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你怎么不早说》诚不知

7、第 7 章

　　[主播【Kiki】想要和您在线PK，是否接受？]
　　还有个一分钟的倒计时提示。
　　“额……那个……你们能看见这个玩意儿吗？这啥意思？”谢桥第一次看到直播间有这样的弹窗，一脸懵逼。
　　[就是字面意思，有人要跟你PK]
　　谢桥还是没明白：“我为什么要跟她PK？我不认识她啊。”
　　[应该是系统随机的]
　　为人师表谢老师难得慌乱：“我要跟她PK什么呢？看谁人多吗？”
　　[谢老师，这不是打群架啊]
　　[应该是看谁的礼物多]
　　[面对疾风吧哈哈哈哈哈]
　　谢桥大概明白了这PK是什么意思，问直播间粉丝：“那我就接受啦？没玩过，试一下，咱们不用刷礼物啊，就是想看看是怎么玩的。”

　　孙帷觉得谢桥这样的主播真是绝了。
　　他发视频、开直播不可谓不认真。可是呢？带货不让粉丝在自己这买，开直播嘱咐粉丝不用刷礼物。
　　这是主播么？这是活雷锋啊！
　　孙帷觉得，要都是这样的主播，“帷幕”直播的产品同事会哭死，PK这功能设计出来就是为了鼓励粉丝刷礼物的好吗！

　　谢桥已经接受了PK。直播间的画面变成了左右分配。谢桥在左边，主播Kiki在右边，还有一个红蓝各占百分之五十的PK条，有个游标挂在中间，以及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牌。
　　这位Kiki，看起来就……非常的……网红……
　　Kiki很大方地和谢桥打招呼：“小哥哥你好~~~”
　　谢桥还没从看到那张煞白的脸的震惊中缓过来，又被这甜腻的嗓音弄得头皮发麻，但还是要回应人家：“你好。”
　　Kiki一脸笑容甜美：“我是随机找到你PK的，谢谢小哥哥能接受。”
　　谢桥道：“嗯，不客气，我没接过PK，想试一下。”
　　Kiki问：“啊？小哥哥没PK过吗？小哥哥你是刚刚开始做主播的吗？小哥哥这么帅，是才艺主播吗？”

　　谢桥让Kiki一连串的小哥哥整的脑壳痛，看了一眼还抱在怀里没放下的琴，拣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不是不是，刚才随便给观众弹一下。我是……我是那个……”
　　谢桥心想，我这叫啥？
　　学术主播？知识主播？考古主播？怎么听着都那么中二呢。
　　“我是聊天的主播。”谢桥给自己找了个定位。
　　“哎呀小哥哥好巧，我也是！”Kiki兴奋地来了个歪头杀。
　　还真有聊天类主播这么个类别？谢桥觉得自己回头有必要去认真研究一下直播行业。他看了一眼倒计时牌，为啥才过去了三十多秒？真的要尬聊五分钟吗？

　　谢桥的粉丝都看出了他的尴尬，但是还在给他起哄。
　　[哈哈哈谢老师你脸红了]
　　[小哥哥长得好帅，小哥哥弹吉他好听]
　　[小哥哥你怎么结巴了]
　　谢桥有点后悔接受这个什么PK，我好好聊我的天儿弹我的琴不好么？

　　那边，Kiki已经开始对自己直播间喊话：
　　“直播间的宝宝们帮Kiki上上票，今天已经6连了，Kiki爱你们哦~”
　　“欢迎【社会我王哥】来到Kiki直播间，点关注不迷路哦~”
　　……
　　这都是啥黑话？还一套一套的？谢桥觉得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Kiki直播间人气好像挺高，PK的红蓝条上，代表Kiki的蓝色数值显示900+，占了百分之九十的长度，代表谢桥的红色条数值显示0，几乎被挤得看不见了。
　　“小哥哥你也拉拉票呀~”Kiki这话应该是跟谢桥说的。
　　突然又被cue到，谢桥又不知道什么好了：“啊…我，我就不了，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主播，我……我去！！！”

　　谢桥目瞪口呆。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Kiki和两个直播间的粉丝，代表谢桥的蓝色PK条突然像装上了马达一样“噌噌”往前跑。
　　999，1799，3799，……56794
　　谢桥直播间的弹幕提示：
　　[老孙头送了主播1个为你打call]
　　[老孙头送了主播1个告白气球]
　　……
　　[老孙头送了主播1个拉开帷幕]
　　局势逆转，红蓝条瞬间调换了比例。

　　“谢…谢…谢谢老孙头！别别别您别再刷了。”谢桥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老孙头给他刷了一堆乱七八糟还都贼贵的礼物。
　　谢桥的手机几乎被这些礼物花里胡哨的特效卡到掉帧，脑子也是。
　　“小哥哥你逗我的吧，你家大佬好厉害呀。”Kiki脸上原本甜美的笑容转化为苦笑。
　　“没有没有，我真的不是什么正经主播，我直播间平时都不怎么刷礼物的。”谢桥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我……”Kiki不给他递话了，谢桥再次卡壳。

　　[这啥情况？]
　　[我们直播间画风怎么变了]
　　[谢老师，我现在也觉得你不是什么正经主播]
　　[金主爸爸！！！]
　　[老孙头！！！]
　　……

　　看着满屏的【老孙头】，谢桥福至心灵：
　　“谢谢老孙头，我再给您弹个曲儿吧！”
　　说弹就弹，现在只要不让谢桥继续说话，干嘛都行。
　　[神TM我给您弹个曲儿哈哈哈哈]
　　[清倌人谢桥儿在线营业]
　　[果然不是正经主播]
　　[谢老师你的文人风骨呢]
　　[谢老师你被富贵淫了]

　　谢桥埋头苦弹，没空抬头看弹幕。他急需冷却一下自己发烫的脸和发热的脑子。又是老孙头，干嘛给自己刷这么多礼物？这老孙头何方神圣啊？自己这又是何德何能啊？刚才他给自己刷了几千块钱的礼物吧？
　　几千块对于谢桥来说算不上什么大钱，可是这几个月来，谢桥每周开一次直播，总共收益也才三四百块钱，都让他随手当直播间红包又发出去了。
　　在他的认知中，能被“老板”花钱砸礼物的，都是像Kiki那样的“正经主播”。他这样一周开一次直播，仅仅是和小圈子的粉丝自娱自乐的，不应该啊？
　　越想越乱，谢桥手底下弹错了好几个音，不过也没谁听得出来。

　　除了孙帷。
　　他觉着这个谢老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平时在直播间侃侃而谈，在粉丝面前显得游刃有余，那个感觉还是在跟自己学生交流，给学生上课。
　　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当主播嘛！谢桥显然是没怎么在直播间被人刷过礼物，否则也不会这么局促。
　　自己本来就想给谢桥刷点人气，正赶上有人PK。平心而论，孙帷知道对面女主播话说的没什么过分的，甚至还很客气。但是看到谢桥这边被区区900点的贡献值碾压，心里替他觉得憋屈。
　　自己粉的主播，能平白这么让人欺负了吗？孙帷有如“饭圈女孩之魂”附体，一口气把贵价礼物刷了个遍。

　　对面Kiki也明白，这碾压的局势是她怎么忽悠也扳不回来了，索性闭麦，和两个直播间的粉丝一起听谢桥弹琴。
　　谢桥弹完这一曲，PK倒计时也结束，进入了惩罚环节。赢的主播可以要求输的主播当场做一件事，可以是表演个什么节目，也可以是罚蹲起、脸上贴纸条之类无伤大雅的惩罚。
　　Kiki愿赌服输，问谢桥：“恭喜小哥哥第一次PK就赢了，心服口服，小哥哥要惩罚我什么呢？不要让我太丢脸那种呀~”
　　谢桥现在脑子跟勾了芡一样，哪儿还想得起来要惩罚人家什么，只道“不用不用”，和Kiki敷衍了几句告别的话，就把PK界面给关了。

　　但是还要应付自己直播间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粉丝。刚才老孙头刷的一堆礼物，已经把直播间人气顶到了一千多人。
　　有不明真相的新来的粉丝，以为谢桥是个弹琴的才艺主播，有夸琴弹得好的，有让谢桥边弹边唱的，还有跟着送了点礼物的。
　　老粉则是揪着谢桥“给老孙头弹个曲儿”的梗不放。
　　[谢老师深藏不露]
　　[主播原来有隐藏的金主爸爸!]
　　也有人问得挺正经：
　　[这是啥情况？老孙头是谢老师朋友吗？]
　　谢桥觉得这是唯一一个能念出来回答的弹幕，急忙抓住：“不是朋友，之前真的不认识，谢谢老孙头。”

　　【老孙头】：[现在认识了就行][捂嘴笑]
　　弹幕又是一波
　　[现在你认识了]
　　[主播业务太不熟练了]
　　[你刚才弹个曲儿的劲头呢]
　　……

　　孙帷看着直播间弹幕，莫名有了种自己逼良为娼的感觉，哭笑不得，替谢桥打了个圆场。
　　【老孙头】：[吉他弹得很好啊]
　　【老孙头】：[谢老师不是说今天直播间要送书吗？]

　　新进来直播间的粉丝看到又是“老师”、又是“送书”的，问谢桥：
　　[主播是老师吗]
　　谢桥觉得话题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又在直播间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顺其自然地开始介绍起了今天抽奖要送的一本历史类书籍。
　　发现谢桥不是娱乐主播，直播间人气掉了一些。但也有人或者好奇江大老师的名头，或者真的对谢桥讲的内容产生了兴趣，直播间人气稳定在了六七百人。

　　之后一个多小时的直播，谢桥介绍了几本书，又跟粉丝吐槽了一番一个最近大火的、所谓“制作精良、真实还原历史风貌”的古装剧，服化道错得有多离谱。然后准备下播。
　　今天直播间人太多，他没好意思给大家扫二维码进粉丝群，直接道了“晚安，下周六见。”
　　【老孙头】：[下次见！]
　　弹幕瞬间没人理谢桥，都是在跟老孙头说[下次见]、[好再来]之类的。

　　下了直播，还不到十点。粉丝群从刚才还在直播时候就没消停，一直在讨论“谢老师找到了金主爸爸”这个“喜讯”，已经聊一千多条。
　　谢桥也懒得看，直接给杨闻打了个电话。

　　“这么晚了，桥少爷有何贵干？”杨闻接起电话。
　　“杨闻，我问你个事儿，”谢桥深吸了一口气，“就是，你……有没有……捧过网红？”
　　谢桥把自己认识的人琢磨了一圈，觉得只有杨闻这个富二代可能在捧网红、撩女主播之类的事情上有经验，他需要……咨询一下。
　　“你说啥？”杨闻的声音瞬间跑了调，“你怎么突然……是不是……不是……你等一下我一会儿打给你！”
　　杨闻声音明显很着急，却又不好发作，一句整话没说出来就挂了电话。

　　过了五分钟，杨闻的电话如约打了回来。
　　谢桥还没说话，杨闻就压低了嗓音问：“你跟我说实话，是思思问你什么了吗？”
　　行，谢桥觉得自己问对人了。

　　“你自己干过点儿啥好事，自己心里没数吗？”谢桥有心打趣杨闻。
　　“我干过啥啊？我啥也没干过好吗！”杨闻的嗓音又有点压不住的意思，“真的，天地良心。原来谈过的女朋友你都知道，我跟思思也都交代过，从来没瞎搞过。”
　　“那我一说女主播你紧张什么呢？”谢桥问。
　　“思思到底问你什么了？”杨闻没答，反问谢桥。
　　“算了不逗你了，不是思思姐问的，是我想问你。”谢桥道。
　　“谢桥！你不是gay吗？你怎么又看上女主播啦？”杨闻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是男的实在不好找吗？”
　　“我说过一句我看上女主播了吗？”谢桥给自己点了根烟，跟杨闻这种损友聊天是真的愁。
　　“那你是被女主播看上了？”杨闻听明白和自己没啥关系，又转到了调笑谢桥的常规节奏。

　　“没有……就是，你不是知道吗？我在‘帷幕’做短视频和直播，院里给的那个任务。”谢桥把话题拉回来。
　　“嗯，继续。”杨闻道。
　　“你上次也说，我开一次直播挣不了两瓶啤酒钱，之前确实是这样。但是……”谢桥之前跟杨闻说过做直播的事，杨闻还来看过几次。
　　“但是你终于耐不住清贫，想出道了是吗！”杨闻笑着打断了谢桥的话。
　　“出道你大爷。”谢桥骂了一句。
　　“是今天，突然有个粉丝，给我打赏了一大堆礼物。”谢桥脑子里回想起那满屏花里胡哨的礼物特效。

　　“哈哈哈哈哈，多少钱的礼物？桥少爷要被包养了？”杨闻笑道。
　　“几千块钱吧。”谢桥自动屏蔽了杨闻的后半句屁话。
　　“那也不多啊，你这么便宜？”杨闻屁话不断。
　　“是没多少钱，但是在我那直播间已经很多了啊。我就是想问你，你原来打赏过主播吗？打赏多少钱？”谢桥问。
　　“我原来，就是刚兴直播那会儿啊，没玩过多久啊，是看过一阵直播。”杨闻说，“我那是为了帮我爸看项目，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最正派了，别废话，真的不是思思姐问的我！”谢桥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妻管严”的气息。

　　“确实也打赏过主播，当时……我想想……几百几千上万的都有吧。”杨闻如实回答。
　　“那你打赏的都是什么类型的主播？网红那种？”谢桥问。
　　“那种……也有过，不过当时就是看个热闹。我打赏最多的应该是一个游戏主播。”杨闻回忆着说。
　　“女的吗？”谢桥想起自己看到过那种带着兔子耳朵，穿的奇奇怪怪的游戏女主播。

　　“男的啊，技术流，贼硬核，是个退役的职业选手。那会儿我迷那个游戏，前前后后可能打赏过十几万吧，还当过榜一”杨闻说，又嘱咐谢桥：“这个你也不能告诉你思思姐。”
　　“你……干嘛要打赏一个男的那么多钱？”谢桥不太理解。
　　“人家游戏打得好啊！还带我打过几把，贼劲儿爽。”杨闻理所当然道。
　　谢桥哑然，那老孙头打赏自己，是……想要跟他下挖掘现场吗？

　　“我知道你想啥呢，谢老师，思想不要太龌龊，人家打赏你不是非得图你点儿什么。我爹那人你知道吗？好附庸个风雅，写写毛笔字儿什么的，他打赏一个直播写书法的所谓大师，可能砸的钱不比我少。”杨闻说。
　　“我怎么就思想龌龊了……我这不就是问问么。”谢桥听了杨闻说的，心下稍安，又问道：“那我应该怎么……怎么回报人家？”
　　“那主播带我打过几次游戏，那大师送了我爸两幅字，你……你也没啥技能啊，那人男的女的？你要不以身相许吧？”杨闻又开始不正经。

　　“滚蛋，”谢桥骂道，“男的，估计跟你爸岁数差不多。”
　　“可以，你命里桃花犯大爷。”杨闻发表点评。
　　“说人话。”谢桥道。
　　“人家跟你提什么要求了么？”杨闻问。
　　“什么也没有啊。”谢桥心想，要是提点什么他还不至于这么慌。
　　“你就正常感谢人家就好，可能跟我爸一样，就是个有钱没处花的大爷，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