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孤独是有后遗症的 冬天这么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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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春色将近了，繁花就要没过额头。】
卡卡西认识汐里的时候，她还不太敢向别人表达愿望，只会用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你，同时用随时可能会逃开的态度表示即使伤害她也没有关系，她会及时保护好自己。
他递过自己的笔记本，刚从森林里出来的小鹿就怯怯地记住这个恩情，无论卡卡西走到哪里她都紧紧跟着。
看似孤僻的汐里交到了很多朋友——这并不奇怪，善良又单纯的人总会交到朋友的。在朋友的陪伴下她的快乐越来越多，多到她总想捧给卡卡西一份。有时候是一本有意思的书，有时候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对的，她连朋友都想分享给他，笨拙地在他面前说野原琳和宇智波带土的好话。
其实他和那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她担心的那么疏远，只是每个人对关系好的理解不太相同，他不习惯和别人解释这些抽象的概念，更何况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于是默认汐里对他冷淡态度的误会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汐里邀请他以朋友的身份一起为琳庆生。那并不是琳在忍校过的第一个生日，也并不是值得庆祝的重要年纪，却是第一次邀请他的生日。汐里似乎把卡卡西的思考当成了婉拒，双手合十更加恳切地再次邀请：“卡卡西已经承认我们是你的朋友了吧，如果能和卡卡西一起过生日的话，琳姐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卡卡西并没有表达过什么，但他的身边确实不再空空荡荡。算是成为朋友了吧，他逐渐习惯汐里、带土和琳的存在，他们之间的羁绊日积月累，就像汐里对卡卡西的了解一样愈加清晰。
虽然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奈良汐里却总是看透一切的那个。
“有什么东西，落在你头发上了。”
“诶？什么？不会是虫子吧！”奈良汐里动作迅速地顺了遍头顶，一想到头上的东西可能是她最害怕的虫子就浑身打颤，“还在吗？”
女孩细软的头发在阳光中看起来毛茸茸很好摸的样子。
“还在。”卡卡西一脸严肃地在她头上拂了拂，赶走那只盘旋在汐里头上的小虫，“是阳光”。
听到不是虫子，汐里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卡卡西你，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卡卡西把手揣进兜里，转身离开。
汐里呆立在原地，一副“第一次知道熊猫除了吃竹子也会吃肉时既震惊又增加了奇怪知识”的复杂表情。
没走几步，卡卡西就发现她的愣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不去给琳过生日吗，我回家拿一下生日礼物。”
“去！”汐里非常自然地被转移了关注点，快快乐乐跟在卡卡西身后，“我跟你一起去！”
（二）
【说是悲哀也可以吧，事物的味道，我尝得太早了。】
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加，卡卡西越发感觉到了汐里与他不相上下的才能，同时也发现她被太多东西限制住了。
一方面聪明，一方面迟钝。奈良汐里像一块通透的翡翠，虽然将世事看得清晰明了，但折射的光芒并不刺眼，如果没有人雕刻的话她便一直把自己藏进厚厚的石衣伪装原石。
奈良汐里害怕自己的力量，她不愿意因为强大而被平庸的大多数孤立；阻碍她成为强者的层层枷锁正是由她亲手打造，除了奈良汐里以外无人可破。
所以必要的时候，卡卡西选择做不破不立的那把刀，打破她自欺欺人的舒适圈。
不负他所望，走出自我设限的奈良汐里理智而强大。
卡卡西给出的选项A是将带土和琳作为对手，选项B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但奈良汐里哪个都不选，她设计了只要卡卡西配合就能达成的双赢剧本，而她笃定他会参演，因为卡卡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汐里的实力强大到足以让他满意。
“你的实力，可以毕业了。”卡卡西向她发出邀请，邀请她一起走向更强大、更适合他们的忍者世界。
同样如卡卡西所料，她拒绝了。这一次，奈良汐里不再跟在他的身后，她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毕业考核的前一晚，卡卡西踏着夕阳来到训练场，看到等待已久的汐里。早上那一场交锋不过是拟好的剧目，现在才是他们真正的交流。
汐里觉醒的阴阳遁在影子忍术的加持下威力强大，各种动物被从影子中制造出来，不时还有阴阳遁制成的暗器飞出，卡卡西的体力在躲闪中不断消耗。然而随着黑夜的帷幕落下，汐里能够利用影子制造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只鹿和她手中的黑色短棒。
卡卡西在与汐里缠斗中发现她看似无敌的术式存在影子本身和查克拉的限制，只要等待黑夜的降临他便能发挥自己的体术破开汐里的防御。
“我赢了。”卡卡西鬼魅般出现在汐里来不及防备的身后，将苦无架在汐里的脖颈处。
完全没有跟上卡卡西速度的汐里心中升起果然如此的挫败之情。即使在开打之前便已经有会输掉的预感，但真正被打败之后还是会感到难过和不甘。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奈良汐里从来都是骄傲的。
一个身具强大力量和顶级智慧的人，无论再怎样伪装也无法抹去这份刻入本性的自负。
在汐里陷入动摇之时，卡卡西收走了决定胜负的苦无：“不过你也没有输。奈良汐里，我等你变得更加强大。”他期待着。
“等一下！”汐里叫住准备离开的卡卡西，“卡卡西，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啊，会的。”卡卡西转身，看到汐里脸上纯粹而满足的笑容，他面罩下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三）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旗木朔茂自杀了，在旗木卡卡西参加中忍实力测试不久，于自己的房间切腹自尽。
听到这个消息的奈良汐里根本没有心情再去上课，连假都没请就翘课跑到旗木家远远看他。
“进来吧。”天色已暗，卡卡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汐里也在门外守了他一天。
从外表上看不出丝毫端倪的卡卡西给汐里开了门，仿佛她只是像往常一样来旗木家蹭饭，甚至有条有理地开始为两人准备晚餐。
厨房里传来鱼入锅的“滋滋”声，此外连厨具翻动的声音也没有。锅中猛地窜起半尺高的火焰，卡卡西却站在原地毫无动作。
汐里赶忙拉开卡卡西将锅盖扣上。为防厨房被炸掉，汐里把卡卡西按在座位上，自己进厨房收拾烂摊子。锅里的鱼碳显然不能吃了，汐里将它处理掉，用旗木家还算齐全的食材勉强做了几道卡卡西喜欢的菜。
虽然外表还算看得过去，但盐烧秋刀鱼又腥又苦，味增茄子的调味也不太对劲。就是这样难以入口的饭菜，卡卡西仿佛丧失味觉一样机械地夹着吃完了。
“这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你哥哥会担心的吧。”卡卡西向她示意自己手中粒米未剩的碗，像完成任务后提交的完成证明。
卡卡西越努力地向汐里证明他没有事，汐里越没有办法对他放心。她放下一口没动的米饭，越过小几抱住卡卡西瘦削的肩膀：“卡卡西，朔茂叔叔没有抛弃你。他很爱你。”
“啪——”碗筷掉落的声音中，卡卡西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缓慢地推开了汐里的拥抱。
他把因为进食而拉下的面罩戴回脸上，遮住所有脆弱的情绪：“我知道。他让村子遭受巨大损失，选择以死谢罪罢了。”
被推开的汐里眼中噙泪，她摇头否认卡卡西偏激的想法：“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卡卡西，虽然朔茂叔叔下令终止了任务，但他是为了保护同伴，他不是罪人，他是值得敬仰的英雄！”
“那你呢，遇到那种情况的话你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吧。”卡卡西一直压抑着的情绪还是失控了，“如果人人都像你们一样为了朋友、为了同伴放弃任务，然后用生命弥补自己的过错，那么谁还会去成为忍者？作为忍者就意味着要将任务放在最首要的位置，不是忍者守则里清清楚楚写在第一条的铁律吗！”
汐里被卡卡西的质问压迫得说不出话，只默默地垂眸流下泪来。她无法认同卡卡西的想法，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毕竟连强如木叶白牙的旗木朔茂都只能以自己的死亡终结木叶中对此的舆论喧波，归根结底也还是像卡卡西所说的那样，在忍者的世界中，任务和规则都太重要了。
可一律按照规则行事的忍者和没有生命的工具又有什么区别呢。汐里不愿意成为那样的忍者，也不忍心卡卡西走上那样的道路。
汐里意识到她没有办法打破卡卡西竖起的心墙，没有办法阻止他伤害自己。
让卡卡西失去父亲的原因太多了，可他太温柔又太清醒，没有办法去恨那么多逼死父亲的人，没有办法去恨旗木朔茂。为了消化心中的恨意，他只能把父亲的经历作为教训，推演了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只要木叶中导致白牙自杀的声音仍然存在，就没有人能让卡卡西从遵守命令与规则的执著中解脱。
如果他人即是地狱，卡卡西早已沦陷其中，而汐里触碰不到他。
（四）
【惟我在此，唯独我在此，雪落下。】
卡卡西发现旗木朔茂自杀的那天晚上，帕克艰难地穿过森林外丛生的荆棘。
他单知道突然闯入别人的精神世界是一件危险而困难的事，但他没有想到汐里会把自己封闭在如此隐秘而阴暗的地方。明明帕克以前来找汐里玩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温暖的春天，仿佛由光点构成的森林摇摆着枝叶欢迎他的到来。
“汐里酱！汐里酱！”好不容易从荆棘中脱身的帕克在黑暗的森林中迷失了方向，只好大声呼唤他要寻找之人。
汐里与鹿依偎在森林松软的落叶中，迷蒙间听到遥远的呼唤声。母鹿轻轻的舔舐把她唤醒，将她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依恋地蹭蹭母鹿温暖的皮毛，汐里独自走进寒风，寻找不速而来的访客。
“帕克酱？你怎么来了。”点亮一路星光，汐里见到满脸焦急的帕克。
“汐里酱，有件事要拜托你。”帕克是来寻求汐里的帮助的，“卡卡西做噩梦了，但是我怎么也叫不醒他。”
“需要我现在去看他吗？”汐里想到她离开时卡卡西糟糕的精神状态，也不由为他担心起来。
“不，跟我来，我们得及时找到他，不能让卡卡西继续沉在梦中。”帕克严肃地警告汐里，“你最好也不要在这里待得太久，人类的梦境深处是很危险的。”
作为经常在梦里待到被鹿踢出森林的老生命危险人，汐里表示虚心受教。
汐里带帕克走出森林，荆棘为她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汐里不得不脱掉厚重的防备才能勉强前行。然而这条路越走越窄，她像海绵一样被挤掉了积蓄在灵魂里的眼泪，变成轻轻软软的一团。
眼泪流到地上涨成长长的河流，把原本狭窄的通道撑开，汹涌地奔向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的远方。
帕克几乎要被泪水吞没，汐里浮在湍急的水流上着急，努力用自己轻飘飘的身体向帕克靠近。她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帕克耗尽最后一丝挣扎的气力前把湿漉漉的帕克捞进怀里。
可帕克对卡卡西的忠诚太重了，它牢牢地长成帕克的一部分，汐里抱着帕克就没有办法再飘出水面，只能在悲伤的卷席中随波逐流。
眼泪的河流带着他们汇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海上风雨交加，大浪把汐里和帕克拍进浓稠的深海。汐里感到强烈的眩晕，但她仍然紧紧把帕克抱在怀中，他们一起被海底卷起的旋涡吸到另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一人一狗晕乎乎地陷在冰冷的雪中，过了很久才把被旋涡搅在一起的记忆和情感整理成原来的样子。汐里比帕克复杂得多，所以她花了比帕克多好几倍的时间用来恢复自己。
神秘的海把他们送进卡卡西的梦境，准确来讲是他睡梦中的精神世界。
卡卡西的世界被灰色的大雪淹没。汐里大声呼唤卡卡西的名字，空旷的世界没有回声。“卡卡西听不到的，我们得去找他。”帕克被汐里抱起来，他在深深的雪中寸步难行。
雪不停地下，汐里的睫毛挂满冰霜，灵魂被寒风吹得单薄。她抱着帕克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最高的雪山峰顶看到微弱的篝火。那点火光又小又冷，却让卡卡西不至于被风雪埋葬。
帕克从汐里的怀中跳下，安静地伏在卡卡西脚边，融化不断侵袭卡卡西的冷气。
汐里也坐在卡卡西旁边为他抵御寒风暴雪。她看到卡卡西紧皱的眉头和安静的睡颜，还是忍不住为他拂去身上堆积的雪花：“这就是你看到的世界吗。”这无边的风雪。
他们是在寂寞中长久生存的同类，孤独是他们的保·护·伞。汐里想把卡卡西带往人间，而卡卡西只想要汐里和他站在孤寒的高处。
卡卡西似乎感到了汐里手掌传来的温暖，下意识向热源靠近。汐里拿他没有办法，将他揽入怀中叹了口气：“真是任性啊，卡卡西。”
“我原谅你了。”风雪中，奈良汐里愿意为了旗木卡卡西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孤独是有后遗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