是真的要买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只盯着她看的便被她一律赶走了。我和你父亲走到摊子边,才看到这姑娘真容,甚是年轻貌美,你父亲便一直盯着人家看,那姑娘发现了,也要将你父亲赶走。她可不管你父亲是何等高洁气质,又是何等俊美儒雅,只当他是旁人般的一概赶走了。”
      荆荷举惊讶道:“我娘是这样的性子?”
      “是啊,所以她当然卖不完那些草药。你父亲就一直在池边候着她,等她收摊。”萧恪想起往事,神情也柔和了起来,他继续道:“天都黑了,雪芝才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走来,但是她的包袱一下就被你父亲抢走了。你父亲对雪芝说,刚刚失礼了,请赏他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也就是吃饭,雪芝这才正眼瞧他。”
      “我娘同意了吗?”荆荷举好奇地问。
      萧恪却吊他胃口,笑着摇摇头道:“雪芝说,卖光药草才有钱吃饭,她还要去别的地方摆摊,叫你父亲别烦她。”
      “所以我父亲便买走了她的药草?”
      萧恪笑出了声道:“他哪有钱,那时我二人可谓是一穷二白,哪敢夸口买下人家的名贵药草。”
      “那他二人岂不是要错过了?”
      萧恪赶忙道:“哪能啊,你父亲拉着我去帮雪芝卖药草了,但我们三人都不怎么会做生意,卖了三日才卖光,雪芝就履行了吃饭之约。”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永宁山庄了,再收到你父亲的消息便是他准备迎娶雪芝姑娘,叫我去参加他的大礼。”萧恪道。
      竟然如此顺利吗?荆荷举好奇地问:“任静真前辈同意了吗?”
      “自然是同意了,还为他准备了顶好的聘礼。不过你现在该叫他师公,可不要忘记了。”萧恪提醒道。
      荆荷举点点头继续问:“不是说落云峰苦寒,师公居然是个有钱人?”
      萧恪却道:“非也,那聘礼可不是有钱就拿得出来的。”
      荆荷举便来了兴趣,忙问:“究竟是什么呀!”
      萧恪道:“乃是一粒百草解毒丹,一件轻缕千伤甲,一颗朱颜活血草,一对黑颈红樱鹤。你可知这四样东西都有何用?”
      荆荷举听都没听过这些东西,便摇摇头道:“不知。”
      萧恪早就猜到他没听过,解释道:“先说这第一样,若是身中剧毒服下百草解毒丹,则至少可化去五成,并且吊命十日,若是并未中毒而服下,则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尤其是还具有明目功效。再说这第二样,若是活人穿上,则可将所受到的伤害悉数返还给攻击者,死人穿上则可保尸身三十年不腐。而这第三样则是上古奇树,且不说食其果实对习武之人助益颇多,这树每到冬日还会结出冰花,用这冰花烹药则可润肺清燥,痨亦可医。独灵谷的老谷主已经将这株草栽培成了一颗小树,长在谷中,救人不计其数。”
      “师公真是用心良苦……”他所挑的聘礼居然全都是极其适合独灵谷中人的,心意之诚世人可见。荆荷举还以为任静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一心求武的痴人,没想到他内心如此温热。
      萧恪点点头道:“的确,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将你父亲送下山了。还有这第四样,黑颈红樱鹤,这鹤乃有灵神物,滴血认主后,好好将养则可百年不死,若是两人中有一人变心,或者死亡,两只鹤就会离散或死亡。就算是专门赠予你母亲的,她每日看着鹤便知你父亲是否变心。”
      “这么神奇吗?”荆荷举惊讶道。
      “我也不信会有这么神奇的灵物,但是你父亲母亲失踪后不久,那只雌鹤便死了,不久后雄鹤也飞走了。所以大家猜测,雪芝已经身亡,延阔则是失踪。” 萧恪道。
      “所以我母亲是逃难中死的吗?”荆荷举问。
      萧恪道:“算时间的话,应当是。”
      一时无话。过了一会,荆荷举才问:“前辈,永宁山庄在哪里?听说多年前一场山崩……”
      萧恪摇摇头,却不见一丝悲情,他平淡道:“永宁山庄就在西山东面的山脚下,我祖辈都在那里。可惜一场山崩将永宁山庄移平了,不然我现在还在那里。”
      荆荷举听出他语气中的眷恋,轻声道:“前辈,节哀……”
      “我早已看淡,缘起性空,世事本无常。这话还是你父亲说的。”萧恪伸手摸了摸荆荷举脑袋,又道:“那池旭中已经死了,他临死前也毁掉了所有的柔情断骨针。我觉得他犯下的错不应该由他的后人来承担,你觉得呢?”
      荆荷举想了一会道:“我也这样觉得。”
      萧恪会心一笑道:“好孩子。”
      “萧前辈,”荆荷举静了一会,才道:“您是不放心我才跟着我的吗?”
      萧恪盯着他眼睛看了一会,才点了点头道:“我与延阔雪芝二人此生已经错过,所以不想再错过他唯一的孩子。”
      萧恪此人不枉被称一声武林明灯,此时若荆荷举身边跟着的是荆完叶,怕是新仇旧怨一样也少不了。
      荆荷举放松地吸了口气道:“萧前辈,谢谢你。”
      “不必。”萧恪思考了一会,才试探地开口道:“那日,乔三少爷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荆荷举心中一紧,有些慌乱地看着萧恪,可萧恪却无比耐心等他开口。他实在心虚,只好道:“我也没想清楚……”
      萧恪将他表情尽收眼底,顿了顿又问:“那你是否还想娶薛姑娘?”
      荆荷举连忙摇摇头道:“当然不会。您那日去给采宁送信时,我便亲自去找了荆谷主,我已经言明不会娶莞尔了。”
      萧恪将他对乔宛泓和薛莞尔的态度稍一对比,便心下了然。武林大会那日他便看出荆荷举看乔宛泓的眼神不是只有尴尬那么简单,这会他的表现更是已经道明心意。
      萧恪不再追问,转了话题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回经事办?”
      荆荷举摇摇头道:“我不会回去了。”他在心中默默道,我再回去只会害了他……
      萧恪见荆荷举神情失落,再次转移了话题道:“前几年我也来过湘临,不如我们先去元一镇,元一镇是湘临最大的镇子,医馆也是这一片最好的。”
      荆荷举点点头道:“就依您所言,先让阿潇好好在医馆住一段时间,这几日大夫都只是大概一瞧,许多症状看不完全。”
      “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孩子身子骨确实奇好,一定能扛过去。”萧恪安慰他道。
      荆荷举点点头,便又赶车启程了。
      元一镇与理国的城镇有所不同,一派婉约精致之景。云销雨霁,入眼处都是青黛色的屋顶和低垂的翠柳。
      “好美的地方。”荆荷举掀开帘子向外看。
      萧恪驾着车道:“的确,这里景致独特,是其他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的。很适合休养。”
      两人还未下榻客栈便找到了元一镇最大的医馆,将郑潇带了去。
      郑潇这日异常乖顺,还能与荆荷举说上几句话。
      荆荷举将郑潇领进医馆,示意他坐在榻上,等了片刻,一个长须大夫走了进来,他打量了一下郑潇问:“有什么不适吗?”
      郑潇眼神刻意避开了大夫,摇了摇头。大夫示意切脉,荆荷举便轻轻抓了郑潇的手,递给大夫。
      郑潇明明一脸抗拒却一言也不敢发,听之任之。大夫把了把脉,才皱着眉问荆荷举:“还有没有其它症状?”
      荆荷举点了点头道:“有的。”他看了一眼郑潇苍白的脸,然后详细讲了郑潇的各种情况,之后对大夫道:“我弟弟受了苦,可能情况并不简单,能否在你们医馆多住些时日?”
      “能否留下还是要因人而异,我看这孩子像是心病,心病恐怕还要心药医。”大夫道。
      荆荷举却对大夫使了个眼色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大夫便呼来小童照看郑潇,暂且跟荆荷举到门外去说话。
      荆荷举低声道:“我弟弟昨晚一晚上都没睡,给我讲了一晚上的故事,说话十分流利,只是我问的他却听不进去,一直自说自话,与现在完全不同。”
      “昨晚一晚没睡?他脉象细弱,怎么能熬一整晚啊?”大夫惊讶道。
      荆荷举点点头道:“他之前眼见亲人被屠杀,又被歹人掳走,消失了半年之久,我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大夫摸着胡须道:“定然是受到了刺激才会如此。”
      荆荷举道:“我也如此猜想,但是我一问起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说话了,若是我不问他那些,他倒还能与我说上几句,至少也会点头摇头回应我。我想他还是认得我的,只是之前他很粘我,现在却不是以前那样了,或许他是恨我这么久才找到他……”
      荆荷举顿了顿才察觉又说远了,他打住话头问:“大夫,究竟怎么办呢?”
      大夫又捋了捋胡须道:“要治他的病,还要慢慢来啊……不过现在既然无从得知他经历了什么,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外伤,至少要先将他身上的外伤治好。”
      荆荷举头疼地摇摇头道:“可是他不准我碰他,我也只能看到他手腕脚腕上的淤痕,其他地方都看不到。”
      大夫并没有强求,淡淡道:“先去开个滋补凝神的方子吧,他现在气血两亏,需要好好补一补。”
      荆荷举便拿着大夫的方子去了药铺,买了一大堆药材回来,却在医馆门口遇到了萧恪正与人说话。萧恪见他回来便叫住他道:“小荆,这位是千鹏山庄的吴越君吴庄主,也是我的旧识。”
      那人面庞干净,容貌周正,看起来不超过三十五岁。他向荆荷举拱了拱手道:“荆公子,幸会!”
      荆荷举也向他回礼道:“吴庄主。”
      吴越君视线落在荆荷举手上,见他提着各种药材,便问:“荆公子可是在此求医问药?身上有伤吗?”
      荆荷举见他误会,忙道:“这药材并不是为我自己而买,是我弟弟。”
      吴越君听言,看了眼萧恪,试探道:“这么多药材,难道是病情危急?”
      萧恪答:“倒也不危急,不劳吴庄主挂心。”
      吴越君却道:“萧大侠真是客气,上回来您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这回就当给我个机会,带着荆公子和荆家弟弟去千鹏山庄小住疗伤吧。”
      荆荷举见这位吴庄主如此宅心仁厚,乐善好施,忙谢道:“吴庄主,多谢您一番好意,我们怎敢带着病人叨扰。”
      吴越君却笑道:“荆公子有所不知,鄙庄中恰好有几眼天然温泉,最适合休养生息。且我与萧兄许久不见,也想与萧兄叙叙旧。”
      “你的心意我了解,但这会还有正事,我得再与小荆好好商量一番,若是荆家弟弟身体还行,我们过几日便会登门拜访。”萧恪爽朗道。
      吴越君听言,也不再勉强,叮嘱萧恪要是有任何需要请一定要找他,说完便走了。
      “萧前辈,原来您在宜国还有熟人啊?”荆荷举一边放下采买的药材,一边又准备去集市买鸡买鱼买砂锅。
      萧恪一边送他出门一边道:“行走江湖,所到之处自然都有结识故旧。”
      荆荷举从集市回医馆,才得知郑潇已经睡了,他便去后院借火熬药煲汤。
      可郑潇这一睡就是整整两日。八月末的天气,汤药隔夜便坏了,荆荷举便倒掉再重新熬。后来被萧恪发现,他实在心疼那一锅的草药,便自己喝了。
      第三日傍晚,郑潇才醒来,这回醒来才喝了几口汤药便像变了个人似的语气言辞都变了,他开始高声说话,好像在这屋子中正有一个人在走来走去地与他对峙,他眼神也跟着那人移动,一边激烈反驳。但这个人只有他能看到。
      郑潇的话并没有什么逻辑,但他言辞激动,荆荷举一进屋就听到他高声道:“你与他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算计他,究竟是谁要你做这件事!”
      “你疯了,我可没有,我不会帮你的,你不要再费口舌。”
      “你可不要骗我!”
      “我不会信你的,你怎么证明你这次说话算话?”
      “不可能,你从来没有说过实话,你杀了我吧,让我早点跟我父母去团聚!”
      说着他便跳下床向地上撞去,荆荷举赶紧跪下用双手接住他脑袋,郑潇却反反复复执着地狠狠撞向地面,饶是荆荷举筋骨都强于常人,也已经满手是血,而郑潇这几次三番地撞头之后,嗷地一声将刚刚喝下的一点汤药全都吐了出来。
      他这边动静不小,引来不少医馆的大夫小童,一众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令人震惊的一幕,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是萧恪赶紧来将郑潇抱回榻上,轻轻给他拍了拍背,让他将嗓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继续吐完。
      荆荷举还愣在原地,郑潇又昏迷了过去。那日看过郑潇的大夫将荆荷举扶了起来,一边找小童来为他包扎手背一边道:“年轻人,这孩子得的是癔症啊……”
      “什么?癔症?”荆荷举大惊失色。
      大夫却笃定道:“他这明显是癔症的表现。”
      “能治好吗?”荆荷举紧张道。
      “能是能,但是一定要避免他再受刺激,需得寻个宁静安稳的地方,使他心绪保持平静,等他真的能认出你是谁了,再一点点唤醒,万万急不得。”大夫道。
      “小荆,他体内有真气流窜!”大夫还未说完,萧恪便焦急喊道。
      荆荷举忙去查看郑潇脉象,一探才知,他体内居然有一股颇为霸道的真气横冲直撞,行至狭窄处时快要硬生生冲断经脉。
      荆荷举赶忙坐下用七绝剑真心法为郑潇顺气,又怕自己真气过于强盛,与郑潇体内原有的真气起冲突,只好先将这两股真气都渡进了自己体内。
      这股真气在荆荷举体内依然霸道得很,隐隐有喧宾夺主之势,荆荷举赶紧原地调息起来。
      他一边想郑潇体内怎么会有这样的真气,一边运转起七绝剑真心法。这股真气对上七绝剑真时虽然并不算什么,但运功调息的过程却撩起了他寂静已久的欲望。
      荆荷举忍着下腹的翻腾,才一点一点将从郑潇那渡过来的真气理顺了。他深吸了口气,才发现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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