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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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起床，谢桥觉得自己又行了。和自信心一同回归的，还有昨天直播跳票的负罪感。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谢桥】：[今晚补上昨天的直播，还是8：30。这次绝不跳票，大家信我。][微笑][微笑][微笑]
他还@了群主，让他帮忙发群公告。
群公告还没发出来，就炸出了几个死忠粉。
[撒花！给勤劳的主播点赞]
[主播早上好，主播晚上见]
[谢老师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昨天鸽了我们有没有啥补偿措施]
[昨天鸽了我们有没有啥补偿措施]
……
好吧，队形这下整齐了。
谢桥不好意思装死，
【谢桥】：[今晚直播给大家抽奖送书]
不过人民群众显然不买账。
[谢老师，别这样，我们不是什么正经人]
[谢老师，别这样，我们不是什么正经人]
[谢老师，别这样，我们不是什么正经人]
……
【谢桥】：[。。。]
今天的粉丝空前团结啊。
孙帷点进群聊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鬼使神差地，孙帷脑子里蹦出了谢桥弹吉他的那条视频，随之涌入脑海的还有那段旋律。
【老孙头】：[不入流吉他手给我们弹一段吧]
[同意]
[同意+1]
……
【谢桥】：[没问题，我白天抽空练练]
当众弹琴什么的，谢桥不会怯场，原来上学时候跟同学玩过乐队，上千人的场子也表演过。何况是隔着屏幕，面对一二百的观众而已。
就是最近太忙，吉他都要落灰了。谢桥把琴擦了擦，试弦调音，拨了几下，觉得自己还真得练一会儿找找手感。
因为自己点了“节目”，孙帷对谢桥今天的直播颇为期待。周日一整天，孙帷索性犯了个懒，仅仅是下午和同事开了个视频会，又在家宅了一天。
吃过晚饭，孙帷自觉非常罪恶地点了杯奶茶外卖。本来选了无糖的口味，下单前又后悔改成了半糖。
说起来，那次出差看完谢桥直播，鬼使神差地点了那杯奶茶外卖之前，孙帷已经好几年没喝过奶茶这种邪恶的、在孙帷看来还有点娘们唧唧的饮料了。
咖啡才是他的生命源泉。
结果喝了一次竟然有点上瘾是怎么回事？
他这周已经喝了好几回了，有一次自己还在办公室点了一杯。
丁晓可一脸难以置信地把外卖袋子拿进孙帷办公室，又一脸遭雷劈的表情从孙帷手里接过分给自己的那一杯。脑补了一下自家老板西装革履，在谈判桌上抱着一杯奶茶叼着一根吸管的样子，丁晓可把自己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孙帷自诩自律，不抽烟，除了应酬不喝酒，每周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去一两次健身房，家里阳光房还放了个跑步机。对甜食一类基本不沾，倒不是刻意为了保持身材，而是本身就没什么兴趣。
所以最近对奶茶的热爱，让孙帷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反正也无伤大雅，想喝就喝呗。
孙帷没有闲的没事就自我剖析，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爱好。
谢桥8：30准时上播。
开播没到一分钟，就上了90多个人，基本都是群里的粉丝。谢桥没一上来就弹琴“谢罪”，而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地，跟大家分享了昨天与李如实的“交易”内容：
“明年开春，就是三年一次的考古学全球论坛了，我导师宋远舟教授会去发表一项他最近几年的研究……”
“我会不会去啊？我应该也会一起去吧。”谢桥回答了弹幕的问题。
“宋教授的那个研究，是关于一个汉代墓葬群的，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查一下，那个应该是……我想想啊……五年前的中国考古十大发现之一吧。”
“那个墓葬有什么发现？”谢桥想了想，“发现还挺多的，最有价值的应该是发现了一堆铁器，铁剑、铁矛之类的兵器不算什么，关键是还发现了铁盆、铁锅之类的生活用品铁器。”
[兵器难道不比锅碗瓢盆有价值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谢桥说起专业领域的问题很兴奋，给学生上课的劲头有点上来了。
“铁器的冶炼技术，是一个国家在一段历史时期里科技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那个……”
谢桥意识到，直播时候话不能说的这么照本宣科，于是换了更通俗的说法：
“炼铁在古代是很难的事情。先进的技术肯定是优先用在军事上。这件事现在也是这样，很多技术都是军转民的，比如咱们用的手机导航。”
“所以呢，锅碗瓢盆都能用铁打的了，证明当时的炼铁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
“如果只是在贵族墓葬发现铁的锅碗瓢盆，那也不算什么。比如拿破仑三世就戴铝的王冠，用铝的餐具，因为铝在当时比金子都值钱。这不能说明炼铝的技术成熟，反而说明它不成熟。”
“但这次的铁餐具是在平民墓葬里发现的，就可以说明，炼铁技术在当时已经非常普及了。”
[额，所以呢？这为啥是重大发现]
“因为，”谢桥没有发现，自己的表情都有些郑重了起来，“这次的发现，把中国古代金属冶炼技术成熟的时间，提前了近700年。”
[NB啊]
[666]
……
好吧，虽然观众反馈的形式和自己预期的不太一样，但他们应该理解了自己表达的意思。
[谢老师，我想问，你去挖过这个坟吗]又有弹幕提问。
“噗……那个”，谢桥让这个弹幕逗笑了，“咱们能说，有没有参加过这个墓葬的考古发掘吗？”
[哈哈哈哈哈，脑补夜黑风高夜]
[谢老师点着一根蜡烛]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注①
……
“我没参加过这次的现场发掘，但是去给后期的研究和修复帮过忙。”谢桥没回应弹幕里的梗。
“你们知道吗，我有一个师兄，为了修复一个铁盆，两年时间，别的什么也没干，就在那粘那个盆。”谢桥说道。
大家对于考古工作者的理解还是太少了。
“稍等，我给大家看一张照片。”谢桥说着，从旁边拿过pad，翻出了一张原来在发掘现场拍的照片，展示给大家。
“大家看到的这一堆泡在水坑里的铁渣滓，是我们原来在一个现场发现的。”
“不是，不是宋老师现在这个项目，是更早之前，我本科的时候。”
“因为那个墓葬被盗过，进水、塌方非常严重，我们在现场，对着这个小坑，清理了三天，找到了六百八十二个残片。后来，别的研究所的同事修复了三年，复原了五把青铜剑。大家如果现在去汉南省博，应该能看到。”谢桥一口气说完，把pad关掉放到了一边。
关于考古和盗墓的类比，谢桥早就习惯了。业内的人也会以“挖坟掘墓”自嘲，谢桥不可能真的因为网友调侃几句就生气。甚至在客观上，近年来盗墓小说流行，让人们对正经的考古学还产生了更多的兴趣。
但真的参与过考古发掘和文物修复的过程，没有人能不对盗墓贼深恶痛绝。
应该有人和孙帷一样，感觉到了谢桥细微的情绪变化，体贴地岔开了话题。
[主播，补偿那个事儿，聊一下？]
[就是啊，这事儿还得我们提吗]
[主播，你如此不主动，这不行]
“咱不是刚开播先随便聊一会儿么，”谢桥把挡眼睛的头发撩了撩，“你们不说，我一会儿也会提的，要不我今天不是白练了吗？”
“我去把琴拿过来。”谢桥说完，起身走到了屏幕外，过了十几秒，拿了一把吉他回来。
谢桥坐回沙发上，摆好姿势，轻扫琴弦，看了镜头一眼，挑眉一笑。但是没再说话，目光也收回到琴弦上，开始弹了起来。
孙帷轻笑，谢桥选的这首曲子有点讨巧，节奏轻快，扫弦很多，听起来唬人，但其实指法不难。
[啊啊啊主播眼神杀我]
[男神，这就是男神吧]
[原来没发现，谢老师的手好好看]
[我单方面宣布，我恋爱了]
[好好听，这曲子叫啥]
[刚才说恋爱那个，你别走，我是你情敌]
……
弹幕瞬间开始花痴化，不知谁带头，直播间里开始刷礼物。虽然数量不少，但……仍然是很便宜的那种居多。
孙帷觉得，这“节目”是自己点的，理应刷点礼物，也给这贫寒的直播间带带人气。刚要刷却又停住了。
谢桥一直在低头弹琴，没看直播屏幕。所以刚才刷礼物的那些人，他也都还没有感谢。如果自己现在刷了……
他弹完没看到，不理自己怎么办？
这个念头冒出来，孙帷狠狠地在心里嘲讽了自己一把：这心态和弹幕里那群花痴化的姑娘们有啥区别？甚至还不如人家，自己还斤斤计较，想要谢桥念自己的名字！
孙帷做视频直播平台三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深刻理解了用户心理。主播和自己互动的感觉，挺得劲儿啊？
谢桥弹的很认真，一整首曲子，大概弹了三四分钟。
一曲终了，他抬头看回直播界面，在线涨到了300多人，一直有人在刷小礼物，弹幕走的飞快。
谢桥顿悟了，看来玩直播，光BB还是不行啊，得有点才艺啊？
“好久没动琴了，手有点僵。直播间里如果有大佬，那就见笑了啊。”谢桥觉得自己弹挺好，但谦虚是美德。
果然，弹幕都在刷
[好好听！！！]
[我贱笑了]
[为什么我们要等到今天才让他弹吉他！]
[今天这直播看的太值了]
[你的手要是有点僵，我这应该就是假肢了]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
“咳。”举着手机，孙帷不自觉清了一下嗓子，整得跟他要和谢桥连麦似的。实际上他连弹幕都不知道发啥，只是准备刷一波礼物。
就在这时，直播间屏幕出现了一个弹窗。
[主播【Kiki】想要和您在线PK，是否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