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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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帷昨天在饭局上突然见到谢桥，第一时间决定不和他“相认”，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有意无意地在言谈间存了一分逗他的心思。
吃完饭出门，吹了一阵冷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实在是耍赖。
发了个微信过去，也没看出谢桥是不是生气，直接道歉反倒显得刻意，只好作罢。
周六回公司加了一天班，晚上一直开会到九点。孙帷没着急回家，让丁晓可帮自己订个外卖，便回自己办公室打开了谢桥的直播间。
也许是因为昨天见过了本人，今天在屏幕里看见谢桥，明明和之前没有哪里不一样，却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现实里自己只跟谢桥吃过一顿饭。在社交规则里，这样的关系，谈得上认识，远算不得朋友。但是隔着屏幕，穿上【老孙头】这个马甲，孙帷觉得和谢桥距离近了很多。
所以孙帷按照直播社交礼仪，先刷了一波礼物。然后打字问道：[没生气吧？]
他的意思是：昨天装不认识你，让你尴尬了，没生气吧？
得到谢桥的答复，孙帷长出了一口气。他就当谢桥和他心有灵犀，把昨天的事翻篇了。
谢桥看着粉丝欢脱的弹幕，心说这真是怕啥来啥啊。从前心无旁骛，跟着弹幕贫嘴滑舌几句，那属于主播的职业素养。
现在自己已经“别有用心”了，再看cp粉的狂欢，想着孙帷就在屏幕后面看着自己，一时间进退维谷，只能硬生生岔开话题：
“刚才有人问我，学霸考试之前是什么心态……”
其实根本没人问。
“上本科的时候，考试之前还是会紧张的，也经常干通宵复习临时抱佛脚的事。”
谢桥继续自说自话。
“不过我刚才也说了，考前突击复习还是有用的。”
再没人理我，我是不是真的要开始透题了？
这时总算有了一个被带跑弹幕：
[谢老师本科的绩点是多少？]
“额，”谢桥挠挠头，觉得说出来好像在炫耀，但是杀伤力够强：“3.9左右吧。”
果然……
[我裂开了]
[那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我在紧张什么啊，”谢桥抓紧带节奏：“其实这个问题还真的可以聊聊。”
“我刚上大一的时候，学习挺认真的。我周围的同学也都是这样。大一上半学期期末考试，我考了我们班第一，绩点3.95。但是从那以后，就好像背上了个枷锁。”
“就跟体育比赛似的，你得了一次第一，以后你再得第一理所当然，如果没有，就会被各种质疑。大家都习惯了为进步的人欢呼，但是对退步缺少一点宽容。当然，这种压力更多的是我自己给的，当时没人逼我。”
“本科四年，为了保送直博，也为了保住绩点3.9这个光环，其实错过了很多，现在想想挺遗憾的，不希望大家像我这样。”
谢桥在学习这件事上算是天才型选手了，他也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专业。他就算有压力，也不是寒窗苦读悬梁刺股那种，否则也不可能干出弹吉他玩乐队之类的事。
但对所谓真正“恣意多彩的人生”，他也是不无羡慕的。
[谢老师你想多了，我们根本没有这种压力]
[话说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甜甜的恋爱么？快把我刷过去。。。]
[哈哈哈哈]
……
谢桥现在看见什么“甜甜”，什么“恋爱”就心虚，怕再被拐回去，开始胡说八道：“错过了什么啊，比如说，当年打撸啊撸，连累我们宿舍成了全班最菜的，连我们班的女生都打不过。”
【老孙头】：[我当年打野贼6]
谢桥在心里翻白眼：大哥，谁问你了，怎么老给自己加戏呢？
[老孙头终于找到话题可以刷存在感了哈哈哈]
[我错了，我一直以为老孙头真的是“老”孙头]
[老野王了哦，主播求带不？]
……
谢桥忿忿道：“快考试了，大家还是少打游戏多看书！”
【老孙头】：[大家还是要听谢老师的话~]
一场学霸期末考试经验分享会，就这样“不欢而散”。
转眼到了周一，谢桥正在办公室写接下来几条短视频的文案，接到一通电话，是陈小柔帮谢桥联系了一条汽车广告，来问谢桥的意愿。
“清贫”的谢老师对于自己做号几个月来，第一次能有正规收入，当然是挺乐意接受的——老孙头刷的礼物对他来说属于“灰色收入”。
说来也巧，谢桥正在写的几个备选文案里，正好有一条，是关于一个最近刚开放的遗址博物馆。
这里原来是西汉一个诸侯王的封地。博物馆的一项重要馆藏，就是几架保存完好的古代马车。历史上，这位侯爷正是一个喜好舆车为嬉的“追风男子”。如果用这个内容来给汽车做广告，也算十分切题。
“您有现成的题材，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一会儿拉个群，咱们直接和品牌方的人对接。”陈小柔见谢桥对做广告欣然接受，并且有明晰的思路，十分高兴，但还有一个小问题。
陈小柔犹犹豫豫道：“不过，谢老师，品牌方的人对于创意什么的，没提太多要求，但是有一个点很坚持。”
“哦？”谢桥有些好奇，他毕竟没接过广告，不清楚这些甲方的套路，“他们坚持什么？”
陈小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坚持要您在广告视频里本人出镜……”
“嗯？这样的要求……”谢桥猛地听到这个要求，觉得有点突然。但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up主本人出镜露脸，更能拉近和观众的距离，也会显得更有诚意。品牌方提这样的需求无可厚非。
陈小柔以为谢桥不能接受，急忙解释：“谢老师，我知道您之前的视频都是不露脸的，我也和品牌方解释和争取过，但是……他们不知道是看过您直播，还是搜过您照片，还是怎样，就觉得您形象特别好，坚持要求露脸。”
谢桥哭笑不得：“没事没事，我不是不能接受露脸，之前不露脸完全是因为懒。”
陈小柔听完安心了不少：“那就好，我这就去和他们对接，稍后我直接拉群。”
之后和品牌方沟通，一切顺利。因为谢桥是“帷幕”力推的up主，而且车企方面的广告投放负责人本身也挺喜欢谢桥的内容，所以在内容方向上，双方一拍即合。
不过诚如陈小柔所言，车企对谢桥出镜这事特别在意，甚至帮谢桥策划好了分镜脚本——一个是视频开场露脸，还有几个驾驶和操作广告车型的镜头。
谢桥自己也算个业余摄影师，脑补了一下车企提出的几个画面，都是汽车广告的常规操作，与自己提出的文案契合程度很高。
唯一的问题是，他习惯了当取景器后面的人，除了开直播，很少当镜头前面的人。直播对谢桥来说，和给学生上课的情景类似，重在输出的内容，无需任何表演，做自己就行。
但是拍摄广告素材就不太一样了吧？
现在短视频up主接广告，都是需要独立完成广告短片制作全过程的。有很多视频号，出镜是一个人，但其实背后都有一整套团队。
谢桥则是真光杆司令一枚，平时写文案、找素材、配音、剪辑都是自己完成，难怪他之前都懒得露脸，毕竟一个人完成拍摄是件很麻烦的事。
不过，谢桥想了一下，这次广告需要的几个镜头，靠三脚架自拍就能完成，不用找人帮忙，大不了多试几次就好。
于是，谢桥和车企的人商量好，等到周五的时候，他们把车送过来。谢桥周末完成相关素材的拍摄。
谢桥准备除了外拍露脸镜头以外的内容，只用了两天的空闲时间。周三下了课，还不到中午饭点儿，谢桥回了办公室。
回复了几条上课时收到的消息，谢桥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和【老孙头】的聊天界面。
加了孙帷微信之后，谢桥时不时会就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但是孙帷除了那天饭局散场后，给他发的那一句“路上小心”，就再也没和他私聊过了。
谢桥也着实想不出什么能和孙帷单独发微信说的。主播谢桥之于粉丝老孙头，除了直播间的几句互动再无交集。
而现实里的谢桥之于孙帷，饭局上的萍水相逢，顶多再加上一层平台创作者和平台老板的关系。
谢桥个人账号运营的事，层级上不至于和孙帷直接沟通。
要是没话找话扯闲天儿……一来，谢桥虽然“心怀鬼胎”存在暗恋的心思，但是完全没有更进一步去打扰孙帷生活的念头。二来，谢桥不想让孙帷误会，自己是因为他“帷幕”CEO这个身份才和他套近乎，这样未免太掉价。
谢桥也觉得，自己每天对着这个聊天界面干瞪眼的行为非常愚蠢且无聊。
但还是，忍不住啊……
谢桥盯着孙帷的狗头头像出神，竟然硬生生地盯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老孙头】：[在学校吗？]
谢桥吓了一跳，用力眨眨眼睛，生怕是自己天天瞪着这个界面，瞪出了幻觉。
不是。
孙帷真的刚刚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谢桥心如擂鼓，不知孙帷何出此问，但还是如实回复：[在呢，刚下课。]
【老孙头】：[今天正好回学院聊了点事，方便找谢老师蹭顿饭吗？]
好家伙，这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感动了上苍了？
谢桥对着手机屏幕，没管自己快咧到后脑勺的嘴角，立刻打字：
【谢桥】：[当然方便，师兄想吃什么？]
【老孙头】：[咱们现在去二食堂，是不是能吃上鸡腿饭？]
江大的二食堂的鸡腿饭，每天中午限量供应，如果你下了上午的最后两节课去买，肯定已经售罄。一个货真价实的香辣炸鸡腿，加一份浇汁的米饭，一小份配菜，只要7块钱。
每一个江大学子都排队买过它，每一个江大毕业生都会想念它。
其实谢桥已经好久没去吃过鸡腿饭了。鸡腿饭的物美价廉对学生来说是餍足，对毕业的人来说是念想。对天天待在学校的谢桥来说，就没有那么大吸引力。
但是谢桥完全能理解孙帷的这个要求，也没和他客套，只是玩笑般地回复：
【谢桥】：[就这么便宜我吗？]
【老孙头】：[也是，那就多加一个鸡腿吧。]
【谢桥】：[我走过去五分钟，二食堂见。]
【老孙头】：[嗯，一会儿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