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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山中 第二日,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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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荆荷举才下楼,便看见乔宛泓和梁琴已经在桌上用早饭了。他正想问孟采宁怎么还没起,便看到桌上的空粥碗,疑惑道:“采宁已经吃完了?”
梁琴点头道:“是啊。”
还没问怎么他今日动作这么利索,便见梁琴眼睛一亮,对二人点了下头就往客栈外走去。
荆荷举还是一头雾水,迷茫之时便听见乔宛泓道:“他不放心孟采宁一个人,便去跟着他了。”
荆荷举回头向门外一看,却只看到梁琴的背影,哪有什么孟采宁的影子。乔宛泓看他仍旧一脸迷茫,解释道:“出去打探敏感的消息,总得乔装改扮一下吧。”
“可是刚刚采宁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我完全没认出来他,你们怎么认出来的啊?”荆荷举诧异道。
“只有梁琴知道。”乔宛泓淡淡道。
荆荷举也不纠结,便问:“那今日我们做什么?”
乔宛泓悠然道:“我们去乌沉峰,听说峰顶的往兴寺祈愿很灵。”
“嗯?”荆荷举还当耳拙听错,乔宛泓又道:“来过白阳镇数次,却不曾去过兴往寺,趁今日有空,便陪我去一趟吧。”
荆荷举猜乔宛泓定是公务繁忙,来去匆匆,才未有这样的机会,便道:“也可。我们早去早回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两人即刻便启程驾马去往白阳镇西郊的乌沉峰。
武林大会在即,乌沉峰山脚下的人也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还未进山,道路两旁便被一众货郎摊贩占满,兜售贩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乔宛泓与荆荷举二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新衣,腰间佩剑,乌发半束,虽是侠客风骨却如春水鲜丽,在一片熙熙攘攘中,甚是惹眼。
“彩绳结,彩绳结,走一走,看一看啊,两位少侠,来看看彩绳结啊!”
彩绳结?荆荷举听到货郎呼唤两位少侠,便转过头去看,那货郎的货篮中满满一篮子的编物,色彩缤纷,手法细致。
荆荷举没见过这些,便驻足细细观看,那货郎趁热打铁道:“少侠,看看,我这有同心结,万福结,双钱结,纽扣结,等爬上山顶了,系在那棵千年老松的树梢,可保一世平安富庶!”
“真的吗?”荆荷举眼睛亮亮地盯着货郎问。
“童叟无欺啊,不少人道灵验呢。”货郎答,说罢,他又看了眼乔宛泓道:“公子远道而来吧,殊不知这千年老松素有乌沉峰活神仙之名,是往兴寺的守护神。就是因为这树有灵,才能长立峰顶,每日经历山顶霜寒却能千年不朽,向上天呈启这一方百姓的祈愿啊。”
乔宛泓不置可否,只对荆荷举道:“买一对吧。”
“好嘞,少侠求什么?姻缘?财运?还是仕途?不一样的绳结有不一样的寓意。”
“有没有求团聚的?”荆荷举问。
货郎立马便挑出一个橘色的团圆结,又问乔宛泓道:“这位少侠呢?”
乔宛泓刚想开口,荆荷举便道:“给他一个求姻缘的,再来一个求财运的,一个求长寿的……”
乔宛泓看他一脸认真,稍微疑惑道:“我哪用的上那么多……”
荆荷举却道:“只有姻缘的是给你的,财运的给采宁,长寿的给梁琴。只是不知道给觉空求哪一个才合适……”
乔宛泓噎了一下,原是自作多情了,不过好在他猜到自己要求姻缘,也算心意相通。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复又问货郎:“有没有复翼磐结?”
货郎挠了挠脑袋道:“少侠,您说的是北方的编法,我这没有,您看十字节行吗?寓意十全十美。”
乔宛泓想了一下,还是道:“不用了,四个就好。” 既然没有复翼磐结,便不必为觉空求了。觉空是佛门中人,心中已经有所归属,其他的祈愿都是无用的。
“好嘞,一个团圆结,一个双蝶结,一个桂花结,一个盘长结,一共六十文。”货郎将绳结递给荆荷举。荆荷举伸手接过,又拦下要付钱的乔宛泓道:“我来。”
杨指挥给他派了月例,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一穷二白了。
两人跟着人群进山,荆荷举将粉色的双蝶结递给乔宛泓问:“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竟真的想求姻缘?”
乔宛泓接过双蝶结,看着荆荷举淡淡道:“我不该吗?”
荆荷举却不说话了,干净的双眼在斑驳的光影中似蒙了一层薄纱。乔宛泓捉不到他眼神,心中一阵不安,忙拉了他手臂道:“我说笑的……”
荆荷举停住,微微抬了抬头,却还是不接乔宛泓眼神。乔宛泓急了,固执地拉着他胳膊道:“荷举,青儿……”
听乔宛泓叫自己小名,荆荷举愣了愣,回避的眼神也不自觉与他相接。他尴尬道:“三哥,这么多人,别叫我小名儿……”
“好好好,不叫了,”他顿了顿,又轻声道:“我本来就不求姻缘,这个双蝶结就当作你送我的礼物,我将它挂在荷包上,正合适。”说罢,便将绳结揣进了胸口。
荆荷举没想到乔宛泓会这么说,更没见过他这般软糯的语气与他说话,忙轻轻睁开他手道:“三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乔宛泓一顿,难道荆荷举不在意自己是否想成婚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乔宛泓认真。
荆荷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他听到乔宛泓问他“我不该吗”的时候,心中莫名其妙一阵委屈,乔宛泓来拉他手臂,他又满脑子都是丢开手甩脱的念头,那么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顶不住乔宛泓专注的目光,只好搪塞道:“林小姐太文弱,桐雨姑娘又太邪性,都不配你……”
乔宛泓一听,明白了,笑着低头不语。
“笑什么?”荆荷举心里像钻了一窝蚂蚁,急急道。
乔宛泓却不愿回答,轻轻地扯了他手臂便快步上山去。两人一口气爬到了山顶,果然看见了传说中的往兴寺塔尖。
还未进入寺中,耳边便传来悠远钟声。一阵飞鸟的扑翅声中,两人皆感心中震动,不自觉驻足原地,虔诚聆听。
钟声渐息,两人才回过神来,抬脚步入往兴寺。
一进寺门,便看到殿外的空地放置着一个一丈长的方形石炉鼎,香灰中立着大小不一,长短各异的香柱,其中最大的一支竟然有一人高,粗壮如少女手臂。
“这柱香好高,不知何人如此大的手笔。”荆荷举惊讶道。
乔宛泓也点点头道:“这便是烧高香了。说不定是还愿来的。看来这兴往寺当真灵验。”
于是两人便添了香油钱,进了殿。荆荷举还未拜过神,虽然他不知道上面坐的是哪一位神仙,还是学着别人的样子,虔诚跪下。
这殿内人虽然多,却静得出奇,他低着头,虔诚细数心中所愿,桩桩件件道来却又觉得实在太多,最终还是决定只从其中挑出一件来。
首件事便是救回郑潇。
但是说完所求之愿之后,他却不愿起身,几番纠结之下,还是吞吞吐吐地向神明祈求,能不能剪了乔宛泓的姻缘……
他刚有此想法,心中更是一阵心惊胆战,又急急忙忙向神明肯求收回刚刚的话。几番挣扎,他在蒲团垫上都有些恍惚。荆荷举最后又叮嘱了神明一遍自己的愿望,才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却发现乔宛泓早就不在殿内了。
他抹了把汗,后怕地看了一眼身后佛像,逃也似地跨了出去。
“要不要求个签?”乔宛泓正在门外等他。见他出来,便和煦道。
荆荷举没听进去他的话,只本能地摇了摇头道:“不了,走吧。”
“刚刚听见有人说,自寺庙后面的小路绕过这个小丘,便是神仙树的所在,过去将绳结系上吧?”乔宛泓一边说话,一边自然地去抓荆荷举的手,却被荆荷举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乔宛泓动作一僵,还想再问荆荷举究竟发生何事,却因小道狭窄只能跟在他身后。
走到小径尽头,眼前便豁然开朗,一棵歪斜的老松自石崖缝隙中长出,背靠层层云海,各色绳结悬挂在树枝梢头,为这不似凡间的美景添了几分人气。
乔宛泓还未回神,便听到有人朗声道:“乔三少爷!好久不变,别来无恙啊!”
他回头一看,即刻便认出这人正是江湖浪客桑寄开,此前两人算是见过几面,他对此人生平也有所耳闻,此人极信神佛,且出手阔绰,看来那柱“高香”便是他烧的了。
乔宛泓拱了拱手道:“桑都督,别来无恙。”
桑寄开最爱听别人喊他都督,听闻这一声桑都督,立刻浑身舒爽,开怀道:“从未听闻乔三少爷也有此闲情雅兴,今日在此一遇,实在是缘分啊!”
乔宛泓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未答他。桑寄开已经料到他如此反应,也不恼怒。江湖人都道乔三少爷矜贵,他如今近眼一瞧,才知道为何这人生得这么个易得罪人的性子,江湖名声却很好。
当真是言行得体,模样俊俏啊……
桑寄开是从微末宵小混起来的,又在官场打磨多年,一眼便看出乔宛泓和荆荷举是一道同来。他清楚,平日乔宛泓根本没有心思各地赏游,今日又与人出现在此,这人地位不言而喻。或许还是这位油盐不进的三少爷的突破口。
于是桑寄开又拱了拱手对荆荷举道:“这位少侠可是与乔三少爷同游之人?敢问高姓大名?”
荆荷举刚刚心中有事,并未仔细看这人,这厢被问道,才转眼过去。眼前人身量不矮,膀大腰圆,圆脸圆鼻,宽口立耳,一双长眼似幽潭难探。身上衣料鲜华,着装规整,拱手间一水的扳指金饰一闪而过,背后还背着把长剑,隐约露出个白玉剑柄,那么大一块成色极佳的白玉,一看便是个上等兵器。
既与乔宛泓熟识,荆荷举便拱手回礼道:“晚辈姓荆,名荷举。”
“敢问是哪个荆,又是哪个荷举?”桑寄开追问。
“立刀草头荆,一一风荷举的荷举。”荆荷举答。
桑寄开听言,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眼神清澈,肩平腰窄的年轻人,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道:“好名字,真是人如其名,纯直高洁,妙哉。”
乔宛泓不露声色将荆荷举往身后挡了挡,淡淡道:“桑都督可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这厢乔宛泓开了口,桑寄开连忙回到:“是啊,我年年都来此地,不过不瞒您说,主要还是为了来这兴往寺上香,武林大会倒不是必须去的,现在的武林都是年轻人的了,我又无名无派,只是凑个热闹,我平生最爱热闹,只是现在身边也没什么人,只能凑到这来了……”
乔宛泓虽然不耐烦,却还是教养良好地等他说完才道:“桑都督正当年华,自然想去何处便去何处。”他还没等桑寄开说话,又道:“今日不便叨扰,我们先上去了。”
说罢拱了拱手,便拉着荆荷举走了。走远了,荆荷举才低声问:“这人是什么人啊?”
“一个闲散人。”乔宛泓淡淡道。
“你为什么叫他桑都督?”荆荷举又问。
乔宛泓答:“他原是五军都督府右提督,后来办事不利被贬了职,便直接称病不做官了,索性入了江湖。”
“怪不得他手上戴着扳指和金饰,我还在想那么多坠饰怕是要握不稳剑了……”荆荷举道。
“他武功平平,又没有门派,再好的剑也只是个装饰。”乔宛泓淡淡道。
荆荷举奇怪道:“那把剑是名剑?”
“实乃名剑中的名剑。”乔宛泓道:“乃是西山独步峡任静真传予其爱徒任延阔的春泉剑,至少流传了三百多年。”
“那这把剑又怎么会在桑前辈手中?”荆荷举记得任静真和任延阔,他们便是七绝剑真的正统传人。
乔宛泓摇摇头,这段他也不甚清楚,只能大概道:“桑寄开说是好友所托。”
“桑前辈与任前辈是好友?”荆荷举问。
“是吧。”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乔宛泓也不知道。不过任延阔既然能将师祖上传下来的剑托付给桑寄开,交情应当不浅。
“桑前辈武功既然平平,却能守住名剑十多年,也非等闲之辈。”荆荷举看着他离去的小径道。
乔宛泓却不屑道:“不过是嘴上功夫。”
乔宛泓最不敢苟同的便是这种人,一身市井气,做官时不守本分,在江湖中又不专心武学,断无大侠风采不说,倒是长袖善舞,将纵横捭阖之道钻得精妙。
荆荷举却与乔宛泓所想不同,他自知自己性格中生来便缺了变通这一门,对桑寄开之流倒是颇感羡慕。
乔宛泓见他还在原地,便拉了拉荆荷举胳膊道:“走吧,去系绳结了。”
荆荷举这才回过神,走到树枝前,系上桂花结和盘长结,才拿出团圆结,虔诚系上,对老树道:请保佑郑潇平平安安,武林大会后,我便去寻他……
趁山背面人烟稀少,二人又抽出剑比划了两个时辰。在巧姐那消失的内力已经全部复原,再加上寒山石中所得,荆荷举已经能感到自己在四重剑影的顶峰,马上就要突破五重。
只可惜最近白阳镇各路武林人士众多,他的剑法又过于招摇,不好随便练剑。
夕阳西下,两人才下山。荆荷举问:“三哥,有水用起来可还行?”
乔宛泓淡淡道:“自然不如云蛟顺手。”
“不知道云蛟和游螭此刻在何处……”荆荷举遥望着绯红的落日,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道。
“大哥和杨指挥最近事务繁忙,过了这一段,就会有消息的。”乔宛泓安慰道。
“我是无名之辈,这把梓旸剑已经很好了,只是人人都识你的佩剑,若是武林大会被人问起,可怎么回答才好。”荆荷举道。
乔宛泓听闻荆荷举为自己担心,表情轻松道:“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何回答重要吗?”
荆荷举叹了口气道:“当然重要,首先你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吧,若是你说被偷了,人家就会想,你怎么如此大意,能着了小偷的道,若是你说丢了,人家又会议论你堂堂侠士,连剑都看不住,若是你说被人抢了,又少不得人说你学艺不精,配不上云蛟剑……”
乔宛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了这么一长串,才悠悠道:“无妨,无端议论本就不少,无须在意。”
“不可,虽然你自己不在意,但你是乔将军之子,又是乔寅掌门的师侄,总得顾念些家族声誉……”荆荷举急道。
“好好好,如果你不愿我被人议论,届时我就闭口不答。”乔宛泓心情甚好,春风和煦道。
荆荷举也不满意,皱眉道:“那更不成了,你闭口不答别人就会说你冷傲,若是问你的人是长辈,他们又要指责你不懂礼数……”
乔宛泓以前不太顾虑这些,这会是荆荷举说了,他才听入了耳,便点了点头道:“那我便说云蛟剑剑柄有划痕,送去换新了。”
荆荷举这才满意了,笑道:“看来你平日只是不屑编谎罢了……”
乔宛泓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可能吧。”
两人回到客栈时,只有梁琴一人在房里,孟采宁不知所踪。
乔宛泓一看便知,又要玩“找孟采宁”的游戏了,他轻轻走进屋,坐在凳子上,问梁琴:“他有划定范围吗?”
“就在客栈里。”梁琴一边擦六结棍一边淡淡道。
“谁?”荆荷举不明就里。
“孟采宁每此伪装完成任务后都要玩失踪,我们得把他找出来,他才说线索。”乔宛泓道。
“一直都这样吗?”荆荷举惊讶道。
乔宛泓无奈道:“也不是,有一次他自己执行任务,我没见到他改扮,他回来后便迟迟不现身,留下纸条让我找他。”
“所以他那么早起来不是因为要搜索消息,而是害怕我们看到他的装扮?”荆荷举不可置信道。
梁琴也抬眼无奈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你才发现”之言意味明显。
“那要怎么找啊,刚刚下面坐着的食客就有三十多号人,住店的恐怕也有二十号人,这么多人,不会要一个一个问过去吧?”荆荷举看向乔宛泓,疑惑道。
“你问了他也不会承认。”梁琴瞅了他一眼,冷声道:“怎么能蠢成这样。”
“要不你直接告诉我们吧?”荆荷举知道梁琴这语气是与他亲近了,也不恼他骂他。还往梁琴身边凑了凑,顺便搭上他肩膀轻声诱哄他。
梁琴见他凑过来,手执六结棍轻轻按着他脖子将他推了推道:“我可不敢,不然他能吵得我一夜睡不着。”
乔宛泓伸手拨开六结棍,眼神不善地看了梁琴一眼,便直接拉着荆荷举去找人了。
站在二楼楼梯口,乔宛泓道:“仔细观察,想想采宁平日的习惯,他再伪装,面皮底下也还是他。”
“我找吗?”荆荷举惊讶道。
“你找,锻炼观察力。”乔宛泓淡淡道。
“可是你怎么知道采宁就在底下,万一他隐进别人屋子呢?”荆荷举还有一个疑惑。
乔宛泓淡淡道:“他要是进了别屋子不就得躲起来了,可他为了好玩,就爱在你眼前晃,所以我猜他肯定在下面人堆里坐着。”
荆荷举向人群中看,心中合计了一下,今日孟采宁去打探宜理两国关系的消息,必然不会伪装作名武林某一门派中人,他又不可能悄然替代了某人而不被同伴察觉,大概率是一个人,便先排除了明显是江湖门派的两桌人,以及谈笑自如,明显是结伴前来的五桌人。
这样便只剩下两桌拼坐的,每桌三人,还有一桌是二加一的组合,又能排除那个二。那就只剩下四人了。
这四人具为男子,荆荷举看了一圈,没听说过孟采宁会缩骨功,容貌体格能改变,身高却无法与原来相差太多,尤其是坐着时,便只能稍矮而不会太高。
他仔细观察了这四人的臀部,看起来并无机关,便排除了一个坐着明显高出不少和一个明显矮了不少的,如此就只余两人。
这二人具是市井打扮,在同一张桌上对面而坐。荆荷举绕着二人转了一圈,却惊讶地发现这二人手具是干粗活的手,茧子全长在掌心四指根部,手指关节上一个也无,根本不像握过笔的。
难道他猜错了?
荆荷举摸着下巴思考起来,难道孟采宁伪装成厨子或者店小二了?可是孟采宁一来不会做饭,二来一丁点不会伺候人,他难道会为了这区区游戏挑战自己的短处?
荆荷举目光追随店小二,观他腿脚利索,手头麻利,不似新手。
他目光无奈落回桌上,却见自己身前这位劳丁是颇为挑食,剩了不少青椒之类的配菜。反观对面那位,碗中是干干净净,连洗碗都省了。
荆荷举悄悄笑了下,将手搭上他肩膀,温和道:“这位壮士如此挑嘴,可曾吃饱?不如来我房中,再吃点?”
那人便转过头,将碗一放道:“行。”便跟着荆荷举上楼了。
荆荷举将此人带到乔宛泓面前,两人便进了梁琴的屋子,刚关上门,孟采宁便恢复了本声道:“小荆好眼力,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他一边卸下脸上手上的伪装,一边道:“今日一打听才知道,这些所谓的江湖侠士根本不关心宜理两国关系,不管是国家覆灭了,还是百姓饿死了,都不关他们的事,反正他们能自保,这江湖又总是生生不息,有人之处便有江湖,他们才不在意是哪国的江湖……”
“哪里来的消息?”乔宛泓皱眉。
“那六大门派,除了孤鸿派还未到,我自然都打听了,还有碰上的一些小派,我也打听了,只有一个仰光盟小师弟略微支持理国收回失地,别的人都说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