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认真过》舍昔者

9、第九章

　　文哲：没有收到吗？不应该啊，那小子不会私吞了吧，东子，你回我一声啊。
　　文哲：东子，你在吗，难道还没有下课吗？
　　文哲：东子，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文哲：你就原谅我吧，你要是实在不高兴，我再搬回去跟你一起住可好？
　　手机在裤兜里，不停的震动，梁东却不想去看，这样的文哲让他有些烦躁，但是心里更有一种放不下的感觉，他此时竟然嫉妒起来苗卉那女人，她可以毫无顾忌的陪伴在他的身边，而他现在却是不能，他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在乎苗卉的感受。
　　下午的心理健康辅导课梁东也没去，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一直思考着，与文哲来说，他算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于是又在想，对于自己来说，文哲又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他们原本就该是朋友，是哥们，是好兄弟，只是为何他会如此的心慌难受，如果是朋友，他现在应该能陪在病房里，听他说英雄救美的事迹，如果是哥们，他也应该是陪在病房里，对他嘘寒问暖，问他还疼不疼，如果是好兄弟，他更应该是陪在病房里，直到他伤好出院，他都不会离开。
　　只是现在为何会不同，所以他们不是朋友，不是哥们，更不是好兄弟？是这样吗？那这些年他们纠缠在一起又算是什么？只是为了补偿？还是心有愧疚不得已！
　　梁东想不明白，脑子里更是一片浆糊，直到窗外的光线昏暗，他才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仔细打量了这个房间里面的每一处，才觉得有些真实的存在感，他还真实的活着，眼下发生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梦。
　　“梁东，梁东，你在屋里吗，有人找你，梁东”，房东来敲了两次门，都没有得到回应，第三次的时候，梁东终于是有反应了，回答一声，“我在”，房东说，“有人找你，在大门口呢，等你一下午了，我以为你不在家里”。
　　梁东爬起来，去开门，“我睡着了，没有听到，不好意思”，房东看着他倦怠的神情，完全信了，“最近课业累着了吧，要多注意休息，马上入秋了，也要多穿一些”，年纪大了难免会忍不住唠叨两句，梁东收起脸上的冰冷，微笑着点头，“谢谢您了”，“唉……”又是一声绵长的叹息，房东没再说话，回了自己屋里。
　　梁东换了鞋，才走出去，在大门口张望了一下，才看到正在抽烟的人，“那医药费我会尽快还你”，周深好笑的看着梁东，拿着烟的手晃动一下，“我不是来要钱的”，说完等了一会，看着梁东又沉默，他主动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我可是专门来给你送鞋的”。
　　梁东犹豫一下，“那个，进来坐会吧”，周深熄掉手里的烟，拿起脚边的手提袋，看着梁东的背影，突然有种心塞难受的感觉。
　　“地方有点小别介意”，梁东打开房门，让周深进去，简单的木床，两个简易的柜子，一张小矮桌，两个小板凳，基本占据了一整间屋子，却收拾的很干净整洁，周深客套的回答，“不小，呵呵，跟我那教师宿舍差不多，你自己住倒是蛮方便的”，说完他犹豫着要坐在哪里，梁东抽出一个小板凳给他，“坐这吧，我去烧点开水”。
　　屋里不让使用电器，烧水要到厨房里面去，梁东自己是不爱搞什么开水喝的，他嫌麻烦，只有文哲在的时候喜欢喝点茶叶水什么的。
　　周深笑着应了，“行”，他倒是真有点口渴，也不想跟梁东客气，梁东走出去以后，周深又仔细打量着出租屋。
　　简易柜子上放着很多书，其他物品倒是很少见，床边的架子上挂着几件衣服，下面有两双旧球鞋，虽然很旧，却洗的很干净，鞋面泛黄明显是时间长了晒得狠了，小桌子上是一个杯子一个饭盒，饭盒下面还压着一本书，凑近看，是工程力学。
　　“呵，力学老师得罪你了”，周深自言自语，梁东从屋外进来，看到他盯着小桌子上面笑的很欠揍的样子，问他，“白开水行吗”，他突然不想给他沏茶水，把水壶放在小桌子上，周深看他不太情愿的样子点头，“什么都行”，梁东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多余的杯子，又走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周深已经拿着小桌子上的杯子自己倒了水，一边吹一边喝。
　　“那个杯子……”，梁东手里拿着一个碗，盯着周深的动作，周深抬头，“啊，没事，我不介意”，梁东只好把碗放下，坐到另外一个小板凳上。
　　其实他想说的是，那个杯子是文哲的，文哲不喜欢别人用他的杯子，但是见周深喝的起劲，梁东也不再说什么。
　　周深看着他，心里想着，这该死的沉默，要如何才能打破，“那个比赛报名的事，你别介意，要本人报名签字才有效的”，梁东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依旧沉默，周深继续说，“其实不参加也没关系，你的优秀不一定要通过那种无聊的比赛来展示”。
　　依旧沉默，梁东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并不接他的话，周深放下水杯，两条腿蜷缩着有点发麻，他试着伸直了一些，舒展一下双腿再盘起来，这样舒服很多，委屈了他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坐这么矮小的板凳。
　　梁东个子本不矮，但是偏瘦，坐在上面还挺舒适，“我去找个椅子给你”，他看出周深的不舒服，起身打算出去搬个椅子回来，周深却在他经过的时候把人拉住，“没事，这样也挺好”，冰冷的触感再次袭来，周深觉得梁东是真的冷，不止是表面冷，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意，就像是一坐冰山一样。
　　“你怎么这么冰，要多穿一点”，梁东的手有种形容不上来的冰冷感，现在明明还是夏季，可是已经冷的像是在冬天的冷水里泡过一样。
　　梁东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一直是这样，习惯了”，他把手插在裤兜里，握紧了拳头，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快速的走出屋子，走出来以后，却发现忘记了自己要去干什么。
　　“梁东，回来”
　　周深站起来，喊梁东，他刚才的举动怕是叫他误会了，他对他并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他，或许从前有过，但是今后绝对不会。
　　“周老师，我这地方小，着实不好留客，您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请回吧”
　　眼看天就要黑了，梁东忍不住想赶人，他脑海中的问题都还没有想清楚，今晚怕是又要失眠了，周深再这样一来搅合他更是烦乱不已。
　　周深却是说，“还早，回去也没事做，不如我们去转转，顺便吃点东西”，梁东真心不想去，想要拒绝，还没开口，周深已经走出来，关上门，“要锁吗？锁门，我们走吧”。
　　“周老师……”
　　“叫我深哥”
　　额……梁东觉得自己肯定是遇见了个神经病，他是真心的不想跟他出去了，周深却催促他，“锁门啊，走吧，一起去”，他好像非要拉着梁东一起走。
　　梁东无奈，从窗台上拿了把锁把门挂上，却没有锁死，周深看一眼，温润的笑，“走吧”，还想来拉梁东的手，却被他快速躲开，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周深还是笑，他还真是防备啊，是对他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好了，都是大男人的，扭捏个什么呀，走吧”
　　最后他还是不要脸的上来，揽着梁东的肩膀，半推半就的把人往前带，梁东跟不上他的脚步，差点绊了脚。
　　“走路专心一点，你是不是经常会摔跟头”
　　周深看着他那双脚，照理说他穿着平板鞋，不应该才是，梁东在他身前别扭了一下，“我扁平足”，“哦”，周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以后走路要多注意点”。
　　梁东以为自己这样说，周深会放开自己，好好走路，哪知道他揽得更紧，右手基本掐在他的肩胛骨上，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放轻松点，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周深开玩笑的说，本是无心之言，梁东听了却是想打人，“我说周老师”，周深听他又这样叫他，立即打断他，“叫我深哥，什么周老师，难听死了”。
　　“不叫，你先放手”，梁东终于是忍不住，想去掰开周深的手，周深却只是笑着看他，继续走路，直到走出大门口，梁东还是没能摆脱开。
　　两人就这样推推攘攘的出门，周深把车停在了巷子口，他们需要走出去，“想吃什么，我请客，你太瘦了，要吃点好的”，他感叹着，梁东实在是太瘦了，毫无手感，消瘦的肩膀咯得他胸口发疼。
　　“什么都不想吃”，梁东不客气的回答，他是真不想吃，中午饭就没吃两口，躺了一下午，连水都不想喝，心里还堵着好多事没想明白，实在是没什么胃口。