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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萧恪 由于荆荷举 ...

  •   由于荆荷举体内吐真蛊的劲儿还没过,三人怕他再语出惊人,便敦促他上床睡觉了。
      一觉醒来,荆荷举便看向乔宛泓的床榻。果然是空的,看来自己又起晚了。他正想赶紧跳下床洗漱,刚将脸埋进水盆里便听见门响。
      “醒了?”乔宛泓问。
      荆荷举一回头便见乔宛泓居然还未束发。除了中寻欢香那次,他还是第一次见乔宛泓没整理好仪容便出门的情况,惊讶道:“三哥,你找不到发冠了吗?”
      乔宛泓一愣,才低头看了眼散在肩头的长发,淡定道:“没有啊,我扔了。”
      荆荷举这下足足愣了三秒,才结结巴巴道:“三哥,你不会也中蛊了吧?”
      乔宛泓佯装生气道:“瞎说。”
      他踱步到床边坐下,神色不自然道:“早就说好,陪你散发……”
      荆荷举这下彻底愣住了,他以为那时候,两人走到绝境,乔宛泓说的陪他散发只是戏言,没想到他竟真的丢掉了发冠,散下了头发。
      “我以为你只是那么一说……怎么真的不束发了啊……”荆荷举低声道。
      乔宛泓轻松道:“我刚刚已经出去走了一圈了,大家都看见了的。”
      听到这话,荆荷举心中陡然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隐约回忆起昨日自己中了吐真蛊的事,思怵了一会,试探道:“昨日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乔宛泓低下头,嘴角却勾起笑意,淡淡道:“没有。只是,你说梁琴比孟采宁好看,估计孟采宁要记仇了。”
      经他一说,荆荷举才突然想起好像的确有这么件事。他正想着如何向孟采宁解释,便听见有人敲门,一开门,果然是孟采宁。
      “啥时候吃饭啊,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中个吐真蛊也不至于睡这么久吧?”孟采宁无奈道。
      荆荷举大感尴尬,连忙给乔宛泓使眼色。两人慌忙下楼,便看见梁琴也放下了头发,正在桌边盯着饭菜发呆。
      荆荷举犹疑地坐下,还未来得及问梁琴为何也不束发,便见他迫不及待塞了个包子到嘴里,忘情地吃了起来。脸上明明白白几个大字:终于开饭了。
      还是孟采宁看出他眼中疑惑,下巴点着梁琴主动解释道:“老三亲自给梳的。”
      梁琴白他一眼,含糊道:“无聊。”
      荆荷举只感到手心都在出汗,一种新奇的悸动在他胸中晕开……
      乔宛泓却异常淡定,好似看不到周遭的眼神一般,淡淡安排了今日的事项——搜寻目前白阳镇中的魔教势力,顺便打听宫离雁和郑潇的踪迹。
      四人便分头行动,乔宛泓和荆荷举去镇南方向找,梁琴和孟采宁向城北方向去。
      只是两人刚走了一段,便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乔宛泓便抓着荆荷举闪身进了一家果脯铺子,身后那人果然上钩,举着一根糖葫芦,站在街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两人便自铺子中闪身出来,死死按住了桐竺的两个肩膀。
      桐竺一张小圆脸玉雪可爱,像极了六、七年前的郑潇。他脸上毫无惧色,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奶声奶气道:“大姐夫,小姐夫……”
      “小姐夫?”荆荷举一愣,这是何意?难道桐竺有两个姐姐吗?
      桐竺点点头,认真道:“小荆哥哥,你是我认定的小姐夫。”
      “可是我还没见过你小姐姐呢……”荆荷举与他开玩笑道。
      “就是桐雨啊,我只有一个姐姐。”桐竺干脆道。
      居然是两男共侍一妻的戏码!
      乔宛泓早有预料,看到荆荷举表情尴尬便觉好笑,忍不住问桐竺:“你凭什么认定?”。
      桐竺老神在在道:“你又不喜欢我姐姐,所以我已经给我姐姐找好新的姐夫了。”
      “你才见他多大会?就认定了?”乔宛泓抱臂与他理论。
      桐竺连糖葫芦都忘记舔了,认真答道:“虽然相识并不长久,但是我已经很了解小荆哥哥了。”
      荆荷举看着这孩子实在觉得神奇,便蹲下笑着问他:“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看来桐竺的确对他十分满意,与他对视时,眼睛都是明亮亮的。他轻轻抓住荆荷举的手道:“小荆哥哥会叫我的名字,还说我是他的小弟。”
      这下乔宛泓也奇怪地看向荆荷举,眼神在问,到底怎么回事?
      荆荷举也纳闷了,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确有其事,不过他只是随口喊了声桐竺小弟而已……
      还有公事,乔宛泓不想再与桐竺纠缠,便打发人道:“他又不同意做你姐夫,你不必再跟着我们了。”
      桐竺却道:“姐姐昨日颇为后悔,今日是专程派我来是帮助两位姐夫的。”
      乔宛泓忽略了“两位姐夫”这种离谱的词,瞧着还不及腰的桐竺,问道:“你能帮助我们什么?”
      “你们是在找魔教人吗?姐姐在客栈放下的传声蛊说的……”桐竺脆生生道。
      荆荷举一惊,原来桐雨还有这种离奇的玩意儿,倒是比孟采宁的无字书信还妙。他无奈地笑了下,看着桐雨清澈的双眼问:“那你又怎么样才能找到魔教人呢?”
      桐竺甜甜一笑,摸着肚皮道:“姐姐在我肚子里养了蛊,我能嗅到魔教人的气味。”
      荆荷举一惊,这个桐雨居然在自己弟弟体内养蛊,想想就令人胆寒。他反手握住了桐竺小手,心惊又很有分寸地道:“蛊养在肚子里,不会肚子痛吗?”
      桐竺很喜欢荆荷举握他手,乖乖回答道:“不会痛。姐姐肚子里也养了很多蛊的。”
      看来是不会伤人的蛊虫,荆荷举这才放下心来。这期间桐竺就一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他越看越觉得与这孩子有缘,便一把抱起他,带着人去找魔教人的踪迹了。
      见那桐竺长着双脚却不用走路,乔宛泓也只能保镖侍卫般无奈跟在二人身后亦步亦趋。
      走了一日,桐竺居然嗅到至少六处可疑之地,看来魔教中人也已经渗入白阳镇,几日后的武林大会很可能有大动作。
      桐竺已经在两人怀中换了几轮,回到客栈时正由乔宛泓抱着。三人一进客栈便见桐雨起身招呼他们过去坐。
      乔宛泓与荆荷举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怀中困得眼睛只剩一条缝儿的桐竺,只好抬脚走了过去。
      谁知刚将桐竺放下,那孩子便清醒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饭食,一边跟姐姐使眼色。
      桐雨还未见过乔宛泓半束发的样子,今日见到他这番恣意不拘之态,又看到他面如玉冠近在咫尺,才觉得完完整整便是心中那个人,脸上不禁浮起一丝薄红。
      乔宛泓却视而不见,只与荆荷举说话夹菜。桐雨将乔宛泓的举动看在眼中,心中却享受。之前乔宛泓对她总是冷言冷语不说,两人还时常吵起来,能这样“和睦”坐在一桌上吃饭,实在是少见。
      于是,桐雨笑眯眯地看着乔宛泓,桐竺则笑眯眯地看着荆荷举,一派和谐。
      吃到一半,荆荷举才突然想到,昨日才中了吐真蛊,这回指不定又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便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捣乔宛泓,低声道:“不会又有什么蛊虫吧?”
      还没等乔宛泓回答,桐竺便道:“小荆哥哥放心,这回没有了。”
      荆荷举转过头来:“当真?”
      桐竺点点头,笑眯眯道:“昨日那个吐真蛊是最后一个啦,十年才养出一个呢。”
      “十年?”荆荷举大惊,“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草率用在了我身上?”
      桐竺好像很不满他这么说,连忙道:“一点也不草率,只有小荆哥哥配……”可是话还没说完头上便挨了桐雨一下。
      桐雨敲完桐竺的脑袋,又迅速将手收回袖中,腼腆道:“昨日是我错了,我也是太急于打听宛泓哥哥的消息才出此下策,今日决计不会再给二位下蛊了……”
      乔宛泓常常见桐雨露出这幅面孔,明白她只是装乖,只盯了她一眼便默不作声了。荆荷举却不知,还拱了拱手道:“桐雨姑娘不必挂怀,今日多亏桐竺来帮忙,否则我二人还无法这么快回来。”
      桐雨羞涩笑了一下,低着头喃喃道:“我早就知道这个蛊虫能帮到宛泓哥哥……”
      她明知乔宛泓耳力超群,再如何压低声音也能全听了去,便故意这样小声说话给他听去。乔宛泓当然不会买账,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旁边桐竺却对自家姐姐道:“可是你宛泓哥哥根本不会感激你啊,还是考虑一下小荆哥哥吧。”
      桐雨刚想敲他脑袋,却被荆荷举拦下了。他刚刚就看桐雨下手不轻,生怕孩子被打痛了,这下完全是本能反应,手比心还快一步。
      没想到桐竺看到二人居然惊喜道:“姐姐你看,小荆哥哥已经忍不住握住你的手了呢!”
      桐雨看了一眼乔宛泓,见他脸色阴沉,生怕他误会,心中更气,又要抽出手来再敲桐竺,却被荆荷举紧紧抓住,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便委屈地向乔宛泓看去。
      荆荷举见她冷静才松开手,恭敬道:“桐雨姑娘,在下并非冒犯之意,只是桐竺还小,童言无忌,也不必放在心上……”
      桐雨看着荆荷举清澈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哑了火。
      桐竺却开心地给荆荷举夹这菜夹那菜,好似饭桌上就他俩人一样。
      这边一大一小其乐融融,那边桐雨也扭扭捏捏开口了:“宛泓哥哥,今日怎么不束发了,怪好看的……”
      乔宛泓完全看不到她的大红脸,淡淡道:“之前说好陪小荆散发,兑现而已。”
      “那以后都不束发了吗?”桐雨自动忽略乔宛泓提到是因为荆荷举才不束发,又甜甜问。
      “不了。”乔宛泓简短道。
      桐雨偷偷抬眼看乔宛泓,只觉得心跳都有些控制不住。她轻轻吸了口气道:“其实我也觉得不束发最好,我早就想好了,我家桐竺以后也不束发。”
      桐竺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立马道:“我们没有娘,难道姐姐给我束发吗?”
      桐雨听言神色大变,紧张地看了眼乔宛泓,讪笑道:“不要乱讲……”
      桐竺乖乖闭了嘴,却偷偷给荆荷举使眼色,好像在说——见怪。
      桐雨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气得火冒三丈,严厉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与外人说起此事!你当真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桐竺见姐姐发怒,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惧色,愣在桌上不知如何是好了。
      荆荷举可看不得这些,连忙将桐竺抱到了自己这条板凳上。乔宛泓也终于抬了眼道:“出身本就无法选择,这里不会有人看轻你。”
      其实桐雨原本也没这么在意,她早就习惯了和桐竺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只是,面对心上人,她还是会怕被嫌弃没有娘……
      他二人本来差距就不小,乔宛泓是将军之子,她只是润州一个养蛊的闲散人,若是再被他知晓自己无父无母,就更配不起人家了……
      荆荷举也摸着桐竺的小脑袋,温和道:“小荆哥哥也没娘,还是不过得好好的?”
      桐竺却不敢放松,偷偷去瞄桐雨神色,只见自家姐姐眼眶泛红,嘴角却在笑。看来哄姐姐,还是宛泓哥哥最拿手了。
      “但是我姐姐很有钱。”桐竺想为姐姐找回场子,便在荆荷举怀中小声说了这么一句,末了又伸出五只短短的手指道:“有这么多银子……”
      桐雨心情刚刚好一点,又见桐竺在大富豪乔宛泓面前说自家有钱,差点再次气晕过去,赶紧抱着桐竺逃走了。
      桌上便只剩下荆荷举二人。
      两人目送桐雨桐竺消失在外那口,乔宛泓才搁下筷子,玩味道:“她很有钱,小姐夫还满意吗?”
      荆荷举第一次见乔宛泓开玩笑,忍俊不禁道:“别乱起外号,大姐夫。”
      乔宛泓不屑道:“我对她没意思,你知道的。”
      荆荷举摇摇头道:“我可不知道。既然你不喜欢林小姐那种温婉的,也说不定这种古灵精怪的就入了你的眼了……”
      听到荆荷举又提起林小姐,乔宛泓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频频摇头,却欲言又止。
      荆荷举眼神却不断追问,他无法,只好吞吞吐吐道:“非也……”
      “那到底什么人才入得了三哥的眼啊?”荆荷举调笑他。
      乔宛泓又无奈瞥了他一眼,便转头上楼了。
      难得碰上个敢问的,周围一众江湖客都以为碰到好戏,全体竖着耳朵等乔三少爷说出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他的眼时,他却偏偏不给面子,一走了之,真是非常乔三少爷的做派了。
      桌上食物还多,荆荷举不忍浪费,便准备独自继续吃完。可才刚刚吃了两口便听到外面街上一阵喧哗,隐约还夹杂着几声“站住”,“别跑”之类的叫喊。
      荆荷举立刻放下筷子,奔出了门去。迎面便撞上一人,那人黑巾遮面,一看便有蹊跷。可荆荷举还未出手拦住那人,便被人脚下一滑轻松避了过去。
      武林中人?
      荆荷举连忙拍剑出鞘,直取那人后背心。可那人似乎感到剑气,居然回身相迎,若不是荆荷举反应迅速,上挑了剑尖偏过几寸,便要捅他个对穿了。
      荆荷举懵了,一脸不可置信,从没见过有人往剑上撞的。那人却露出个一切意料之内的眼神,甚至放肆地笑了一声,一双细长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这下荆荷举更懵了,难道他不是在逃命吗?怎么有空停下来对他笑?
      果然,荆荷举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被人一掌按住了。按住他的人一身素净青袍,乌发半束,腰杆笔挺,竟像个修仙的天外来客。那人微微转头,端的是肤白胜雪,剑眉星目。
      那人一把扯下手中人遮面的黑巾,竖起眉毛厉声道:“周道思,果然是你!”
      他声音犹如洪钟,振聋发聩,与缥缈如谪仙的外形全然不符,荆荷举也听得愣了愣。那人全然不顾周围围观越聚越多的看客,看似毫不费力地钳着周道思的后颈,继续道:“三个月不见,你竟还敢行此偷鸡摸狗之事,当初就该卸掉你的手臂!”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挤出一年轻人,似乎是急急忙忙才跟上的。他气喘吁吁道:“萧前辈……幸得萧前辈相助……”
      萧恪并未理会那年轻人的道谢,只伸手从周道思衣领中抽出一本书卷,甩入来人怀中,教训道:“自己的东西,看紧点,要是连武功秘籍都能丢,我看你不如扔了你的剑,回家去务农。”
      这年轻人一边抹着额角的汗,一边低眉顺眼地任由萧恪教训,口中千恩万谢的。
      他谢了他凶巴巴的萧前辈,又谢过一脸状况外的路人荆荷举,再不敢久留,连忙揣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这边萧恪目光又转回周道思身上,他眉毛飞扬入鬓,一双幽黑的瑞凤眼紧紧盯住周道思,一字一顿说:“你现在就自行卸下一臂,以彰王法。”
      荆荷举大惊,这人居然如此冷静地叫一个小毛贼当街卸下自己的手臂,未免有些过于血腥了吧……
      荆荷举瞧着萧恪神情认真严肃,不像玩笑,突然觉得这人只是披着一层修仙的皮,实际上是个魔头。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却没有一个上前说话的,荆荷举不敢再迟疑,上前半步道:“前辈,大街上,这样不妥吧!”
      萧恪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当面劝他,顿了顿,才转过头来正眼看了一眼荆荷举,这是萧恪第一次直视荆荷举,完全没有丝毫初次见面该有的客气和收敛,满满都是犀利的审视和冷冷的怀疑,这眼神在荆荷举心里撕开了一个无底洞。他强撑着与萧恪对视回去,只见萧恪眼神暗了暗,缓慢道:“此处才好。”
      荆荷举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想的,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他眼神扫到一边快要被卸掉手臂的周道思,却瞟到周道思居然还在看着他笑,他心中疑怪,都要当街断臂了,这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这人该不会已经自我放弃了吧?荆荷举头大地想,就算周道思不为自己争辩,他也得为他说话,若是真的没了手臂,以后也很难谋到生计,只好继续偷盗或者乞讨,连想改过自新都难了。于是他斟酌了一下,又说:“前辈,他也是个练武之人,取一条手臂怕是以后都没法练武了,别说是练武,估计连找份生计都难,便更要去偷了……”
      萧恪眼神一直锁定在荆荷举身上,他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很有耐性地听荆荷举说完,才道:“他根上是个坏坯,且屡教不改,我不教训他就是助纣为虐,下次再见,他就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了。”
      “萧前辈,他也不一定会越来越坏,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荆荷举一边说,一边给周道思使眼色。
      那边周道思却像个木头人,只是有些好奇地盯着荆荷举,却不说话,就好像比起自己的胳膊,他更在意任何别的事。
      荆荷举一阵头疼,正要再劝周道思,却听见萧恪淡淡地开口道:“他心思不正,你不必再劝了。”
      荆荷举没曾想萧恪会突然有些温和地劝他,一时间又回不上话了。
      “萧前辈,”就在局面一时僵持不下之时,乔宛泓的声音传来,“他固然偷盗成性,也该交由官府来裁决……”
      萧恪一看来人,表情就变了,他不等乔宛泓说完便打断道:“交由官府,没几日便会放他出来,这个人心术不正,诡计多端,今日我若没有他取下一条胳膊,日后你便要取他性命才能了解!”
      乔宛泓却神色不动,他一边慢慢步下台阶一边道:“他如今尚没有犯下大罪,卸掉手臂还是过于严重了些”,行至萧恪身边,才低声道:“前辈耿直不阿江湖皆知,但武林大会召开在即,还是少生事端为好。”
      萧恪自然知道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只是早前已经饶过他一回,那时他便承诺不会再犯,这次又碰到他偷窃武功秘籍,实在是气的不轻。
      他虽惩奸除恶,绝不迟疑,倒也不是嗜血之人。冷静下来一想,弄得街道血流成河也不妥当,便点了周道思穴道,盯了乔宛泓和荆荷举二人一眼,算是妥协了。
      萧恪再看向二人时,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他目光锁定在荆荷举身上,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直言不讳道:“剑是好剑,剑鞘却配不起。”
      荆荷举这才想起,梓旸还提在手上。他赶紧将剑收回剑鞘,拱了拱手道:“前辈谬赞。”
      萧恪却不客气道:“我并非赞你,而是想提醒你,应时刻谨记摒去浮躁,华而不实不可取。”说罢,萧恪连他所教训之人的姓名也不问,拂袖而去了。
      乔宛泓早就看到周道思频频瞄向荆荷举,冷冷看了一眼周道思道:“再看,剜了你眼睛。”
      谁知那周道思居然对他轻佻笑了下,咬着牙低声道:“真当谁都跟你一样?”
      荆荷举没明白二人对话何意,便见乔宛泓陡然黑了脸压着周道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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