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上周六在直播间的一番操作，让【老孙头】在谢桥的粉丝群声名鹊起。【老孙头】在群里不算活跃，只是在群里非常偶尔地讨论起正经的学术话题时，会说上那么一两句。
不过，他对群里拿他还谢桥打镲①的玩笑，也不置可否。再加上在群里发过几个不大不小的红包，地位俨然要超过谢桥这个粉丝群的正主。
周六晚上九点多，谢桥正在直播，但是粉丝群里都在疯狂@老孙头。
[老孙头你人呢？]
[金主爸爸一次没来，就有人想挖墙脚了？]
[呼唤老孙头，快来救救你的桥儿]
[有人当众表白谢老师，老孙头这事儿你不得管管么]
……
孙帷正在应酬，还是推不掉的那种。对方是分管网络文化领域的一个领导，丁晓可上赶着跟约了对方半个月，才约上了一个周六晚餐的时间。
丁晓可见孙帷日程表上，周六晚上没有安排，直接答应了，还邀功一般地跟孙帷汇报。
孙帷能说啥？难道说，周六晚上不行，我要回家看直播。不，不是什么重要比赛、仪式的现场直播，就是想看一个网络主播。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何况这个会面确实也比较重要，孙帷只好爽了和谢桥的约，带着丁晓可以及合伙人苏暮哲去赴宴。
孙帷去餐厅的路上，一度想给谢桥发个微信，说“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没法去看你直播了。”结果手机刚掏出来，就又放下了。
仔细想了想，孙帷不禁自嘲：主播跳票才是爽约，虽然自己微信里和谢桥说了“下周见”，难道自己没去看，人家还不播了？当上了直播间榜一，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结果饭吃了一半，孙帷揣在兜里、关了静音的手机就一直震个不停。
孙帷一开始没好意思看，还在和对方领导推杯换盏，是人家领导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孙总，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儿？你手机一直震呢。”
孙帷正好借坡下驴，掏出手机。他本以为，是自己被谁拉进了什么群聊，刚想把手机彻底静音，就看到【谁翻乐府凄凉曲】有几十条@他的消息。
点开翻了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挖墙脚？什么表白？为什么要救谢桥？
谢桥这粉丝才刚破百万，就人红是非多了？是不是早了点？
孙帷硬给自己挤出一个愁眉，对领导说：“是有点事儿，我去处理一下，失陪。”
同时在群里发消息：
【老孙头】：[这就来]
直播间里，谢桥对着满屏的“999朵玫瑰”的礼物特效，表情一言难尽。
他本来正在和粉丝开开心心地聊着文物造假的闲话，突然来了个名叫【是睿睿吖】的人，一句话没说，就开始疯狂刷礼物。
一开始，谢桥还礼貌地感谢了一下，结果这个睿吖刷起来没完，一会儿工夫，愣是超过老孙头，把自己刷成了榜一。
【是睿睿吖】：[谢老师好]
谢桥：“啊，你好。”
【是睿睿吖】：[谢老师，可以连个麦吗？]
谢桥还没说什么，粉丝弹幕已经刷屏替他答应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广大网友的共同特征，谢桥的粉丝怎能免俗？
谢桥只好同意，直播间画面分成了左右双屏，右侧出现了一个女孩儿的面容。黑长直，五官干净清秀，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标准的小美女。
睿吖露出一个很阳光的笑容，说：“谢老师，我是你的粉丝！我给你发了好多条私信，你都没理我，我只好来直播间找你啦。”
谢桥不好意思道：“最近私信太多，有点看不过来，所以没有回复。”
睿吖：“我估计也是这样。你的视频我都看了，特别喜欢你的内容。还去网上找过你的论文。”
谢桥对学术粉还是非常欢迎的，笑道：“谢谢，你也是文史相关专业的吗？”
睿吖：“我不是啦，我是学编导的，今年刚毕业。”
谢桥没话找话：“哦，编导啊，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学编导的……”
睿吖打断了谢桥：“我周三的时候，还去江大蹭了您一节课。”
谢桥道：“那个通选课啊，我今年第一次开，准备得不是特别充分。”
睿吖：“没有，我觉得你讲得特别好！”
还没等谢桥跟她客气，睿吖直截了当地说：“谢老师，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单身吗？”
这话一出，谢桥瞬间卡壳，弹幕瞬间爆炸：
[yoyoyoyoyo]
[小姐姐好直接啊]
[谢老师，我也想知道]
[老孙头呢？？？]
谢桥已经猜出睿吖是干嘛来的了，但人家没说得那么直白，只得尴尬道：“额……是。”
看得出睿吖也有点紧张，略微低头抿了下嘴唇，好像给自己打了个气，抬头看向屏幕道：“那，谢老师，咱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谢桥反应还算快，给自己也给对方找了个台阶：“同学，你……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
睿吖摇头，直接把台阶拆了：“没有，”顿了顿又说道，“谢老师，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所以，可以认识一下吗？”
[所以，谢老师，可以吗]
[小姐姐，我觉得我可以]
[老孙头！有人挖你墙脚啦！]
[老孙头还不来吗]
[老孙头！！！]
……
孙帷找了借口，出了吃饭的包间，打开“帷幕”进了谢桥的直播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屏幕左边，谢桥又是挠头，又是推眼镜，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整话
屏幕右边，一个小美女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言不发
粉丝看到【老孙头】进直播间的通知
[老孙头你终于来了！]
[终于把我们家正主炸出来了]
[有人要跟你抢谢桥啊啊啊这能忍？]
结合粉丝群里的上下文理解一下，孙帷大概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睿吖也能看见直播间的弹幕，不过她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是在和……一个老头抢谢桥？
见谢桥一直不说话，睿吖的表情管理也快失控了，但还是挣扎了一下，道：“谢老师，那个，方便加个微信吗？我私信你。”
谢桥继续尴尬地挠头，人家姑娘又是刷礼物，又是连麦，自己磨磨唧唧，倒显得人家落落大方。睿吖现在也只是说想加个微信，大不了私下再婉拒就好了，没必要当着直播间这么多人下她面子。
谢桥刚准备答应，发现【老孙头】又开始了……
[老孙头送了主播1个拉开帷幕]
[老孙头送了主播2个拉开帷幕]
……
“帷幕”最贵的礼物，孙帷一口气刷了32个，也不是因为32有什么特殊含义，只是【老孙头】这个账号上只充值了这么多钱，大概……10万人民币左右吧。
【老孙头】：[不好意思，我们直播间只有榜一可以加微信]
[老孙头你这是要上天吗！！！]
[这就是正宫的霸气吗！！！]
[小姐姐你好像凉凉了]
[不好意思，我们直播间只有榜一可以加微信]
[不好意思，我们直播间只有正宫可以加微信]
……
睿吖也被震着了，谢桥说自己单身，然后来了一个老头，老头刷了那么多礼物，粉丝说老头是正宫……
她强撑了半天的气场终于坚持不住了。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消化一下。
“那个，谢老师我先下了。”睿吖说完，结束了连麦。
屏幕上只剩下谢桥一个人，他摘了眼镜，正在用双手猛搓自己的脸。
[为什么我在一个搞学术的直播间嗑到了cp]
[怎么办，这对儿我真情实感了]
[嗯，kdl]
[kdl+1]
……
看着满屏kdl，孙帷对现在年轻人之间流行的缩写颇为不解。
【老孙头】：[kdl是什么意思？]
[嗑到了]
[磕到了]
……
【老孙头】：[谁磕到了？磕哪儿了？]
孙帷仍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磕到了”，谢桥在那坐着揉脸，磕到哪儿了吗？
[哈哈哈哈哈我破涕为笑了]
[不是你家谢老师磕到了你放心哈哈哈哈]
谢桥重新戴上眼镜，脸都被自己揉红了。他没看直播屏幕，直接掏出手机给老孙头发微信。
【谢桥】：[多谢帮我解围，但这刷的也太多了]
【老孙头】：[是我唐突了]
【谢桥】：[不是那个意思，但实在是太多了，我转给您吧]
【老孙头】：[给主播送的礼物哪有还回来的道理。谢老师，做主播还是要有点娱乐精神的]
【老孙头】：[我还有点事儿，就先下了，你接着播吧]
谢桥的直播间里八卦还在继续：
[跟老孙头发微信呢呗？]
[还真加微信了？]
[谢老师，抬起头，让我们看到你甜蜜的笑容好吗？]
[金主爸爸老孙头，是不是和你发微信呢？]
谢桥收起手机，重新抬起头。看着这满屏的弹幕，他觉得，可能老孙头说得对，自己既然做直播，真得有点娱乐大众的精神才行。
谢桥道：“你们别刷老孙头了，他下了。”
[你怎么知道的呢？]
[果然在和老孙头发微信吧，我就知道]
[刷完礼物就走，镇住了场子，又甩了脸子]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女粉掩面泣，谢桥一脸懵]
[要说宠主播，还是老孙行]
谢桥看着粉丝已经开始作起了打油诗，无奈道：“这，我应该给你们捧哏么？”
孙帷给谢桥发完微信，也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冲动了。但还有应酬，来不及多想，便返回了包间。
饭桌前，孙帷走了，苏暮哲被迫肩负起了和领导聊天的职责。孙帷回去的时候，苏暮哲正一本正经地和领导介绍着“帷幕”的数据库加密技术：
“我们平台采用的这个技术，应该是面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其中有一部分是我们自主研发的，包含……”
领导一脸昏昏欲睡，看孙帷回来好像看到了救星。
“孙总，你回来了！公司没什么事吧？”领导随口问。
“嗯，没什么事，有个数据异常，已经解决了。”孙帷敷衍道。
“什么数据异常！是不是流量池进阶的那个模块出问题了！我上次就跟他们说，并发高了肯定撑不住，怎么还没改过来！”谁都听出来这就是随口一说，苏暮哲却激动了起来。
“不是，没事，你先坐下。”孙帷说着，徒劳地朝苏暮哲使了个眼色。
“哈哈，苏总真是技术型领导，刚才就给我介绍了半天。”领导笑呵呵地说。
“领导，刚才我们说的那个流量池进阶的模块，我们已经迭代过十多次，每一次都会引入……”苏暮哲真心以为领导在夸他，又要开课。
“领导，咱们还是先接着聊我们这次文化频道的事吧。”孙帷打断了苏暮哲。
“好好好，你接着说你们那个计划！”领导差点又要聚拢到一起的眉头瞬间舒展。
苏暮哲是“帷幕”的联合创始人，现任CTO。
孙帷在“帷幕”发展过程中，逐渐摸索到了商业经营的门路，也逐渐习惯了资本市场波诡云谲的气候。
而苏暮哲，乐得在技术上钻研，把经营的事全扔给了孙帷。即便坐在了“首席技术官”这个管理岗上，代码水平仍然在“帷幕”内部乃至全行业一骑绝尘，无人望其项背——他就是传说中的钢铁直男+程序员大神。
直到和领导吃完饭，苏暮哲心里仍然没忘了那个“数据异常”，送走了领导，急忙追问孙帷：“到底是什么问题？我刚才发微信问今天值班的同事，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孙帷失笑：“我就是随口一说，私事。”
苏暮哲松了一口气：“你以后别老吓唬我行不行？我现在夜里睡觉，听见‘数据’俩字都能从床上蹦起来。”
孙帷点头。不过转念一想，刚才的事确实也可以称之为数据异常。
谢老师直播间礼物数据异常。
孙总冲动指数异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