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帷幕”带来的协议是和谢桥个人签的，而且几乎对谢桥没有任何履约的要求，所以无所谓是否违反江大以及学院的规定，谢桥签了也就签了。
但是考虑到未来可能的账号运营，乃至盈利的问题，虽然八字还没一撇，谢桥还是有义务跟院里做个报备。
江大对在职的教师，约束得不太严格。只要不影响校内的正常工作，不做有损江大利益或者声誉的事，在其他组织机构任职，甚至是自己成立公司，学校都不干涉。
何况，很多给学校脸上贴金的事，真不是在象牙塔里搞搞研究、带带学生就能办成的。
否则，也不会有李院长主动让谢桥去做视频这种事了。
谢桥言简意赅地和李如实汇报了和“帷幕”的合作协议。果不其然，李如实没有任何异议，还对谢桥的“帷幕”账号大加赞赏。
谢桥听着李如实夸他那些套词儿，基本可以认定，李如实根本没看过他账号。不过反正报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谢桥准备从院长办公室溜之大吉。
“哎，小谢，等一下。”李如实叫住了他。
谢桥觉得每次李如实主动叫他都没好事。
“上次跟你提过，刘老师那个博士，翟总，论文……论文的事，后来怎么样了？”李如实问。
就知道没好事！
上次李如实跟他提完了论文挂名的事，谢桥郁闷了好几天。
本来是想联系那个翟总，但又觉得，这种事为什么还要他上赶着？结果一来二去，翟总也没联系他，谢桥都快把这事忘了。
“最近有点忙，我回去联系他。”
看来这也不是能拖黄了的事，不如赶紧解决，省得时不时恶心自己。
回到办公室，谢桥翻了下学院的通讯录，找到那个翟总的联系方式。本想着按照学院的工作习惯，直接发个邮件，又想到这种不靠谱的挂名博士，可能连自己有江大的edu邮箱这件事都不记得，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请问是翟羽同学吗？”谢桥故意用了“同学”这么个称呼。
“嗯？哦，对我是翟羽。”翟羽显然不太适应。
“你好，我是学院的谢桥，上次，李院长跟我提过，有一篇小论文，要加一个你的署名。”谢桥语气淡淡。
“是谢老师啊，您好，怪我怪我，前一阵有点忙，没主动联系您，实在是不好意思。”翟羽态度倒是热情，有几分求人办事的意思。
“需要发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电话、常用邮箱、通讯地址。是期刊那边的要求，发我邮箱就行。”谢桥不想跟他客套，直奔主题。
“好的，我挂了电话马上发给您。”翟羽道。
“好。那先这样。”谢桥说完就想挂电话。
“谢老师等一下，您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应该当面感谢您一下的。”翟羽听起来态度很诚恳。
“没事，不用。”谢桥继续冷着语气。
“不不，之前在学院里，都没机会和您交流。谢老师在咱们院可是出了名的才子，非常希望有机会能跟您请教一二。”翟羽道。
“不敢当。”谢桥只想赶快结束这个无聊的对话。
“是这样，今晚我们公司正好在江城有个慈善酒会，不知谢老师可否赏光？”翟羽发出邀请。
“不了，晚上有事。”谢桥回绝。
“是我冒昧了，以后再单独约谢老师的时间。”翟羽见谢桥拒绝，也不坚持，“您微信是这个手机号吗？我加您一下吧，方便以后联系。”
“好，那就先这样。”
根本就不想加这种人微信！
一顿吹捧、感谢、邀请的，谁知道以后还有什么破事来烦他。可是现在翟羽名义上，也是自己学院的博士研究生，自己非不加人家微信也说不过去。
谢桥同意了翟羽的微信好友申请，但是没理会他发来的一串废话。
当天晚上，翟羽提到的慈善酒会，谢桥自是没去，不过……孙帷去了。
孙帷不但去了，还差点再次把自己搞上热搜。
这种拍卖集团办的慈善酒会，做慈善只是个名头，本质是个社交场。
孙帷对这种应酬，向来是能推就推。但是一年中总有那么几次，为了彰显一下“帷幕”的企业社会责任，这种挂着慈善名头的场合，孙帷还是要出席一下。
慈善拍卖环节，孙帷象征性地拍下了一幅他根本看不懂画的是什么玩意儿的、所谓抽象主义新锐画家的作品。八十多万，也不算贵，回头可以挂到公司会议室之类的装装样子。
之后的酒会环节，孙帷和主办方以及还算相熟的几个朋友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场了。
陪孙帷一同前来的丁晓可说要去洗手间，还带走了孙帷的手机。孙帷只好端着一杯香槟，也不喝，站在一个角落的高脚桌旁等他。
孙帷今天穿了一件偏正式的西装礼服，越发显得身姿挺拔，独自一人站在灯光不那么明亮的宴会厅角落，也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女性宾客的。
孙帷再次看了一眼手表，心道丁晓可今天是吃了什么？为什么去个洗手间能去这么久？
“嗨，孙总。”
对丁晓可肠胃健康的忧思被打断，一个男人站到了孙帷面前。
来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端着一杯红酒。也许是因为那一头及肩的长发，衬托得五感也有了种中性之美。衣着也与在场众人的商务西装和无尾礼服不同，在孙帷看来，像个中长款的……道袍。
如此“别致”的人，孙帷确信自己不认识。
“我是梁宸。”道袍先生自我介绍。
你是梁宸……就完了？这么说来我应该认识你？好像是有点耳熟，在哪儿听说过来着？
“梁先生，幸会。”孙帷拿套话对付。
“拙作得您赏识，是我的荣幸。”
孙帷了然，原来是自己拍的那幅画的作者！
“梁先生的作品……风格独特，让人印象深刻。”
其实孙帷连那幅画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好像就是灰不拉几一大片，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夸。
“孙总谬赞了，今天……”
“梁宸！”一个刻意压低音量、却掩不住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梁宸的话。
一个身着休息运动装，风格与酒会格格不入的男孩疾步走到他们面前。
“你怎么来了？”梁宸的表情中略带惊讶，更多的是一双桃花眼里的玩味之意。
“你把那幅画卖了？”男孩狠狠地瞪着梁宸。
“别这么说，是捐了。”梁宸道。
“是让他买了吗？”男孩的愤恨目光转向孙帷。
孙帷还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却突然被强行卷入剧本。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却发现梁宸也在看着他……
“这个，如果我无意中夺了这位先生所爱……”
“我才不稀罕。”男孩打断了孙帷的话。
“梁宸，是你自己说的，那幅画画的是……算了。”男孩咬着牙挤出了半句话，却没说完，怒极反笑。
“抱歉，打扰了。”男孩对孙帷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扭头就走。
“等一下。”梁宸上前一步伸手拉男孩的胳膊。
男孩用力挣了一下甩开梁宸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顺便把梁宸杯子里的红酒泼了孙帷一身……
“啊”，惊呼声不来自孙帷，而是来自不远处的围观人群。
梁宸本来是想去追人，见孙帷被殃及，又不能全然不理会。
“孙总，这，实在是抱歉。”
梁宸拿过几张纸巾，要帮孙帷擦衣服，孙帷自己接过了纸巾。
“没事，也不是故意。要不，你先去……忙？”孙帷斟酌了一下辞句。
“实在是不好意思，孙总，我回头再联系您，陪您衣服。”梁宸见孙帷不计较，把纸巾一股脑全塞进孙帷手里。
“这倒不必。不过，梁先生，那画画的到底是什么？把人气成这样？”孙帷忍不住问。
“画的……什么也不是。”梁宸勉强一笑，“孙总，抱歉，失陪。”
男孩已经不见人影，梁宸朝着宴会厅出口方向追去。
孙帷觉得自己是出门没看黄历，花钱拍了个作者亲自认证“啥也不是”的破画，看了一出没头没尾的糟烂戏，还被泼了一身红酒。
姗姗来迟的丁晓可看着一副狼狈相的孙帷问：“孙总，这是怎么了？”
孙帷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等你，走吧，丁总！”
第二天一早，孙帷还没起床，半梦半醒间就听到微信提示音在耳边响个不停。还在恍神，就被丁晓可一个电话彻底吵醒。
丁晓可捏着一股哭腔：“孙总，您看微信了么？”
孙帷：“没有，我现在看一下。”
是“帷幕”的一条视频链接。视频发布者是一个叫“今日吃瓜”的账号，时长只有不到十秒，已经有数十万的点赞。
内容正是昨天晚上孙帷被殃及池鱼的那一幕。
从男孩甩手离去开始，梁宸的表情一阵慌乱，这个孙帷昨晚没注意到。后面的内容，梁宸背对镜头挡住了孙帷大半个身子，知道的是在帮他擦衣服，不知道的以为他俩在拉扯不清。
孙帷道：“看完了。”
丁晓可：“孙总，现在我真的觉得错了。”
“限流了吗？”孙帷现在没空听谢罪的话，直接问处理方案。
丁晓可答道：“嗯嗯，已经限流了。除了主页点击，不会有任何流量。公关部的人问，要不要直接给他删了。”
孙帷：“这个梁宸到底是干嘛的？”
丁晓可：“就是，那个……gay圈知名画家之类的。”
什么玩意，好歹也应该是画家圈的知名gay才对吧？
“别的平台有热度吗？”孙帷问。
丁晓可的声音听着更凄惨了：“已经监测到微博话题了，现在还不在热搜，叫，叫……”
“叫什么？”孙帷问。
“叫……#梁宸疑似劈腿某孙姓富豪#”丁晓可扭扭捏捏念出这个话题，到后面都快听不见声音了。
“我劈他大爷……”孙帷难得地骂了句脏话。
丁晓可听出孙帷生气了，立马回归正经的语气：“公关已经在处理了，应该不会上热搜，不过……不过他们还是准备了一个万一话题发酵的澄清预案，发群里了，想请您看一眼。”
“滚蛋，不看！”孙帷的脏话算是开了闸，“你告诉李泽，这条要是上了热搜，下一条热搜就是帷幕公关团队集体被开除！”
“好的孙总，那……那咱们平台那条视频，要删吗？”丁晓可小心翼翼地问。
“视频直接删，另外去翻他所有发过的视频，必须给我找出违规的地方，过两天直接把账号封了。”
对待这种莫须有的八卦，最好方法就是冷处理，只要热度不持续，过不了两天，网友自然就把这事忘了。
但是孙帷也不愿意白吃一个哑巴亏，至少以后这个热衷造谣的账号别想在“帷幕”上兴风作浪。
谢桥一上午没看自己的粉丝群，竟然堆了好几百条消息，还有几条@自己。想也知道，这么热闹，不可能是在讨论什么学术议题。
点进去一看，果然又是在聊八卦。
[上次是女明星，这次是男画家，啧啧]
[所以孙帷和小鲜肉到底哪个是原配？]
[我就纳闷十秒钟视频能看出个啥]
[这个梁宸画没有人出名]
[为啥没上热搜？原视频也删了，但是好多群里都在转]
[你们没发现现在一点消息都搜不到了吗]
[@谢桥谢老师你认识孙帷不？]
[孙帷是江大毕业的吧]
……
谢桥回复了@他的粉丝[不认识]。这两天怎么老有人问他认不认识孙帷？江大好几万人，哪能谁跟谁都认识呢。
不过，其实差点就认识了。
孙帷去参加的那个慈善酒会，就是昨天翟羽邀请自己去的那个吧？想到这里，谢桥对自己错过了一次八卦现场，感觉有些遗憾。
另一个群成员【老孙头】看到群里的热议，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除了在谢桥的粉丝群，孙帷微信里的其他朋友、群聊都是熟人圈子，自然不会有人来触他眉头。
神奇的是，到了今天上午上班时间，梁宸那条视频相关的公开内容，像从互联网上凭空消失了一般。要不是看到谢桥的粉丝群里在聊这事，他都以为事情已经全然平息了。
孙帷深知自家公关部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至于那个梁宸……网上实锤绯闻八卦用车拉，没道理单单去处理这一条。想来，就是和那个泼他一身红酒的小男生有关了？
孙帷没兴趣深究，但为了彻底眼不见为净，他在谢桥粉丝群里扯了几句闲话，顺手发了个红包，成功转移了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