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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六家 片刻,乔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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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乔宛泓便回来了。
荆荷举生怕梓旸被萧恪认出来,赶忙问乔宛泓:“刚刚萧前辈是认出梓旸了吗?”
乔宛泓有些疲惫地坐在床边,淡淡道:“应该没有。萧前辈一向快人快语,若是看出破绽,一定会逼问的。”
荆荷举这才放下心来。刚刚他一人在客栈里,脑海反反复复都是萧恪要别人自卸手臂的偏执神色,好奇道:“那个萧恪究竟是什么人物啊?”
乔宛泓想起刚刚在街上,萧恪头回见面便教训荆荷举华而不实不可取,心中便一阵不痛快。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淡淡道:“萧恪前辈乃永宁山庄后人,他为人一向刚直冷肃,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但是江湖中不乏有识之士,都对他敬仰有加,可谓武林的一盏明灯。”
“萧恪前辈竟然有如此声望?怪不得刚刚在街上竟无一人敢来置喙……”荆荷举赞叹道。
“其实听杨指挥所言,他伊始也不是如此酷烈,而是个明事理,好拔刀的仁心侠客,只是后来经历了好友惨死,家道败落才变成这样的。”乔宛泓惋惜道。
荆荷举也惋惜道:“这么说永宁山庄已经败落了?”
乔宛泓点点头道:“何止是败落,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将睡梦中的永宁山庄埋了个平。听说萧恪前辈赶回去的时候,整个山庄里一座立着的房子都没有了,只剩下几个同样从外面赶回来的师兄弟还活着……”
永宁山庄竟然是在一场山崩中悄然堙灭的,那萧恪岂不是连亲人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
“如此,还能成为武林明灯,实属难得……”荆荷举伤感叹道。
乔宛泓也点头道:“萧前辈实属有风骨。”
“那个周道思呢?”荆荷举想起来这号人,便问他。
乔宛泓撇了撇嘴,不屑道:“一个专偷别人秘籍的江湖败类罢了。”
荆荷举又想起追他时自己一把没捞到人,便道:“他武功好像还不错,是因为练了偷来的秘籍吗?”
乔宛泓摸着下巴道:“他对武学倒是有几分痴迷,只是早年因为一些不快被师门赶了出来……”
荆荷举接着道:“所以他就开始小偷小摸了?”
乔宛泓却摇了摇头道:“倒也不是。他好像只偷武功秘籍,也照着练了不少,大概还是心愿未了罢。”
荆荷举见乔宛泓如语气,便猜测道:“怪不得他将萧恪引来这里来,还差点撞到我剑上,看来早就知道自己要遭殃,便算计了你,将自己送进了衙门。”
乔宛泓又怎会猜不到周道思的想法,无奈道:“明知他算计,我却没法眼睁睁看着他被卸掉手臂……”
“所以他到底是为何被赶出了师门啊?”荆荷举追问。
“不知,他从不提此事,内情便无人知晓。”乔宛泓道。
话还未毕,孟采宁便在门外问:“老三,荷举,没睡吧?我进来了啊。”
乔宛泓和荆荷举早已习惯他此般无状,只坐在床上等他推门进入。果然话音未落,孟采宁便推了门进来,顺势塞了本书到荆荷举怀中,又在他身边重重坐下,二五八万道:“赶紧看看,这本名册可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专为你搞来的。”
荆荷举狐疑地翻开那本名册,才看到每页都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竟是将人物生平志,所擅长武功都介绍得清清楚楚。
前六页是六大门派掌门,按资排辈,分别是泰玄门严棠,庞山派杨仁辅,仰光盟岳溪明,孤鸿派乔寅,天英派喻涵声,东梧派池方晓。
荆荷举大致翻了一遍,惊讶道:“竟有人使戒尺!”
梁琴刚端着包子进来便听见这么一句,便接着道:“你说泰玄门?”说着,他将手中盘子往孟采宁手上一塞,又对荆荷举道:“最烦泰玄门的人,那戒尺在眼前晃来晃去,就像被夫子教训一般,羞耻得很。”
荆荷举脑内浮现出戒尺在眼前挥来晃去的样子,尴尬得浑身一激灵。
孟采宁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含糊道:“据说他们刚开始不是用戒尺的,只是有个长老特别爱教训人,便给自己造了一把金刚不坏的戒尺,谁知有一次正教训着徒弟的时候,遇到外派进攻,他来不及去取剑,便直接操着戒尺上阵了,结果还一举击退了外敌,一战成名。”
荆荷举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事,忍笑道:“所以他们弟子便争相效仿都用戒尺了?”
“哪敢,”孟采宁道,“那长老死后,又将他的宝贝戒尺传给了他大徒弟,可是他大徒弟饱受他戒尺之苦,便不愿再用。就这么过了很多年之后,一个不知是徒子还是徒孙的人物,说是仍记那位长老一人退敌之勇,便给每个徒弟都做了一把戒尺以铭记师祖英勇。”
孟采宁故意停下,看到荆荷举眼中好奇溢满,才接着道:“但是泰玄门中人却发现对战时,这戒尺对对手精神上极具嘲讽压制,每每总能奇胜,才传用开了。”
荆荷举还在这离奇的故事中久久不能回神,孟采宁便帮他翻了一页,指着书页上的画像道:“还有这个,岳溪明,用棍的,他才厉害呢,原来仰光盟里全是僧人的,他师父捡他回来,他便是个小僧人,结果他长大之后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做僧人,他不但要自己还俗,还撺掇了他师父还俗。”
荆荷举诧异道:“他师父竟然没有将他逐出师门?”
孟采宁摇摇头道:“他师父原也是个尘缘未断的,未曾想竟然真的被他说动了,还带着全门派的人蓄了发。”
荆荷举大惊:“这也行?”
“你别说,这个岳溪明看人有点毒的。他估计一早就看出他师父凡心未了,提出还俗大概也只是顺他的意罢了。”梁琴也有自己的看法。
孟采宁却道:“人都这么说,不过传言他棍法超群,天分比一众长老都要高出几分,他师父也是想将掌门之位托付给他,才听他的话还俗的吧。不然一个小小的仰光盟能成今天的气候么?”
“这么说来,岳溪明的师父还是个明白人?”荆荷举笑道。
孟采宁笑而不语,又神秘凑近了荆荷举问:“但是你知道岳溪明为什么非要还俗吗?”
荆荷举一看他表情,便知道又是些江湖八卦,狐疑地问:“为什么?”
“说来可笑,”孟采宁道:“他实在太爱吃肉,又不愿每日偷偷吃,所以才非要还俗!”
竟是这样的原因?荆荷举还当他有了心爱之人,打算娶妻,才非要还俗。可也不至于带着整个仰光盟还俗吧,此人也算是超今越古之辈了。
“你是不是以为他想要娶妻?”孟采宁一语道破,又补充道:“他可年近五十了,还孑然一身呢。”
乔宛泓懒得再听孟采宁扯这些有的没的,打断道:“此人武功超凡,坐上掌门之位后又是一通雷霆手段,将仰光盟发扬光大至今天的局面,除了撺掇他师父还俗之外,并无失德之处,武林大会你一见便知。”
荆荷举点点头,翻回前一页,指着刚刚孟采宁略过的人,问道:“怎么不说这个庞山派的杨仁辅?”
孟采宁却不屑道:“一根酷爱耍刀的老木头罢了,又呆又痴的,没什么意思。”
“休得无礼。”乔宛泓看了孟采宁一眼,淡淡道:“不就是曾与你因一点小事生了过节,记仇到现在。”
孟采宁鼻子嗤了一声,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急急翻过那一页,道:“乔寅,你来讲吧。”
乔宛泓便道:“乔寅前辈是我父亲的师兄,也就是我师伯。当年朝廷需要一名骁勇善战的武将,便向交情最笃的孤鸿派请人。那时,乔师伯是大师兄,他持礼重义,恪守本心,我父亲认为他才是能担大任之人,便自荐归顺于朝廷了。”
荆荷举点点头,原来乔宛泓的父亲竟然是这样进的朝廷。
“所以乔寅前辈也是使得乔家剑法?”荆荷举问。
乔宛泓却摇头道:“非也。自我父亲离开孤鸿派之后,便不再用孤鸿派的武功,乔家剑法是我父亲由孤鸿剑法的几个基本招式改招扩充而来的。”
“原来离开门派的话,就连原本学的武功都不能用了啊?”荆荷举弱弱道。
“也不是,可能是乔大人考虑到孤鸿派的利益,才这样做的,用心良苦啊。”孟采宁道,他又狡黠一笑道:“不然老三能成乔家剑法唯一的继承人么?还自作主张将孤鸿派武功交给你?”
“那这剑意……”也是乔大人改创的武功吗?荆荷举想问,却没有问出口,乔宛泓便懂了,答道:“剑意确实来自孤鸿剑派,只是孤鸿剑意向来玄妙,能修出剑意便是缘分,当年的孤鸿派掌门,也就是乔寅师伯和我父亲的师父,便许了我父亲一个特权。”
荆荷举顿感心中不妙,吞吞吐吐道:“可我不是乔家人,却修出了剑意,这下你如何向乔掌门交代才好……”
“我还未曾想到,乔掌门应该不日便能已经抵达白阳镇,届时我便带你去见他,看看能否将你收为外徒。希望言明原委,他会理解。”乔宛泓皱着眉道。
荆荷举却担心道:“若是他不理解呢?”
孟采宁笑道:“那你就拜入孤鸿派吧,能修出剑意的人又不多,你虽然年纪大点,天分却高啊。”说着,他又转过头打量了乔宛泓一眼道:“不过,你拜进去便要改姓了,乔荷举,不顺口啊……”
荆荷举却信以为真,紧张道:“不成啊,我要是拜进去,就不能在经事办当差了,更没办法找郑潇了……”说罢,他求助地看向乔宛泓。
乔宛泓却笑道:“谁说拜入师门就出不来了,你若真的出不来,我便只好去求乔师伯了。”
“他能卖你这个面子吗?”荆荷举言下之意,乔宛泓是晚辈,乔寅不一定能同意。
“哎呀,榆木小荆,”孟采宁道:“那乔寅无子,老三又是乔大人三个儿子里最有天分的,小时候就被乔寅要去孤鸿派住过好几年,明摆着是疼他都来不及呢……”
乔宛泓淡淡打断他,对荆荷举道:“总之,一切有我,你不用再担心了。届时道明东山中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他或能准允。”
荆荷举暂且放下心,眼睛又落回书页上,接下来的二位便是天英派掌门喻涵声和东梧派掌门池方晓了。
这两人画像上看,十分年轻,最多不过四十,能坐上帮主之位,定然都是少年英才。
孟采宁也道:“这二位都是两年前才坐上掌门之位的,我们对他二人也不算十分了解,只知道都是天资卓越之人。”
乔宛泓补充道:“天英派使的是古矛枪,一贯是光明磊落的风格,而东梧派恰好相反,精通十八般暗器,不小心中了哪一件都会丧命,需得小心。”
荆荷举点点头,乔宛泓却轻轻帮他合上书页道:“且等明日再看。”接着又细细听了听门外动静,确定门外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可有找到魔教踪迹?”
“还真有,梁琴说至少有三处。”孟采宁抢答。
梁琴也点头道:“六结棍至少有三次明显的反应。但是只要是个人便会移动,我手持六结棍在街上一走,便一定会有魔教人通风报信,六结棍所能感应的范围有限,他们绕开我便发现不了了。”
乔宛泓低头想了想,又道:“那这三次也可能是同一个人,在与你们兜圈子?”
“不错。”梁琴道。
乔宛泓也皱着眉道:“我们今日靠着桐竺的趋魔蛊,也感应到南边多处魔气,只是同样无法确定具体人数”
“往年这时,魔教也会渗入不少人到白阳镇里来,好像这次与之前也差不多吧……”孟采宁道。
乔宛泓点头道:“的确。不过是前几月的投毒案,再加上京口这几起明目张胆的掏心案,才让人不得不防。”
“可是魔教人本就狡猾难测,要摸清其身份就更难了。”孟采宁摸着下巴道。
梁琴却无所谓道:“我看不必担心,我们静观其变,若是魔教有心捣乱,这满座的江湖义士还能坐视不理吗?”
此话一出,三人都点头同意。乔宛泓想了片刻,伸出手搭了搭孟采宁肩膀道:“那么接下来便看你的了,抓紧时间打听下各派对宜理两国的态度,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便要召开武林大会,届时大家一定会关注比武,便再无心思管宜理两国的事了。现在正是渗透主和解决国争的最佳时机。
孟采宁跟着梁琴走了一整天,脚都酸肿了,原本讲些江湖八卦还不觉得困,这会不再看那本江湖录,便顿感疲乏。他撑着眼皮子认真对乔宛泓点了点头,就抬脚回屋睡觉了。
梁琴也塞下盘中最后一个包子,点了点空下的盘子,指了指楼下,也走了。荆荷举懂他意思,一边无奈摇头一边起身下楼将盘子送还了店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