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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安闲 乔宛泓将药 ...

  •   乔宛泓将药方和药材送回青桥村后已经是当日傍晚,孟采宁便立即找到了太医院的人去煎药,连夜挨家挨户地给病人送去。
      病情最重的当属村子最西北角的冯越家。他家有四口人,冯越夫妻二人加一个四岁的女儿,一个快五十的冯母。冯母腿脚虽然灵便但是眼睛却看不清,冯越夫妻二人中毒后卧病在床,冯母一人要照应他们二人和一个四岁的小孩就十分力不从心了。
      乔宛泓带着太医院医士来到了冯家门口,天色晚了,冯母看不清,扶着门框招呼他二人进屋。他们瞧见屋内摆设实在简单,一座土炕,一大一小两口翁,两条木凳而已。
      床上躺着两个人盖着薄被,就是冯越夫妻,他们的女儿已经抱着冯越妻子的腰,在母亲臂弯中睡着了。
      乔宛泓看到二人露出的皮肤橙黄,嘴唇青紫,靠近一听,呼吸已经十分微弱。
      话不多说,便一人一碗药缓缓灌了下去。这厢喝了药,还没苏醒,太医院人手有限,无法人人都施针救助,便决定赶紧去下一家送药,等半个时辰,还未清醒的再施针。

      两人刚出屋门便看见院外围了不少人向屋子里打量。
      一个扒在院门口的高个子男子见两人出来,立刻跪下拦住二人道:“两位官爷,我老婆因中毒小产,现在还血流不止,眼看人就不行了,能不能赶紧上我们家瞧瞧去?”
      乔宛泓将高个男子扶起,抬脚就要敢去他家,这时一个粗布衣妇人也自人群中冲出扑通一声在二人面前跪倒道:“我儿子今早上就一直说胡话,晚上就不进气了,这会不知道人还在不在啊,先去我家吧!”
      见村民争抢起来,一个络腮胡男子也哭嚎道:“哎呀好汉啊!我爹本来就身体不好,中了那毒都三天没吃没喝了,他走了我娘也就要随他去的呀!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吧!”
      “就你家老头子的命是命,我儿子呢?他还那么小,怎么不比你家黄土埋半截儿的值钱啊!”粗布衣妇人见络腮胡男子半路杀出,非常气愤,毫不客气道。
      高个子男子见状也高喊道:“我孩子还未出生就没了,现在我老婆也要死了,你们现在跟我争是要我绝后吗?”
      “你绝后那是宜国人害的,你找他们去,与我家何干!”
      眼见下跪求药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逐渐争吵推搡起来,谁也不让谁,乔宛泓喝道:“药有的是,我们分头去送,争吵只会拖延时间,快把路让开!”
      乔宛泓便遣了孟采宁和三个太医院医士分头行动,子夜前便将药送到了各家中。
      三个医士送完药就立刻去给状况不好的病人施针,忙活了大半夜,黎明之前除了冯越妻子,其他人都苏醒了过来。
      乔宛泓便专门安排了一名医士在冯越家,每隔一个时辰施一次针,时刻关注她的情况。
      冯母将冯家女儿搂在怀里。冯萍萍看见父亲刚刚醒来了一回,却不见母亲醒来,便问奶奶:“娘怎么还在睡?”
      冯母抱着她一边轻轻晃一边道:“你娘太累了,让她再歇歇,很快就醒。”
      小姑娘眼睛盯着母亲的脸看了一会,在冯母怀中软软道:“娘要种地,还要带萍萍玩,所以累了。”
      “跟萍萍玩怎么会累呢,你娘就是想歇歇而已。”冯母心中酸楚,硬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继续轻轻晃着萍萍,柔声安慰道。
      “那娘什么时候才醒?”萍萍虽然在跟冯母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乔宛泓。
      她能从这个不认识的男子身上看到关切,且药是他带来的,她情不自禁就想问他……
      冯母看不清,不知道萍萍看着乔宛泓,还以为在问她,便回答道:“再等一刻,很快的。你娘从来不贪觉。”
      乔宛泓与小女孩对视了一眼,心没来由地一阵揪紧,慌忙错开了眼。
      他眼睛看着冯妻姜黄色的脸,心中却浮现出荆荷举在塌上静静躺着的样子。

      在青桥村待了两日,从独灵谷带来的药材已经用光,幸好孟采宁早就托人去附近的镇子采买药材,预计第三日早上便能进新的药材回来。
      村民服了两日的药,这会都能稍微进一点饭食,也不再整日昏迷,只是身上的黄色还要坚持服药一段时间才能褪去。
      深夜,觉空才赶到了青桥村,乔宛与孟采宁在村口与他对接宜国难民安置的状况,远处太医院医士小跑而来,喜道:“刚刚冯氏醒来了,喂了药喝了水,您去看看吗?”
      乔宛泓听闻,心中一松,问道:“已经度过危险了?”
      医士点点头道:“看来是度过危险了,再坚持服药几个疗程应该就无大碍了。”
      “这些村民虽然都醒了,但毕竟毒物在体内时日已久,需坚持服药至肤色正常,不可大意。”乔宛泓道。
      “这次多亏了经事办,向独灵谷求药挽救了二十多条人命。太医院和京兆衙门上下会衷心感激经事办相助。”说罢,小医士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本该如此。”乔宛泓淡淡道。

      第三日晌午,乔宛泓检查了新进的药材,又瞧着村民的病情都恢复良好,便决定即刻赶回独灵谷,只让觉空和尚和孟采宁一起镇守青桥村,直到村民完全恢复。
      西山里好像才下过雨,乔宛泓行得疾,衣襟下摆沾湿了不少,靴子也满是泥泞。
      他心里其实直到,荆荷举身子骨强,又救得及时,应该是没有危险的。只是一定要亲眼看见他恢复活蹦乱跳才能踏实。
      进了独灵谷,乔宛泓一路疾行穿过茂盛的药圃,想在暮色完全降临前赶到荆荷举的住处,余光却扫到一片洁白的花海中似乎蹲着两个人……
      那背影一身绛红色,随意梳着个发髻的正是荆荷举。
      暮色低垂,那片花海却白得刺目。乔宛泓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脚尖转了过去。
      荆荷举对身后来人毫无察觉,还在认真研究这片药圃。
      直到薛莞尔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荆荷举还在想薛莞尔在说什么,一转头,才看到身后来人。
      ——竟然是乔宛泓!
      荆荷举喜出望外,站起来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乔宛泓却不答话,只是面色微冷地盯着荆荷举。
      荆荷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了他心中不悦,这会又来得这么急,难道是药方没起效,回来再讨一副药方吗?
      荆荷举急了,他面色焦急道:“是不是解药效果不好啊?”
      “不可能。”乔宛泓还未答,薛莞尔便抢话道:“那毒不就是砒霜加了鬼笔鹅膏和黑尾草么,有什么难解的。”
      荆荷举转向乔宛泓,见他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便又道:“我的毒都解了,青桥村的村民应该也能痊愈吧?”
      乔宛泓又盯了他良久,才道:“都解了,还在恢复。”
      荆荷举点点头,又问:“怎么之前太医院无计可施呢?”
      薛莞尔轻蔑笑道:“鬼笔鹅膏和黑尾草并不能使银针变黑,太医院都未曾发现这两种东西,何谈解毒呢?那群草包,估计连鬼笔鹅膏和黑尾草都没见过,就更不知道会引起什么症状了。误食鬼笔鹅膏先是下痢,呕吐,过段时间又呼吸困难,浑身变黄,小腿抽搐,表现与砒霜极类似,只是发作起来比砒霜要晚一日左右。但是这下毒人又加了黑尾草,黑尾草本是寻常物,服用后能活血通经,这就将鬼笔鹅膏的发作时间提前了一日,让其与砒霜一同发作,给人只有一种毒物的错觉。所以只解砒霜定然没有效果。”
      荆荷举听后才明白,又问:“所以那日给我解了砒霜之毒我却还没大好,你们就知道还有鬼笔鹅膏在其中了吗?”
      薛莞尔答:“我娘早知不止一种毒物,若是只有砒霜,太医院也就解了不是。所以她早就备下了几种解药,解了砒霜,再观你脉象就知道再添哪几味了。”
      荆荷举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这个鬼笔鹅膏究竟是什么毒物?”
      “只不过是种蘑菇罢了。只是这种毒物只生长在湿热之地,这周围是没有的。”薛莞尔道。
      荆荷举和乔宛泓对视一眼,心知鬼笔鹅膏既然难寻,找到其来源定能得到凶手的重要线索,便问:“这毒物哪里能寻得?”
      薛莞尔摇头道:“不知道。我从未出过谷,都是胡伯带回来了,我才见着几回。”
      既然薛莞尔不清楚,那他们只能再找别人打听了。不过既然附近没有这种毒物,那凶手也不大可能是一直在青桥村的周氏了。
      凶手嫁祸周氏,目前看来,除了害死青桥村的村民,确实是挑起了村里两国百姓之间的矛盾。
      目前看来凶手还没有其他动作,追查的线索依然还是在失踪的周氏身上。
      虽然凶手和毒物都暂时没有线索,但是荆荷举听闻青桥村村民的毒可解,也算是稍稍放下心来。
      他心知乔宛泓这几日辛苦,又见他衣衫下摆潮湿,靴子上沾满泥泞,顿觉心疼道:“怎么这么急赶来,也不好好休息一天。”
      乔宛泓眉头一动,知道荆荷举在关心自己,顿觉心中舒畅了不少。刚想说声不累,他试毒才是辛苦了,便听他又开朗道:“我在这边什么都好,每天还能泡一回药浴,此生从未有过如此待遇,你今天也试试,解解乏。”
      荆荷举又转向薛莞尔道:“不用给他安排屋子了,他去我那,今晚我的药浴也让给他,我来给他打水。”
      薛莞尔听言,眉梢一吊道:“我们独灵谷还缺这点药材?你让来让去,倒真是狗眼看人低。”
      荆荷举早已习惯她的说话方式,也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开心道:“那今晚我俩都能泡上?”
      薛莞尔撇嘴道:“嗯,让人打水去吧。”

      荆荷举的屋子不大,摆两枚浴桶就将空地都占满了。
      打好热水,注入药汤,小少年脸上表情明朗道:“这桶苏木红花的是为乔少爷准备的,要加热水再喊我就是。”说完便退下了。
      见他拉上门,荆荷举便迫不及待褪了外衫,又伸手去解内衫,乔宛泓见状忙转过头去,他面色平静,手却不自觉握紧了剑柄。
      一阵水声,荆荷举已经舒服地呵出一口气,全身没进了水中。
      乔宛泓转过头便看到桶中湿漉漉的一磕脑袋正对着他,荆荷举粉粉的脸颊上满是舒适惬意……
      乔宛泓见他已经脱光泡了进去看着自己,顿时尴尬直冲脑袋顶,后悔刚才没有索性脱个干净与他同时没进水中,那般的话,现在就不用当面脱衣……
      荆荷举见他不动作,想着定是没人服侍他不习惯,便稍微起了起身道:“要不要叫人进来帮你更衣?”
      乔宛泓忙道不用,他神色有些慌乱,一只手扯开了腰带,褪下了黑色的外袍,身着雪白的里衣,呆在了原地。
      荆荷举见他又不动作,面色尴尬,心道原来是自己太不识趣,正对着人家,让人家都不好意思了,便赶忙转过了身。
      听到水声渐息他才转回来,就见乔宛泓已经端坐在浴盆中,水面将将没过他胸膛。
      他自桶那边游了过来,离近了乔宛泓,神色羡慕地看着他光洁饱满的胸膛和手臂道:“不愧是自幼习武之人。”
      乔宛泓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被人称赞,想到自己身上未着一物,脸上不自觉浮起了一层薄红。
      转过眼却见荆荷举慢慢坐高了,一脸狐疑的靠了过来,乔宛泓见他突然靠近,眼底惊慌异常,甚至全身僵住,就在他要大喊停的时候,却见荆荷举一只麦色的胳膊伸了过来,撩起自己盆中的浮物疑惑道:“这牛膝不是壮阳的药材吗?怎么也放进来了?”
      乔宛泓听到壮阳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眉稍都渐渐拧了起来。
      荆荷举没注意,歪头道:“难道是看面色看出了什么?”
      乔宛泓嘴唇紧抿,憋红了一张俊脸。
      荆荷举一抬眼便看到浴盆中乔宛泓的俊脸被蒸得粉红,眼眸微微向下,纤长的睫毛乖顺的垂着,薄唇紧紧抿着,看起来冷情又诱人……
      那场景太过好看,荆荷举一时间竟移不开眼睛。
      以往倒是冷峻的,柔和的,谦恭的样子都见过,这副模样倒是让他瞬间想起了在山洞中的初见……
      那被纤长手指抓皱的黑色衣衫和散落一地的乌发……
      荆荷举脑海中大喊不妙,急急忙忙转移话题道:“提前补一补也好。我也来点。”说着便拾了几片牛膝放入了自己桶中。
      一阵沉默。
      荆荷举见乔宛泓神色依然紧绷,只想赶紧找个话题来活跃气氛。
      想了半天却什么也想不到,突然间灵光一闪,幽幽靠了过来,道:“这几天你不在,我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是故意吊乔宛泓胃口,只等他开口问他什么秘密。
      乔宛泓见他神色便悉知他心中想法,配合道:“什么秘密?”
      荆荷举看着乔宛泓粉色的脸蛋,神秘一笑道:“我娘是独灵谷人。你能看见我肩膀上这个记号吗?”说着他将左半边身子侧了过来。
      乔宛泓本就对他未披片缕的身体避之不及,控制了眼神,尽量不去看他,这下他却靠过来,只好顺着荆荷举的手,移了眼睛下去,果然看见在他锁骨与脖子的凹陷处有两个指甲盖那么大的粉红色圆点。
      乔宛泓入眼之处是一片光洁细腻的肌肤,流畅的肩颈线条和清晰的锁骨显出一种少年人才有的干净之感,乔宛泓慌忙移开了眼睛,按捺地低声道:“有两个圆点……”
      “是的!这个印记只有血热时才会显现,平时看不到的。”荆荷举声音中带了一丝显摆道。
      见乔宛泓不接腔,他便继续道:“我六岁前,我娘就死了,我一直和我爹相依为命。我本以为她什么也没留给我,结果前几日吃了酒被薛莞尔看见了这个印记,她说施针的时候还没有呢。”他略一停顿道:“你猜这么着,这个印记只有独灵谷长老的女弟子才有,我娘正是其中之一,生了我就传给我了,难怪我总觉得独灵谷似曾相识,指不定我小时候就来过这……”
      乔宛泓微微蹙眉,垂眸认真听着。安静听完,才转过脸问:“她怎么发现的?”
      “我嫌热,领口敞开了些,这不重要。”他见乔宛泓又垂下了眼,便神态语气微微夸张道:“没想到吧,我娘竟然是江湖中人,或许还有什么江湖恩怨。三哥,现在只有你我,薛莞尔和荆完叶知道这件事,可得保密。我现在跟独灵谷牵扯不小,被人知道了,肯定有要人利用我对付独灵谷,到时候也给你惹麻烦不是。”荆荷举道。
      乔宛泓也觉得意料之外,但是这件事可大可小,他还是对着荆荷举郑重点了点头。
      思索了一阵,乔宛泓道:“你父亲那功法甚是玄妙,既然你母亲是江湖人,那你父亲也可能是江湖人。”
      荆荷举一边点头一边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我六岁前的记忆都不清楚了,要不说不准还能想起去杏林村前的事。”
      “为何会记忆不清?”乔宛泓皱眉。
      荆荷举摇摇头道:“那时候本来就年纪小,我爹说是逃难中生了病还是受了惊,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乔宛泓推测他家定是经历了变故,才导致他父亲独自带着他逃难去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但是不论是什么江湖恩怨,谁欠了谁,都是上一辈的事了,荆荷举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不希望他卷入是非,被之前的恩恩怨怨所打扰。
      乔宛泓直视他的眼睛宽慰道:“父母的事,你不必太在意的,现在这样,也很好,对吗?”
      荆荷举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现在很好。我父亲既然不说,肯定也是不想我知道。那时候,在杏林村的日子平静安逸,我离开杏林后又结识了你,竟然还来了京口,在将军府里住过,也算开了眼界……现在只求能把郑潇平平安安带回去,便圆满了。”
      听到他带郑潇回杏林村便是圆满,乔宛泓垂下了眸,神色晦暗不明。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时,只听哗啦一阵水声,荆荷举竟然自桶中站起,乔宛泓还来不及别过头就看到只穿了一条亵裤,正迈开长腿要跨出桶去的荆荷举,湿透的亵裤紧紧贴在薄薄的窄胯上,将他下凹的小腹和圆润的屁股看得清清楚楚……
      瞬间,乔宛泓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古怪。
      “太热了,我先出来了。”荆荷举坦然道,还没跨出去,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道:“你不用着急,再泡泡,累了这么多天,解解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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