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心跳》子无术语

12、012

　　【神的心跳】012

　　“早上好。”金盟低声说，“不过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
　　“哦……中午。”心跳眼睛半合着，又缩了缩身子蜷得更紧一些，将金盟的手拖向自己的脸颊，“睡到中午了吗？怎么不来喊我。”
　　“一号市场的异兽你还记得吗？”金盟说。
　　“一号市场……啊？哎？我怎么睡在这儿？”心跳突然瞪大双眼，猛地坐起，瞬间毫无睡意。
　　“回停车场的路上你就昏睡过去了。”
　　“哦……对不起，麻烦你了。”心跳一脸懵懂，微微皱眉。
　　“好了，不麻烦。”金盟伸出手放在她的脸侧，右手的拇指抚过他的眉，将她拘谨的表情化开，“再休息一会儿还是起床？等会儿吃午饭了，要不要我给你拿进来？”
　　“啊，不用了，我可以起来。”心跳摇摇头，一手揽住自己蓬乱的发丝，“咦，我的发圈呢？”
　　“你手腕上。”
　　“哎？你帮我摘下来的？”心跳抬起手看了一眼。
　　“嗯。”
　　“谢谢金盟。”心跳嘿嘿一笑，双目弯弯，只见睫毛忽闪。
　　她的笑容那叫一个春风化雨、摄人心魄。
　　没有甜腻的成分，只是简单的真诚。
　　奈杰尔站在离她更近的地方，冷不防被笑进了心坎里，虽然心跳的面孔并不是直冲着他。
　　“奈杰尔殿下也在吗？”心跳注意到一旁的两人，“这个是伊桑吧？昨晚见过的。”
　　“不用叫我殿下了，奈杰尔就好。”奈杰尔轻轻俯身行礼，伊桑也微微欠身表示回应。
　　心跳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下地穿鞋。
　　“金盟，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你都在干什么？”心跳问。
　　“工作，追查任务目标。”
　　“就是那个叫细鼠的？”心跳被加入十九组之后也看过目前的通报资料。
　　“嗯。”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金盟不语。
　　她不是神吗？只要她出手，是不是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
　　他立刻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这算是利用。
　　“你第一次参与任务，观摩学习就好了。”
　　碍于有旁人在场，金盟不好说有关心跳真实身份的事。
　　“好的。”
　　小女孩软萌软萌的，又在五官上展现华丽的美，看似不符的元素组合在一起意外的和谐，奈杰尔和伊桑最大的感触就是：她真的有21岁？
　　行为上完全像个孩子。
　　还有，金盟那个无微不至的态度，简直恐怖。至少奈杰尔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没见金盟这样关怀过别人。
　　他露出一个有深意的笑。

　　接下来的事情是这样的：金盟坐在他办公桌前怼代码，心跳坐在他身边的小板凳上吃膨化食品，时不时扒上金盟的上半身，给他嘴里也塞一点。金盟不气不恼，面色平和，只是提醒她少吃点，一会儿吃午饭了。
　　心跳护着零食袋一脸宁死不从的模样让他发不了狠。

　　伊桑躲在格子间的挡板后面偷偷拍照，传到那个没有金盟的小队私群里。
　　暂时不明所以的上城放假队员直接炸锅。
　　奥利维娅：神仙妹妹？
　　欧文：这是我们新队员？
　　奥利维娅：多了个小妹妹各位老爷开心不？
　　欧文：没去下城真的亏啊，这种名场面只能看直播。
　　加里：@欧文，你别欺负小孩子就好。
　　欧文：队长都这个态度了你还指望我能欺负她？哥你有没有良心？
　　加里：也是。希望布拉德利老爷善待新人。
　　贾森：这是真的？
　　奈杰尔：真的。（附上另一个角度的偷拍，金盟正在揉小姑娘的头。）
　　霍勒斯：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看到金盟这个表情，真不像他。
　　奈杰尔：是啊。
　　霍勒斯：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还能露出这个表情真是太好了。
　　欧文：队长他有表情？
　　奈杰尔：有，很明显。
　　欧文：？？？
　　欧文不懂队长，也不懂这两个队长老熟人。
　　卢克：@奈杰尔，你的新快乐源泉。
　　奈杰尔：……
　　艾萨克：小糖衣太可爱了。
　　欧文：@艾萨克，你在哪儿呢？你也搞一点资源？
　　艾萨克：我没和队长在一起，布拉德利带我训练。
　　布拉德利：@艾萨克，你的休息时间还剩两分钟，你在哪儿？快回场地。
　　艾萨克：啊？啊？
　　霍勒斯：新人好好锻炼。
　　卢克：@布拉德利，别逼得太紧。
　　布拉德利：收到。
　　伊桑：这个队长真是男友力爆炸。
　　奈杰尔：男友？这不是老父亲吗？
　　奥利维娅：对哦，队长要是生得早，女儿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夏笙：什么？队长当爹了？
　　卢克：不是，这是我们新队员。
　　夏笙：哦哦，我往上翻翻记录。
　　郑子衿：哇哦，副队！今天都在学校学了些啥？
　　夏笙：都回家过年了，学校冷冷清清的，教授也都回去了，在家上网课呢。
　　卢克：网课挺好的。
　　夏笙：我现在同班同学都不认识几个。
　　郑子衿：我现在学校都没回去过几趟。
　　克洛伊：你们两个上学的真可爱。
　　欧文：@克洛伊，姐姐你看到队长宠小朋友了吗？
　　克洛伊：队长的办公桌离我们有点点远，背对着他看起来很吃力哦。
　　郑子衿：哪个男人不喜欢小萝莉呢？有啥奇怪的？你们来了也这样。
　　加里：哈哈。
　　奈杰尔：你们还没见到布拉德利吃瘪的样子呢，没留照片真是可惜了。布爷就被糖衣看了一眼，然后话都说不出来只顾吃饭。
　　夏笙：那我就放心了，糖衣比我们想象得有能耐呢。
　　奥利维娅：看到照片啦？
　　夏笙：嗯。
　　加里：我们是不是忽视了她的皇族身份啊？
　　贾森：索那里斯的皇族，她的城池离我们这儿很远，是一个强城。
　　欧文：你潜水功力不错啊，现在又吭声了。
　　卢克：@奈杰尔，你也是皇族，是不是要考虑联姻什么的？
　　奈杰尔：我要打小糖衣的注意队长可不会放过我。而且我是那种会考虑联姻的人吗？
　　卢克：这么多女人围着你，还没挑够吗？
　　奈杰尔：你不也是嘛，彼此彼此。
　　卢克：我可没你这么招蜂引蝶。

　　卢克和奈杰尔，十九队两大黄金单身汉，前者是阿格劳拉首席财臣的儿子，后者是阿格劳拉城主的第四子。
　　这二人就是十九队的两大金发，奈杰尔头发偏长微卷，卢克是披肩直发，常束成马尾。
　　论颜值，他们都是十九队的巅峰。

　　夏笙：你们别再绕着小糖衣打趣啦，她是异能者，应该是全队最强。
　　欧文：队长也打不过？
　　夏笙：也许吧。队里多一个王牌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生还率会提升很多。
　　群里开始沉默。
　　生死的确是大事，做执行者的多少都经历过。平时他们很少谈到自己，仿佛在回避这个问题。
　　副队说得没错，生还率。
　　或许真相是小糖衣在保护他们。

　　奈杰尔：是吧？别说生还率了，队长都给整得像个人了。
　　顿时话题又接上，欢天喜地的表情包扑面而来。
　　伊桑：反正就是看到了队长的另一面，很稀奇。
　　夏笙：期待着队长凯旋而归，你们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伊桑：也许快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
　　奥利维娅：我第一次感觉想见队长。
　　欧文：我也是。
　　加里：我也是。
　　奥利维娅：啊哈我们家休吃醋啦。
　　卢克：你和休在一起？
　　奥利维娅：不然呢？
　　奥利维娅和休是一对，本来在不同队里，十九队成立后机缘巧合凑到一起。
　　伊桑：你们放假真好啊。（又吃了一把狗粮。）
　　奥利维娅：对啊，在家过年，谢谢副队给我们放假。
　　夏笙：没什么。在下城的各位队员辛苦了。
　　郑子衿：我最辛苦！

　　到午饭时间，金盟决定带着剩下的队员前往三区军营，算是带心跳开开眼界。毕竟饭后就要在那里训练了。
　　训练……真不知道这次带着心跳会发生什么。
　　军营是下城最有序的地方，它代表着边境的治安，里边的人不是下城大家族的孩子，就是最优秀的被挑选出来的猎人。和第一市场一样，为了表明内外的界限，军营的大门就像一座无情的城楼。钢筋水泥拔地而起的高墙没有多余的装饰，多年的风雨摧残留下了它时间的痕迹。通过门洞的时候每一个进出的人都依次校验身份，这里也有穿着棕红制服的审裁者，确保中枢机构的绝对安全。
　　“这个孩子是……”金盟的越野车路过安全检查点的时候，多事的卫兵问了一句。
　　本来金盟这个级别的人物通行时展示自己的身份就可以，随行人员的安全性由他负责，是可以免去查验的。
　　军营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基于负责的态度，卫兵还是决定过问一下。
　　这么小的孩子过来干什么呢？哪怕是家属，来这种军事重地也不大好。
　　“队员。”
　　“哦……啊？”卫兵一脸懵逼，金盟的车已经开进去了。
　　由于车内空间大，金盟以及六个小组成员一车就给载过来了。心跳坐在克洛伊的大腿上，有些束手束脚的。停好车之后她第一个蹦下来，顿时呼吸到冷冽但新鲜的空气，长长哈出一团白雾。心跳伸展身体，双手向天空张开，她久久地看了一会儿天，她格外爱着这一切。
　　又是格外好奇，什么都看不够。
　　抬起头，她结束伸展的时候金盟正好走到她身边，她顺手抓住金盟的右手小指和无名指。
　　“为什么要这么拉我？”金盟突然问出口，这个姿势怪怪的。
　　“因为我的手还太小，”心跳说，“等我长大了就不这么拉了。”
　　抓住两根手指的小手故意拽了拽。
　　金盟不再看着她。
　　下了车心跳才明白什么叫做“满头大汉”。和警署不同，那边男女比例还算是正常，而这里尽是穿着冬季军装的男人。道路两侧是排成一排小跑着的军人，虽然没有过多的动作要求，但走动起来步伐惊人的齐整。道路中央穿行的都是视觉感十分厚重的军用小卡车以及各类奇形怪状的改装车辆，与贫民窟一样的下城风景对比显著，简直进入了异世界。
　　心跳拉着金盟走在路边，后面跟着十九队的四个成员。出门的时候金盟一行人都换上了执行者墨蓝色调的制服，制服边缘和装饰十分精巧，都采用暗金色元素，他们走在路上不那么扎眼，但却分明地与周边深绿色军装的各位隔开。
　　制服表明了他们不同的身份，也证明金盟他们高人一等。
　　执行者是最高军种。他们自成一体，拥有自己的总部，同时考虑军方和异管局方面的调用意见，服务皇室，听从武装总司调遣，将人才利用率提升至最高。
　　金盟他们的到来吸引不少视线，一是因为他们的制服颜色，二是因为走在队伍后面的克洛伊和郑子衿，毕竟女人在这里是稀奇生物。
　　毕竟在城纪元的时代，在男女平等的前提下、优先保护女性是总所周知的规则。一般拼命的送命的都是男人，加上体力优势，猎人和军人都是男性占据绝对比例。相应的，尤其在下城，如果有女性在外打拼，就会被认为是父系实力不足，但出面做事的女性本身能够获得足够的尊重。
　　还有不少单纯是因为兴趣使然而离开家庭保护的女性，这个情况也很常见，只是在军营和猎人团体中很稀有罢了。
　　克洛伊和郑子衿的长相都是出挑的，贴身的防寒制服干脆利落，倒是显出独特的英姿，吸引众人眼球。
　　最吸睛的还是心跳，她的执行者制服还没送到，穿着家常的羽绒服，孩子的身型和整个整肃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她就这样拉着金盟的手走在前面，一双灰蓝的大眼睛里有极致的自由和无忧。
　　她从容行走的样子自然地吸引着他人。
　　金色麦穗的发圈在阳光里闪耀。
　　因为是自己挑的，金盟越看越满意。
　　金盟依然是一脸严肃面无表情，他看似高傲的态度在外人看来倒是和符合执行者队伍队长的身份。
　　虽然是寒冬，食堂里还飘荡着一股混合食物气息的汗臭味，暖气和警署一样足。布拉德利和艾萨克在提前约好的地点等待，他们也穿着执行者的制服，布拉德利一张拉着的凶脸更是吓得周围人不敢靠近。
　　哪怕艾萨克笑得人畜无害。
　　金盟和二人在食堂正门口碰面，直接去三楼的上位餐厅吃桌餐。
　　他们的到来给军营枯燥的生活带来一点乐趣和谈资，看到他们的汉子们一边吃一边私语，胳膊肘撑着不锈钢台面的餐桌，眼神暗暗的都朝这个方向投射。
　　“这就是执行者啊？”
　　“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可都是上城人，怎么就不特别了？还敢和他们比？”
　　“那个最高的男人是队长之类的人物吧？别人对他都挺恭敬。”
　　“应该是，这架子一看就是当官的。”
　　其实金盟很委屈，他真的没有故意端架子。
　　“那个短头发的女人真好看。”
　　“是吧？我老婆就是这个类型的。”
　　“后面那个看着还是学生。”
　　“学生就能当执行者了？嘁，不愧是上城人。”
　　“那个小姑娘太他娘的漂亮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孩。”
　　“这个气质，估计也是哪个高层的孩子吧。高个子的那位一直牵着她，这孩子地位不一般。”
　　“干吗要到这儿来？体验生活吗？”
　　“谁知道呢。”
　　“也不知能不能和他们说得上话。”
　　“想啥呢？瞎想。你以为和他们扯上关系就能变成上城人啦？”
　　“他们也不一定看得起我们。”
　　“就是。”
　　“几个女队员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
　　“哟，怎么，想‘嫁’到上城啊？”

　　心跳他们并没有听到这些对话，三楼的光线比底楼食堂好很多，但还是甩不掉阴沉的感觉。军方给十九组设了单独的包间，配餐水准也很高，八菜一汤，其中四个都是大荤。
　　心跳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很幸福。金盟就坐在她身边给她夹菜，期间伊桑、奈杰尔等人偷拍照片传到私群，给上城放假的同志一点热闹看。
　　布拉德利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奈杰尔用胳膊肘戳戳他，小声调侃：“你没看私群？在警署他不就是这一副奶爸腔调？”
　　布拉德利还是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他很少关注唯体上的消息。
　　现在餐桌上少了一个压抑气氛来源，金盟身上冰冻三尺的气息被他身边的心跳化解，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布拉德利。和金盟不同，金盟仅仅是排斥和冷漠，布拉德利的面向和行事就是彻底的凶。
　　这位老爷脾气大得很。
　　“下午有什么具体的训练安排吗？”心跳问。
　　“除了克洛伊，其他人都去近身格斗。”伊桑回答。
　　“克洛伊姐姐呢？”
　　“她去练射击。”
　　“哦，那我也去近身格斗？”
　　“嗯。”金盟回答。
　　“我还要训练的吗？”心跳眨巴眨巴眼睛。
　　“你陪练，训练我们。”金盟淡淡地说。
　　“嗯，好。”
　　布拉德利当时就眉毛一锁。
　　“布拉德利。”金盟说。
　　“是。”
　　“一会儿你第一个和李糖衣对阵。”
　　“是。”布拉德利咬紧后牙。
　　小姑娘很淡定，端起碗喝了一口肉汤，然后冲对面像一头公牛一样的男人微微一笑。
　　布拉德利心里更不爽，这个场面像极了当时他和副队对阵之前。
　　那次他们比的也是近身格斗，夏笙四两拨千斤，灵活躲闪以至于布拉德利完全拿她没办法。他很不满这种避免力量对抗的打法，但最终在比试结束前筋疲力尽，夏笙极其善于诱导，使他提前透支。在之后比枪法时，布拉德利自然没有一点优势。
　　毕竟夏笙是执行者里有名的“枪械之王”。
　　他其实很懂那些不动声色的人，像他们一样的人，像队长一样冷静并永远从容的人，才是最厉害的角色。
　　这个小姑娘应该也是。
　　但是，在输之前，他不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