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你怎么不早说》诚不知

13、第 13 章

　　几个人出了餐厅，不知何时，户外已经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
　　孙帷说：“今年江城的第一场雪啊，真好。”
　　杨闻问谢桥：“桥少爷，你怎么来的？”
　　谢桥惜字如金：“开车。”

　　饭桌上没喝酒，几个人不用找司机代驾，在停车场准备道别。
　　孙帷反正掉了马甲，就又生出了几分故意逗趣的心思：“谢老师，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谢老师住哪儿，要不我先开你车送你回去？”
　　杨闻听孙帷这么说，也认真打量了一下谢桥：“是啊，你脸怎么红了？也没喝酒啊，冻着了？今天是挺冷的……”
　　谢桥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不用，屋里，太热。”
　　孙帷笑得人畜无害：“没事就好，那我就先走啦。杨总再见，谢老师，再见。”

　　谢桥觉得孙帷后一个跟自己说的“再见”，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呢？
　　孙帷走后，状况外的杨闻又跟谢桥确认：“你真没事啊？刚才出来就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谢桥现在脑子里有一锅粥，心口有一面鼓，实在没心情跟杨闻解释什么：“没事，先走了。”

　　回到自己车上，谢桥没着车，坐在驾驶座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在外面站了几分钟，指尖冻的有点僵了，摸上自己发烫的脸，正好物理降温。
　　孙帷就是老孙头？这都什么事儿啊！想想自己最近在直播间都说过些什么玩意儿：
　　“我给您弹个曲儿”
　　“谢谢金主爸爸”
　　“我已经有老孙头了”
　　……

　　他最近想开了，觉得自己要有些娱乐精神，粉丝起哄的时候便开始放飞自我。
　　但是！
　　这些都是在默认自己这辈子也不会见到老孙头本人的前提下啊！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偷看帅哥，一转眼，帅哥就变成了老孙头呢！
　　不过这事好像也不能赖孙帷，谢桥私下从来没和老孙头交流过现实身份的问题。今天遇到纯属偶然，孙帷没一上来就当着众人跟他亮明身份，也是，也是给他留面子吧？

　　谢桥正在胡思乱想，手机收到消息提醒：
　　【老孙头】：[今天回去晚了，土豆是不是又要饿得发脾气了？]
　　孙帷的这句话，实现了【老孙头】和孙帷的统一。
　　土豆经常在谢桥的直播间义务助演，粉丝都知道，这是一只一顿吃不饱就要和谢桥生气的肥猫。

　　谢桥想了半天要怎么回复。翻了翻之前和老孙头的聊天记录，不长，只有两屏左右。他们只说过两次话，一次是谢桥感谢老孙头刷礼物，一次是谢桥觉得礼物刷的太多了要退钱，结果只是请老孙头喝了一杯奶茶。
　　粉丝群里，老孙头说的话也不多，群里偶尔讨论起学术一点的话题，老孙头会回复那么一两句，但他一说话，就会被粉丝起哄带跑话题，最后发个红包收场。

　　至少，孙帷是真的挺喜欢他的内容吧？不过现在想来，这种喜欢可能更多的是出于平台老板对up主的欣赏。再加上“帷幕”在文化领域的布局——那个“梦也计划”，老孙头的行为其实一直都很合理。
　　所以，老孙头是谁，还能好得过他就是孙帷吗？

　　可是孙帷早就在直播间里看过了自己嬉皮笑脸、放飞自我的那一面，今天在饭桌上，端出来的温文尔雅、不卑不亢，自己都觉得有点刻意，在孙帷眼里，是有多傻啊！

　　谢桥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脸反正已经丢出去了。之前觉得老孙头是个老大爷，说话还得毕恭毕敬，现在想来也是不用了。
　　更何况，孙帷明明知道，吃完饭加了微信就要穿帮，还在饭桌上故意问了好多问题，让谢桥在他面前冒傻气，这简直就是调戏他！
　　唉，谢桥不气反笑，着了车，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给自己点了根烟。孙帷的玩笑显然没有恶意，自己也着实生不起气来。

　　谢桥拿起手机回复孙帷：[孙总，不带你这么逗我玩的]想了想，为了不显得自己生气了，又加了个[捂脸]的表情。
　　【老孙头】：[叫师兄就行]
　　【老孙头】：[路上小心，刚下的雪，地滑]
　　谢桥从善如流：[师兄路上也小心]

　　回复完，谢桥点开了【老孙头】的微信名片。本要把备注名改成【孙帷】，想了想又觉得多此一举。他不可能忘了这个名字背后的人是谁，老孙头，本来就是孙帷。

　　其实并不用孙帷嘱咐，谢桥回家的一路上，所有车开的都很慢。不过大家好像都没了平日里堵车的急躁。
　　每一年的初雪，都会给整座城铺上一层柔和而喜悦的底色。车里很暖和，雪片飘落得轻缓，路灯昏黄温软。
　　残存的一点尴尬与怫然之感退尽，在谢桥心底浮现出的，是孙帷那张眉宇间略带几分笑意的脸。

　　收音机里传来了一首很老的英文歌：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You\'d be like heaven to touch
　　I wanna hold you so much
　　At long last love has arrived
　　And I thank God I\'m alive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谢桥有点无奈地笑了，顺手换了调频：“什么破歌……”
　　他觉得这首歌在嘲笑自己。方才席间，自己不就是这样看着孙帷的么。
　　还“At long last love has arrived”，有必要说的那么直白吗？是怕自己不敢承认吗？
　　谢老师没有意识到，在心里和收音机吵架这件事有多么的幼稚。

　　谢桥一直觉得，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囿于皮相。一顿饭的时间，就算再加上文字间统不过十几句的交谈，又能了解一个人什么呢？这样的喜欢，很廉价吧。
　　可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和怦然心动的感觉，又是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他曾在心里多番揣测过老孙头的样子，却不曾想过，是这样一副只多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就长进了自己心里的模样。

　　思来想去，谢桥决定放自己一马。他一个一次正经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为了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不够光明正大，就在这自怨自艾，是有多跟自己过意不去。
　　嗯，小爷就是看上他帅了，怎么了？
　　反正，根据过往不甚丰富但屡试不爽的经验，孙帷肯定是个直男！他有没有女朋友也不重要，他就算没有，自己喜欢了他，他很快也会有的！
　　到家把车停好，纵身走入雪夜的谢老师，已经是一条下定决心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暗恋的好汉了。

　　谢桥的意气风发一直维持到了第二天上播之前。
　　谢桥第一次为了一会儿要直播而紧张。他现在已经知道老孙头就是孙帷了，孙帷也知道他知道了。可是粉丝不知道啊，肯定还是会继续开他俩cp的玩笑，这已经成了谢桥直播间最为粉丝所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事没法和粉丝解释，他总不能说：各位，老孙头就是“帷幕”的CEO孙帷，我也是昨天和他面基才知道的。以后大家不要再拿我们开玩笑了。
　　那么结合此前老孙头在直播间的一系列作为，是不是明天就要有#帷幕CEO在男性网红直播间一掷千金#的热搜了？
　　他跟孙帷都丢不起那个人……

　　不过，孙帷既然是为了找文化类的up主才一直关注他，现在他和“帷幕”协议也签了，孙帷是不是就要去找其他的专业内容创作者了？
　　可能，就不来看他直播了吧，毕竟他也挺忙的……想到这，谢桥心里又有点吃味。

　　马上8：30了，谢桥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有意无意地，他今天重视了一下个人形象，虽然也就是上播前梳了下头发，顺便清理了一下粘在自己卫衣和沙发上的猫毛。
　　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侥幸心理，谢桥打开“帷幕”点了开播。

　　12月，各大高校都已经进入期末考试月了。谢桥的粉丝在校生很多，他一边和大家聊着期末复习考试之类的闲话，一边琢磨孙帷着到底有没有来看直播。
　　谢桥有一搭无一搭地给粉丝“揭秘”期末考试中老师的出题心态：
　　“你们以为闭卷考试难吗？其实开卷考试才难。越是闭卷考试，越会有标准答案，开卷考试都是开放题，我们给分更费脑子……”
　　“老师出题的难度，就是你们平时上课基本划水，当然别太离谱啊，期末临时抱一下佛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同学都能过的难度。但是还要确保只有平时真正认真上课的同学才能拿到A，这也是技术活……”
　　“怎么会故意给低分呢？挂科的人太多，院里是要过问的。我就希望我今年教的两门课没一个人挂科……”
　　“今年我的《文物学导论》主要考什么？同学，我怀疑你是选了我的课来套题的吧……”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榜一【老孙头】进入直播间的特效。
　　粉丝纷纷和老孙头打招呼，谢桥看了下时间，快9点了。
　　【老孙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孙帷先刷了几个礼物，又给直播间的粉丝发了红包。
　　【老孙头】：[没生气吧？]
　　粉丝们显然都认为，老孙头是在问谢桥，自己来晚了有没有生气：
　　[猝不及防一把狗粮]
　　[脑补谢老师叉腰生气气]
　　[不是我说，真不能这么惯着]
　　……
　　但是谢桥的直觉地认为，孙帷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
　　挑了挑眉毛，谢桥摆出一个大方的微笑：“我至于么，多大点事啊！”

作者有话说

　　就是见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