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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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头下线后，谢桥强行把直播间拉回了“戏说假古董”栏目。但是一直到直播结束，谢桥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嗡嗡的。
如果说，之前老孙头刷几千块钱礼物不算多，这动辄近十万，就着实不算少了。谢桥在脑子里，已经把老孙头和杨闻他爸那样的中老年富豪划了等号：人家既然会在一个主播身上刷这么多钱，肯定是不在乎这点钱。
但是谢桥不能泰然处之，欣然接受。
他对自己的定位，仍然是一个学者，他没办法把自己和流量网红画上等号，并不是瞧不上网红挣钱的手段，而是觉得自己着实不配，他没那个本事。
除了老孙头这个意外，其他粉丝给他的反馈，才符合谢桥对自己做直播的预期。
在他的认知中，学者不是一定要清贫——比如谢桥自己的父母。
谢桥他妈是江城工业大学的材料系主任，他爸是江城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家里年收入具体多少他不清楚，想来几百万是有的。
这些收入，是工资、是学科带头人补助、是课题费专利费，都是凭真本事吃饭。谢桥自己入职第一年，没职称、没资历，也没牵头什么课题项目，基本只有点工资和期刊稿费拿。
如果单算江大的工资……今天一晚上的礼物快有他半年工资多了。
思来想去，谢桥还是觉的这钱拿着烫手。老孙头说晚上有事，谢桥不便打扰。第二天一早，就给老孙头发了个微信，说要退钱。
【老孙头】：[谢老师，真的不必]
【谢桥】：[实在是太多了，受之有愧]
【老孙头】：[谢老师以后努力发视频做直播就行]
【谢桥】：[这是我分内的事，实不相瞒，做这个号算是学院给的任务，我自己也比较感兴趣。没有多做他想，希望您理解]
【老孙头】：[谢老师觉得，什么样的主播，才应该收礼物收的问心无愧呢？]
【谢桥】：[您问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认真思考过。至少需要有点才艺和技能吧？当然，如果单纯的聊天就能给观众带来快乐，也是一种天分]
【谢桥】：[但我显然还没有达到这个水平]
【老孙头】：[给人带来轻松和快乐，和给人传达知识，我们不在价值序列上做高下比较，但是不能否认，两者同样有价值。甚至，在更广的范围内，不局限于直播平台的话，对两者价值的判断，是有“标准答案”的]
【老孙头】：[我说的对吗？谢老师]
【谢桥】：[您说的对]
【老孙头】：[所以啊，谢老师，别妄自菲薄，也不要“瞧不起”直播平台，和他的用户]
【老孙头】：[总之没有刷了礼物再要回去的道理嘛]
【谢桥】：[不是您要，是我想主动退给您。就算术业有专攻，我这业务也还不过关呢]
【老孙头】：[没什么区别，谢老师要是实在过意不去……]
【老孙头】：[图片]
谢桥点开一看，是一个外卖订单待付款的页面，点的是一杯奶茶，加运费35块钱。
【老孙头】：[请我喝杯奶茶吧]
芝士奶盖啵啵茶+红豆和布丁
这到底是老孙头要喝还是他孙女要喝啊……不过既然“金主爸爸”提出要求了，谢桥自然识趣地红包奉上。
【谢桥】：[这也太不成敬意了，要不我再送您点别的什么]
谢桥觉得，老孙头跟他摆起了大道理，再说退钱，就是明摆着看不起人了。
那就回赠点礼物吧？就像书法家送杨闻他爸字画一样。不过他哪有什么东西能值十万块钱。自己是学考古的，老孙头不会跟他要文物吧？他也没有啊！
【老孙头】：[行，以后再说]
孙帷喝着谢桥“请客”的这杯奶茶，发现自己忘了选半糖，实在是太甜了。
他简直可以想象到，谢桥给他发微信的时候，是怎样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这个主播实在是太难带了，刷点礼物就要给自己退钱，这可怎么捧？
“帷幕”现在启动“梦也计划”，旨在吸引专业创作者入驻平台。最有吸引力的筹码，自然是在“帷幕”发视频做直播，能够快速积累粉丝量，提高知名度，最终实现流量变现。
孙帷就不信，所有的专业学者、行业精英都像谢桥一样“不为五斗米折腰”？
不过，对于专业创作者，最核心的流量变现方法，确实不是开直播收打赏。开直播这件事费时费力，且内容节奏不能完全由主播把控。很多人也不习惯和观众实时交流。
最直接可行的流量变现方法，还是做短视频广告。
孙帷也在反思，自己去直播间刷礼物的行为有些冲动。在把谢桥打造成平台“网红学者”这件事上，还是让内容运营的同事加快“梦也计划”的推进速度，才是正途。
两个星期以后，“帷幕”的内容编辑陈小柔敲开了谢桥办公室的门，她预约过谢桥的时间，今天来跟他签一份协议。
谢桥这个“青椒”再苦逼，好歹也在江大考古文博学院的小楼里，有间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他给陈小柔倒了杯水，寒暄了几句“今年冬天真冷”和“江大环境真好”之类的套话，开始聊正事。
这份协议谢桥已经提前看过电子版，所以纸质版的合同也不用当面细读。
陈小柔：“谢老师，您觉得协议内容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桥觉得，这问题大了，“帷幕”的法务能拟出这样的合同，简直应该去投河自尽。
谢桥斟酌了一下辞句：“额，陈编辑，您确定这份合同，贵公司的法务部门审核过吗？”
陈小柔点头：“那肯定，这是必要的流程，是有哪里不妥吗？”
谢桥不是学法律的，但基本的法律常识还有：一份合同，甲乙双方，互利互惠，权利义务对等——至少表面上得是这样。
但“帷幕”带来的这份协议，长篇累牍，都是“帷幕”会给谢桥提供怎样的流量支持、技术支持以及广告合作推荐，甚至承诺合同期内，谢桥的短视频广告收入，“帷幕”不参与分成。
而对谢桥的要求呢？对短视频发布数量、频率、内容都没有要求，直播时长也没有要求，只有一句根本无法量化的“入驻‘帷幕’平台，积极创作优质视频内容，弘扬传统文化，倡导公序良俗”，以及“适当配合‘帷幕’平台及产品宣传”。
这份协议的条款对谢桥极尽倾斜，对“帷幕”来说，简直是“丧权辱国”。
“你们，”谢桥捏着这份纸质协议，觉得有点烫手，“和其他的内容创作者，签的也是这样的协议吗？”
陈小柔还真没看过其他协议，她负责对接的只有谢桥一个人，想当然道：“应该都差不多吧，现在正是文化类内容的推广期，所以我们给到创作者这边的政策非常优厚。”
谢桥又问：“都不需要我保证，视频内容在‘帷幕’的独家或者首发吗？”
陈小柔：“不需要，当然我们希望，您能更多地通过‘帷幕’来发声。”
谢桥点头，对接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再推拒，简直是有病。
他大致扫了一遍协议内容，确认真的和电子版别无二致，签上了自己的署名。
任务完成，陈小柔也轻松了下来，一边收拾文件，一边开始和谢桥闲聊。
“谢老师，您认识我们孙总吗？”陈小柔问。
“哪个孙总？”谢桥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们CEO，也是创始人，孙帷孙总。他也是江大毕业的，我以为你们认识。”陈小柔解释。
“哦，孙总是我们校友，他还回来做过两次演讲。”谢桥道。
江大人才辈出，政商两界知名校友无数。但“帷幕”是明星企业，孙帷又是青年创业家的优秀代表，和在校生距离更近。这几年挺受校友会重视，学校很捧他。
不过他对孙帷的印象，好像还停留在上次和那个乔什么的女明星的绯闻……
“所以您不认识孙总啊？”陈小柔问。
“嗯，是我的遗憾。”谢桥礼貌地回答。
“不不，我没别的意思。听我们老大说，我们老大是负责统管运营的首席运营官啦，这次的‘梦也计划’，孙总特别重视。”陈小柔道。既然谢桥不认识孙帷，那她后边的八卦也没法问了——她以为谢桥是孙帷的朋友，才有“钦点”这回事。
“看来我也得加把劲儿，别辜负了贵公司送来的这波‘东风’。”谢桥笑道。
“谢老师不用谦虚，您肯定没问题。我个人非常喜欢您的内容，很荣幸能成为您的编辑。”陈小柔非常专业地和谢桥来了一拨“商业互吹”，起身告辞离去。
送走了陈小柔，谢桥回想起刚才的谈话。
青年创业、大学生创业之类的事，和他们这种冷门专业关系不大，他也不太感冒，之前不曾关注过“帷幕”和这个“孙总”的发家史。只是作为普通用户，在“帷幕”火起来之后才知道了这家公司。
但是刚刚和“帷幕”签了个占尽便宜的合同，谢桥突然对这个校友产生了一丝好奇。
打开网页搜索，“帷幕”的公司资讯非常多，但是对孙帷个人的报道，除了上次的那条绯闻，翻来覆去只有那么两三篇专访，内容也大同小异。
感谢时代的浪潮，感谢母校的培养，感谢团队的努力，感谢用户的认可。
尽是官方履历，对孙帷个人经历提及甚少。
与之相反，孙帷个人图片搜索的结果颇多，其中就有上次群里发过的那张杂志封面。此外大部分是商业活动的抓拍照，还有几张正正经经的企业官方形象照。
谢桥隐约想起，好像在学校报告厅门口，看到过一张孙帷演讲的海报。海报上的人，和某张孙帷的形象照逐渐重合。
确实挺帅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